长宫乱-第1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嘞眨阄奕ㄎ奘颇煤卫幢;つ愕淖迦耍空饧溉眨竟嵋恢痹诮贩康罾铩埠蚰愕牡嚼础!�
“倘若妾不去呢?”
“不去多可惜。”皇后微低下身,她的手指挑起沈庄昭柔美的下颚,“你长着一张举世无双的脸,还尚未经历过风雨,就要默默消逝在深宫了。”
沈庄昭听她这番言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生出得意,“承蒙皇后如此认可妾的美貌,只是……娘娘就不怕妾哪日夺取走皇上的宠爱吗?”
她感到皇后抬她的指头僵硬了一下,紧接着皇后平静地收回了手,“纵使往后有一百个、一千个你出现,本宫也仍然是一国之母,是萧家唯一肩负重任的嫡长女,本宫永远都不可能倒下去。”
“可是在这里,除了皇家,没有什么是不倒的。”沈庄昭露出了自嘲的哀愁笑容,“我们的生死,都只在皇上的一念间,他昨日怜惜顾嫔,今日就可弃之不顾;他今日怜惜沈嫔,明日就可毁了她拥有的一切也未可知。”
“……本宫给你时日考虑,任何时候去椒房殿都可以。”皇后没有接她的话,亦或是太难接——君心的事谁说得清楚?在最后,她只留下这一句话就离去了。承乾宫因皇后突然拜访引起的波动又回归平静。
沈庄昭在深夜仔细想着皇后的每句话。
月色惨白,映在她伸出的骨骼分明的五指上,她想了很多。儿时在沈府无忧无虑的回忆浮现眼前,看见了兄长同她玩耍游乐,看见了阿母听着他们的声音笑着坐在花苑石凳上织着绣帕,沈庄昭的眼角滑落一滴思念泪,慢慢闭上……
顾嫔的事果然如皇后所说成了疑案。全天下的人都相信钦天监说的预言是真的,不久顾父辞了职位,因为女儿在后宫发生的事情,他彻底地从朝堂里退出。皇上再三挽留之后,无果,只得放他离京。这次没有人送行,没有告别宴,只有皇上,带着贴身宦官魏门等人着便装来到京城郊外,然后亲自送他上了马车。
“朕会照顾好凌儿。”皇上郑重道。
一夜白头的顾父叹了口气,他给年轻的天子深深地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在眼底写满疲惫的顾母搀扶下起来,颤颤巍巍上了车。马车向着远方奔去,京城只留下了顾嫔的几个兄长还尚任职,不过周围人给他们的压力不知哪天承受不住是否也会辞掉职位。为了保住顾嫔的性命,顾父选择了离开。皇上久久看着马车在青山间变成一个小点,直至它彻底消失不见,皇上的步子也没有动过。
魏门轻声道:“陛下,该走了。”
皇上也没有动,他还是看着。
“陛下,您就算再怜悯他们也无法子啊,预言与血琴的事太骇人,百姓就算得知是宫廷的阴谋也不会相信,还不如从今日起多多照顾顾嫔与其兄长为好。”
“朕不止怜悯,其实……朕颇羡慕这种感觉。”
“啊?”
“为了女儿,他甘愿辞去职位,离开京城,一切都只是为了保住她,这份父爱深沉且浓厚。”
“可惜了,那背后的人或许正是吃准了顾大人不会随意舍弃子女,所以才敢如此下手。若他是薄情人,大可不认这个女儿,并将她的名字从族谱里划去,但他没有,父母对子女的爱真是可叹。”
皇上眉梢微动,他的话宛若隐匿在了吹过来的风中……“所以朕才羡慕啊。”
送别以后,皇上等人的身影也消失不见。顾父被逼离京的事情结束,顾嫔因为遭受预言的折磨才算告一段落,反正为大官的父亲已经走了,一个失权的小妃嫔再也不值得令人注意了,背后的那个人只等另日偷偷下毒手谋杀掉就成功了。为了防止这一点,皇上也严格派人把丽泉宫保护了起来,陶采女被迫调去了别的宫殿,现在丽泉宫里只有顾嫔一人的宫人,管起来更加的方便。
皇上派来的宫女按时给顾嫔喂汤药,渐渐的,她的身子也好转了起来。
就在她好起来差不多的时日。
沈庄昭终于决定去一趟椒房殿。
第一百十五章()
去向太后请安的这一次,沈庄昭只挑了府里送入宫的丫鬟陪同自己过来。坐在前往的步舆上,她后背僵直,忐忑不安。太后为了沈家断不会允她对二妹下手,可若二妹有孕,谁又来担保她不会对自己做什么?来到永寿殿,太后照例毕后留下她话家常,沈庄昭应对自如,态度谦逊,没有任何异样。“庄儿来……”太后慈爱地抚摸着她的消瘦手背,语气里夹杂着前些日将预言的事怪罪于她头上的歉意,“你近来瘦了很多,哀家看着怪心疼。都是哀家的不是,别太往心里去。”
“妾全然不怪太后,只怨自己不争气,得不到皇上的宠爱,才让阿母与太后为妾如此费心费神出策。”
“来日方长,你还年轻。”
“其实……妾有一事也怨自己,需要向太后下跪请罪。”
“什么事?”
“皇后曾拜访过妾的承乾宫,她企图挑拨妾与二妹的关系,手段卑劣,妾自然没有中计,之后妾觉得所聊之事不足禀报太后故而未说,但在左思右想后,还是决定告知太后,望太后明察妾身。”
太后面带笑容地扶起她,“你能来告诉哀家就足够了。”
“太后可会怪妾说的太晚?”
“哀家早就知道了,只是信任你,所以才不过问而已。”
“太后的心胸宽广,妾难以比之。”
“好孩子,你替你阿母担下所有罪之后,哀家就觉得你生性善良,先前委屈了你这么久,往后怎忍再委屈一次?”
太后说得诚挚,让沈庄昭心中涌动暖流,她觉得沈家的血亲才是她唯一的归宿,于是回道:“妾明白了。”但是她想的,可和太后想的完全不同。待她离开以后,女御长从旁边走出,众宫人收拾小案上的瓜果,接着准备扶太后回至寝殿。太后起身,张开双袖,身上绯罗蹙金华袍发出了耀眼光泽,她一边任由宫人为自己整理着装,一边眸带风采道:“庄昭这孩子,已经变了。”
女御长深知太后话里的含义。
太后望着殿门沈庄昭走远的方向,犹如望着她亲手喂养成长的幼狼,“变得……更像哀家想要的样子了。”
听到之后女御长淡笑不语。
从生辰宴上皇上配合熙妃与借她小产打压沈庄昭开始,她们就明白,沈庄昭已经废了,这颗棋子再也折腾不起风浪,可如此就算了,偏偏身为弃棋它还一点自觉也没有,不仅不情愿被摆布,还不想对任何棋子产生威胁,这可让使用它的下棋人感到为难。
为了让它更感到危机重重,太后三番两次暗示它对面道路的险恶四伏,沈家拥有的一切随时都可能覆灭成灰烬,不成功,便成仁。对面的执棋人既然待你这般冷酷无情,你就该狠下心报复回去——她得让沈庄昭恨起不该恨的人,而那人就是——皇上。
所以,在最后一次的暗示中,她带着这枚棋子去了顾嫔的披香殿,皇上果不其然为了忤逆自己所以拒绝去见顾嫔,最后她带着沈庄昭灰溜溜地离去。沈庄昭脸上写满了颜面尽失的震怒,然而当太后坐回凤舆里时,望向帘外,独自挑眉感慨道:“天子啊,你已十九岁,行事可莫再如此任性了。”
记忆回到现在,此时的太后轻解发鬓,银白青丝掺半,她对镜里的自己习以为常,宫女们为她换上殿内最舒适的衣物,一切都是为了方便她午时就寝。随后女御长在太后耳际低声说道:“承乾宫的人说元妃没有回宫。”
“随她吧,只要别和其他宫妃惹事就好。”太后不以为然,“阿罗,我们沈家百年才难得出现她这等极品的美人,哀家无论如何也不甘心将她浪费。她现在自怨自艾,其实不知道以后她的前途光明多了去。即使当今的天子因种种原因不喜爱她,也不见得旁人会不爱她。所以至少在那人倒下前——哀家必须留住她。”
“太后英明。”女御长说。这是沈庄昭永远也不知道的,她的价值比她想得要重要许多。这边一转眼,沈庄昭的步舆已经来到了宫寺里,她下来以后随着贴身婢女走进去,然后就好几个时辰再也没出来。宦官们只是觉得元妃娘娘这次的念佛尤其比以前漫长,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已经快黑时,元妃才慢悠悠从寺门里走出来。
“回宫——!”起驾的宫人高喊道,这乘久侯多时的步舆才最终朝向承乾宫走去。
沈庄昭看了一眼天色,的确时辰是久了些,她没想到从这里走去椒房殿需要这么久,要不是为了躲避耳目她来回这几趟容易吗?下次可不能再去椒房殿了,凭什么这个女人就可以坐在自己的寝殿里,然后舒舒服服等她来?下一次得重新约几个新地方才行,也要折腾折腾她。沈庄昭一面想,一面觉得自己决定得很对。殊不知正是从此开始,她开始了和皇后对外声东击西、掩人耳目、踏足了近乎整个皇城秘地的辛苦面见之途。
若她能回想起今日,不知是否会自己曾对此举感到骄傲而哭笑不得。
虽然天渐昏暗,但是明月就隐藏在乌云背后,月色盈盈萦绕在她的霞彩纱裙与花髻上,沈庄昭温婉的浅笑更加清晰了。回忆着与皇后接触的片段,怎么说,她倒有些欣赏这种不做作十分直接的女人,也难怪在后宫里太后降不住她,只能背地里给她在宫外传出堪比吕后的心狠手辣名声出来,令她入宫之前,还真信以为真萧梦如是这样的女子。皇后的身上究竟有几层面纱?沈庄昭忽而心生窥探的妙感。
她似乎寻到了在百般无聊后宫中的一丝新鲜,虽然很可悲,也很微小,她却也要狠狠抓牢,不能放手。
沈庄昭以为二妹也同自己一样,只不过她已经找到了最好的乐趣,那就是夺取皇上并藐视众妃——但是和她想的根本不同,沈淑昭对在后宫里寻找乐趣的乐趣,几乎等于没有。
正是在这样的月夜,清风徐来,本应是和心爱之人相互依偎的时刻,可多少女子只能苦守在窗边,痴痴地望着挂着侍寝灯的寝宫方向。而白露宫的寝殿内,窗边却从来没有一个眺望的人,那是因为它的主子——已经坐在了宫殿顶上。
沈淑昭躺在屋顶,双手放于胸前,她凝视着霜月,一动不动。卫央倒躺下来,与她相反,唯独头挨着头,从凌空往下看,这二人衣决飘飘,随风漫舞,宛如画中对仙。
“卫央……”她望着薄云浮动在虚幻朦月间,一切如梦如幻,“我总觉得在这里自己比长姐,不……比任何人都要幸福得多。”
“有我在,你应当比别人幸福。”
沈淑昭听后翻了个滚儿,侧过身来双手衬地托着脸儿,一脸甜蜜蜜地看卫央,“娶了当朝第一的美人,谁会觉得自己不幸福?”
“好啊,”卫央陪她作乐,“原来你看上的只有我的外貌。”
“贤妻慢怒,要怪也只能怪你的美太吸引人了。”沈淑昭眨眨眼,“也正因为如此,若是以后胆敢有人觊觎你,为夫必打他个鼻青脸肿,叫他不敢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一次。”
“这可不妙。本长公主日后要背负起嫁了街头闹事斗殴武夫的名声。”
沈淑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本驸马长得白净尚可,看着风度翩翩,温柔儒雅,即便是被人污蔑成鲁莽匹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