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风华之浮梦兰陵-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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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出了昭信宫,他在门口站住,看了一眼守门的宫人:“好好照顾她,要是再让我听到不该说的话,我就让他这辈子都不能说话。”
宫人连连称是,把头埋得低低的,一直到高湛走出很远都不赶抬起头来。(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夏日的白天越来越长,守门的宫人站在那里打着瞌睡,李祖娥说自己累得慌,早早就把在昭信宫里伺候的小宫女都打发了出去。
睡到深夜的时候,忽然觉得下腹一阵难以言明的疼痛,李祖娥睁开眼,下身已是鲜红,她猜到大约是白天受了儿子的气,动了胎气,本是想叫人的,却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这个孩子生下来又是怎么样呢?日后还不是要受尽了白眼,倒不如……
她要紧牙关,不肯发出一点动静,额头上渗出汗珠,锦被一层层都被染成鲜红色,直到觉得意识已经模糊起来,抓紧床上帘帐的手才稍稍放松,碰落了挂在床边的那一弯玉钩。
守门的小宫女听到动静,一下子从瞌睡里醒过来,不知道刚才那是什么动静,就往寝宫叫了两声,结果里面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想到如今李祖娥有了身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皇上还不得把整个昭信宫里的人都给杀了,于是慌忙推开门进去。
罩上烛灯的那一瞬间,流在床下的那一滩鲜血就把小宫女吓傻了,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听到动静的人都朝这边赶了过来,昭信宫一下子乱作一团。
高湛在北宫里,本来就睡得晚,迷迷糊糊约莫是睡了一个时辰的样子,就见一个宫人跌跌撞撞进来:“皇上!皇上,不好了,文宣皇后不好了!”
心下一惊,取了衣服披上就往外走:“去叫太医。”他一边往昭信宫赶,一边吩咐身边的人。
“皇上,皇上,你不能进去。”一个宫人在昭信宫外面拦住高湛,“这样不合礼法。”此时的昭信宫外已经是灯火通明。
“滚你的礼法。”高湛一脚把那人踹开,就进了昭信宫。
宫里的产婆满手是血,嘴里念叨着“真是作孽啊。”
那边李祖娥已经没有了一点动静。
见到皇上,吓得慌了神:“皇上,皇上,你怎么……”
许是因为匆匆跑过来的缘故,他的头发明显有一些凌乱,眼睛里也有一些恍惚:“孩子呢?孩子怎么样了?”
产婆朝旁边的布包裹看了一眼,眼睛里全是眼泪:“小公主本来就是早产,生产的时候又误了时辰,奴才来的时候小公主就已经不行了……”
高湛过去抱起那个孩子,脚步里有一些踉跄,看着怀里的孩子,心里一下子就疼了起来,这是我的女儿啊,唯一的女儿……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孩子小小的面庞,冰冷冰冷的。
鲜红的血将他罩在外面的衣袍染上了几点鲜红,良久,才听他开口:“守夜的人呢。”
门口跪着的宫人早就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儿。高湛见状,点点头,无力地抬起手:“都拉下去,拉下去砍了。”
“皇上,皇上……”紧跟着外面就是一阵鬼哭狼嚎,好久才听不到了。
这时高湛才想起李祖娥来,又朝床上指了指:“文宣皇后怎么样了?”
产婆跪在地上也是吓得发抖:“皇后没有事,总算是救了过来,只是身体虚弱了一些。”
高湛点点头,再也没有说什么,就抱着那个孩子出了昭信宫的寝门,他的身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傲,而是落寞,孤独。
见他这副样子,没有人赶上前劝,高湛回到北宫,就那样看着怀里的孩子,守宫的人都吓得低着脑袋。
和士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说了这件事,进来后看着高湛和他怀里的孩子,立马放生大哭。
听他这一哭,高湛回过神来,看着他,总算是说了一句话:“士开,你哭什么?”
和士开抹抹眼睛,断断续续道:“我……我看着小公主……看着小公主心疼,你们大人之间的事情,关这个孩子什么事……我的小公主啊。”说着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其实他是最了解高湛的人,就是这样说,不轻不重的,才能看出他的“真心”。
是啊,关这个孩子什么事情。
高湛把孩子递给和士开:“你明天去皇陵,给小公主选一块好地方。”
和士开接过孩子,哭得更加伤心:“臣……臣领命。”说着就是一副无比“失落”的样子,出了北宫的门。
一个官员模样的人进来,高湛抬眼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疲惫和无奈:“怎么样了,那些废物,都杀了吗?”
“皇上,都已经处理完了。”那人冷冷道,“守夜的小宫女说文宣皇后很早就说自己累了,夜里没有听到一点动静,进去的时候,就已经那样了。”他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不过看孩子抱出来的时候的样子,也能猜到个大概。
高湛听了,皱皱眉头:“把产婆给我叫过来。”
产婆因为年纪大了,听说皇上叫她,又明明白白听见刚才昭信宫里守夜的人都给拖出去砍了,心下便没了底儿,没等跟着过来,就吓的一下子晕了过去。
搞得要把她带过去的官员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如实回了皇上。
高湛坐在那里听说产婆吓得晕了过去,当下也是没办法,只得挥了挥手:“先把她带下去,等她一醒过来就带到我这里来。”
第162章 新人笑语怨秋风(31)
听说李祖娥生下的孩子死了的消息后,皇后胡氏自己换了一身白色的衣服,主动到北宫去看高湛。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产婆才昏昏沉沉算是醒了过来,太医先是把她的情绪稳住,害怕一个不好再晕过去,皇上可是从昨天一夜未合眼,就等着她醒过来呢。
高湛看到胡氏的时候,心里反倒有一些不自在:“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她低垂着眼帘,样子好像很失落,“二嫂……还好吧?”
高湛不答话,良久,开口说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听了这话,胡氏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没事,我们本就是夫妻啊。”她惨淡地笑笑。
这个样子反倒是让高湛心里愧疚起来,正要同她说些什么,太医已经把产婆带到了。那产婆颤颤巍巍:“皇上,奴才真的已经尽力了,皇上啊……”
高湛看到那副样子就是心烦:“我又没说要杀你,你慌什么?!我问你,你昨天跟我说小公主的死是因为早产又误了时辰是怎么回事?”
产婆的情绪看上去还是很激动,不过听皇上说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心里稍微俺心里一些:“文宣皇后大约是昨天动了胎气,导致孩子早产,但是昨天奴才去的时候,小公主早就没气了……”说到这里,她抬眼看了看高湛,继续说道,“少说……少说也得没了半个时辰了。”
高湛咬着牙,点头,这会子他心里可是明白的很,就是守夜的宫人再怎么大意,只要她喊一声不可能听不见,孩子能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当初她故意不出动静。一想到这里,便觉得太阳穴处突突直跳:“把文宣皇后给我带上来!”不受控制的,就把长案上的玉砚扔到地上摔得粉碎。
“皇上,二嫂现在身子还很弱!”站到一旁的胡氏猛地跪在地上,给李祖娥求情。
这样一来,高湛心里就更生气了:“你知道什么?!”他转过头:“把她给我带上来!”
侍卫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去了昭信宫,因为李祖娥身子实在虚弱的缘故,侍卫也不敢太过拉扯,等了半天才见她,两个侍卫几乎是在一旁架着她上来。
高湛一见她这幅样子就是恼火,几步走下台阶去,甩开两旁侍卫的手,拖着李祖娥就扔到大殿中央,气得只喘粗气:“你既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为什么不早点把她打掉?!如今她都要来到世上了,你给我来了这么一出,你知不知道我是多看重这个孩子?!”
胡氏做出一副焦急相,慌忙下去拉住高湛的手:“皇上你先别生气,嫂子也是一时糊涂……”
听着“嫂子”两个字,李祖娥尤其觉得刺耳,她勉强抬起头来,惨然地笑笑:“一时糊涂?哈哈,到底是谁一时糊涂?”她的眼睛看向高湛,“九弟,你说那个孩子活下来,她该叫你叔叔还是父皇?”
这话问的就是站在一旁的侍卫也觉得尴尬,高湛听了更是生气:“你的意思是我的女儿羞辱了你是吧?”他喘着粗气,“好,你不是要面子吗,好!”他说话都有一些前言不搭后语,一把抓起坐在地上的李祖娥,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把就扯掉了她身上的衣服,夏天的衣服本来就是单薄,路上拖拖拽拽本就松散了许多,他这么一扯,使得李祖娥雪白的皮肤全部暴露在外面。
她慌了神,赶忙去扯那衣服,结果被高湛一脚踹在地上,四周的人见了,出了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
“把高绍德给我带上来!”一边说着,一边取了玉几上的鞭子,像是疯了一般抽着李祖娥,旁人也不敢靠近。
没一会儿李祖娥身上就血迹斑斑,样子十分惨烈,高绍德被押进来的时候看到李祖娥这个样子,一把就挣脱了侍卫,上来护住她。
高湛把鞭子扔到一旁,扯开高绍德,抽了身上的刀,拿着刀柄就往他头上敲上去:“你不是杀了我女儿吗?我今天就杀了你的儿子让他给我女儿陪葬!”高绍德一边抱着自己的头,一边使劲把李祖娥往外推。
李祖娥刚刚挨了一顿打,本来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看到高绍德心里着急,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不颜面的了,拼了命过去护着他。
高湛一脚踹开她,高绍德心急自己母亲的伤势,又要爬过去护着她,没有顾上自己,不巧,高湛手里的刀柄一下子就砸了下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好像什么都结束了,所有的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一道鲜血从高绍德的额角处流了下来,接着,他身子一歪,就重重栽倒地上。
“绍德!”李祖娥吃力地爬过来,她身下接着就是一道红红的血印子,甚是刺眼,一只手颤抖着放到他的鼻间:“绍德!……”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哭声。
仁威刚刚从外面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得北宫里面鬼哭狼嚎的,便过来看。
这一看就傻眼了,地上那个浑身血迹又没穿衣服的女人不正是自己的二婶吗?虽说在宫里不怎么见她,但是怎么会是现在这幅样子?又想起几天前,延宗哥哥也是奇怪,还很是伤情地跟自己提起过二婶,说如果见了,要多照顾她一下。
只见父皇拿起地上的鞭子,就要往二婶身上打,他赶紧跑过去抱住高湛:“父皇,你再打下去,二婶就没命了!”又看了看地上的男子,也不知道是谁,头上冒着血,二婶像是丢了魂儿一般趴在他身上哭。
一见自己的儿子,跪在地上的胡氏一下子就慌了神,她怕高湛在气头上伤了仁威,可是此时又不能拉了仁威在一旁看着,再说,李祖娥也因为这件事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皇上!皇上!”她跪着爬过去,同仁威一起抱住高湛:“皇上,可以了!绍德也没了,可以了。”说着,挤出几滴眼泪。
高湛刚才突然被仁威拉住,此时只觉得一阵眩晕,喉间也是一阵腥味,他冷眼看着李祖娥,朝旁边的侍卫指了指:“把这个女人装在麻袋,给我丢到沟里去。”
仁威听了着急,就要求自己的父皇,却被他母后扯住,给他使了个眼色,仁威看了,还以为自己的母后有什么办法救二婶,便也没有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