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藏不露,妾的纨绔昏君-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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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离兮来回渡步,思虑再三后言道:“本宫就着这里等着,等皇上忙完了,本宫就进去。”
东公公皱眉:“贵妃娘娘,这里风大,天气又冷,您这是何苦来着。若是再把您给冻到了,让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好生为难。”
苏离兮不再理他,转身走到栏杆后面的避风处,目光眺望向远处的重重宫檐。东公公试探的目光看向芜歌,芜歌朝着他做了一个无奈的神态。
“咳咳、咳咳!”苏离兮用手帕子捂住嘴唇,轻轻地咳嗽着,两旁的脸颊上染上了不正常的红晕。
芜歌看见了十分担忧,想要劝说几句,直接被苏离兮固执的眼神给拒绝了。
芜歌转身,交代一个小宫女:“你腿脚儿利索些,赶紧跑回宫里去,将娘娘的那一件鹤羽氅披风拿来。另外,再将那个紫金铜的小暖手炉拿过来,里面多放上几块银丝炭。”
苏离兮是可以回去等待,可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小九也许会忙碌一整天,也许会忙上很多天。她心里暗暗感觉到,他是不是在用忙碌的借口在回避着她?她若是妥协回去了,他是又有很多天见不到人影!
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见到小九!
东公公是个伶俐的人,找人搬来了一把儿椅子,上面铺着软锦厚垫子,请苏离兮坐下来休息。
挡风的鹤氅送来了,小巧的暖手炉子送来了,苏离兮的双手搂着小炉子,身体稍微感到舒服一些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
议政殿的大门,不时有臣工们拿着各类文书出来进去,步履匆匆。他们看到不远处坐着的苏离兮,均感到有些诧异。从来没有后宫妃妾们出现着这个地方。不知这是后宫的哪一位娘娘?胆子也忒大了些!
两个时辰过去了,高台上的风越来越大,苏离兮的嘴唇没有了血色,热乎乎的暖手铜炉变成冰冷,里面的炭火也换了几次。
期间,东公公派人送了一壶热茶,给苏离兮暖暖身子。她这个时刻哪有心情喝茶,端得是坐立不安。一时站起来徘徊张望,一时坐下来神态恍惚。
“咳咳、咳咳!”她那咳嗽声音叫芜歌等几个宫女听着心惊,想劝又不敢劝十分为难。寻常人在这里吹几个时辰的冷风都受不了,何况娘娘的身子本就不好。
芜歌走到苏离兮的身边,跪下言道:“娘娘莫怪奴婢多嘴,这个时辰二皇子也该来探望您了,若是找不到娘娘,只怕会哭闹不安,还请娘娘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不回去!”苏离兮赌气言道:“见不到皇上,本宫就不回去!”
正在苏离兮越来越灰心丧气,精神混混沌沌之时,东公公终于过了禀告了:“贵妃娘娘,今天的议政结束了,臣工们都回去了。皇上请您进去呢!”
苏离兮僵硬地转过身来,精神为之一振。芜歌和芜喜赶紧过来搀扶起她。她站起来略微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衫和发髻,向着殿内走去。
东公公言道:“皇上说,只请贵妃娘娘一个人进去就行了。其它闲杂人等都在外间等着。”
“你们留下吧!”苏离兮推开芜歌和芜喜,深深吸了一口气儿,再定了定心神,端正了身姿走进殿门。
大殿内,杨熠坐在正堂的宝座上,一身黑金镶滚的龙袍,上面绣着平金夔龙云雷纹,他浑身散发着隐隐的冷肃之气,显得威严尊贵无比。
苏离兮一步一步向他走去,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小九很是陌生,凭空让她多了几分情怯。这样的杨熠才是皇帝,而不是她的小九。
皇帝低头批阅着折子,听到她的脚步声儿,额头也不曾抬一下。
“妾身见过皇上!”苏离兮行礼。
“起来吧!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回去说?怎么能跑到这里来?”他低头快速书写着什么,声音很是低沉疲惫。或许,朝堂中的事务正在影响他的心情?
苏离兮咬唇不说话,抬眸委屈地看着他。
杨熠写了一会儿,终于将手中的笔放下,抬头看到她乌眸中星点般的水光儿,他不由心头一软,向她伸出了一只手:“过来!”
苏离兮走上前去,站到桌案的一侧,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你的手、怎的这般冰凉?”他不满地看向她,便用力一拉,将她拉进怀抱中。
“小九!”她轻轻伏在他的胸膛上,手心儿滑过平金夔龙金丝纹,找到了属于小九身上的那一丝温暖感觉。
“国事是国事、家事是家事,朕心中实在不喜你来这里,以后不许过来了!”他抬起她的下巴,眼眸深邃定定看着她:“什么事?”
苏离兮吞咽一下口水,怯生生地言道:“你们…抓到了、水屹。”
杨熠的呼吸窒了下,一个凌厉的眼光射过来,仿若要将她刺穿了,她暗暗噤若低垂下脑袋,这一刻他瞬间变成了皇帝。
大殿内的空气顿时凝滞起来,二人彼此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杨熠在半晌之后,才阴沉着音调言道:“对!”
苏离兮当即起身,跪在他的脚下:“皇上,您曾经答应过离兮,饶恕安水屹一命。为君者岂能言而无信?”
杨熠冷笑一下,心中莫名生了一下寒凉之气:“朕是答应过你,只要安水屹从此远远避开,不到京城中来闹事,朕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饶了他的性命。”
“可是…你看看他做的好事?他早就返回京城,一直在朕的眼皮底下谋逆。他所犯的罪孽,足够朕杀他一千次、一万次了。”
杨熠将桌案上一叠文书丢在她的脚下,凌厉地言道:“这些都是证据,字字句句直指安水屹居心叵测,肆意造-反,甚至图谋暗杀朕。朕岂能容他?上一次朕巡视城防遇到刺客,便是安水屹安排的刺客。南郡安氏本就是朕不共戴天的仇人,朕为了你的心意曾经饶恕过他一次。然,安水屹不甘寂寞,狼子野心,是他先要杀朕,才落入朕的手中!”
苏离兮捡起地上的文书,一行行看下去,她的双手颤抖着:“不、这不是真的。水屹他不是这样的人!这定是有人在背后构陷于他,皇上您要明察呀!”
“够了!”杨熠站起来:“苏离兮,只要一遇到安水屹,你的脑子便开始不清醒了。朕每日里要处理多少紧急要务,你可知晓朕面临的压力有多大?朕不想与你多言,来人,将贵妃送回沅淑殿。以后没有朕的宣召,不许贵妃前来觐见。”
“诺!”殿外走进几个高大的宫女,扯着苏离兮的肩膀往外走。
“皇上、皇上!”她不甘心地叫喊着。
杨熠转身不看她,只是摆摆手!
苏离兮被人拖下了台阶,她双脚乱踢蹬掉了一只鞋子,她挣扎着高声叫道:“水屹他是冤枉的,他一定是冤枉的……”
“出去!”杨熠怒火上腾,将满桌子的奏折全部扫到地上。
第三百九十章 恐慌()
这里是一个被天下遗忘、唾弃和咒骂的黑暗角落……
一身白衣长裙的苏离兮缓缓地走着,她手中提着一盏微弱的宫灯。飞扬的碎发迷离在她的眼前,她沿着墙角儿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暗红的火苗跳跃摇曳,映衬在她苍白无色的脸颊上。她压制着心中的惊恐和恶心,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这里,也不知道沉睡多少经年积累的冤魂和厉鬼,仿佛随时都会出现在她的身边,恶狠狠地掐住她细弱的脖颈。
苏离兮屏住了呼吸,蜷缩着肩膀和脖子,惶恐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形。
难见天日的天牢中到处充弥散着血腥、污臭和腐烂的味道。不时,有丝丝的寒风从墙角过道缝隙中穿行近来,摩擦出“呜。。。呜。。。”的怪叫声儿髹。
两旁土黄斑驳的墙壁上是一缕缕干枯发黑的血迹,屋角上结着厚厚的蜘蛛网,老鼠与蟑螂肆意横行,在犯人们的身上爬来爬去。
“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和冷酷的鞭打声音,回荡在窄小幽暗的牢狱中,刺痛了她的耳膜。而这里的人们却是无动于衷,习以为常蠹。
满脸横肉的狱头们用凶狠的目光盯着四周的动静。远处,忽如其来的一阵儿叮当铁链作响,或是囚犯们不甘的嘶吼声,都让苏离兮心惊胆颤。一个个用坚实铁栏杆挡住的牢笼中,躺着半死不活的犯人们。他们的脸上充满了绝望与死气儿,
走过长长的、弯曲的迷宫甬道,走廊尽头处最后一间的死牢中,一名身材修长的男子被绑吊在铁架子上,鲜血染红了他原本白色的衣袍,一道一道的伤痕惨不忍睹。乌黑杂乱的长发遮挡住他的五官,隐约可见笔挺的鼻梁和紧闭的眼眸。
他是谁?是不是安水屹?
苏离兮将灯笼丢在地上,猛地上前双手抓住冰冷坚硬的铁栏杆,颤抖地声音呼唤着:“水屹、水屹、是不是你?”
呼喊了半天,那男子才艰难地抬头,失神的眸光投在苏离兮的身上,染着血迹的干枯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离兮……”
他从来都没有这般狼狈肮脏过!
“啊,水屹、水屹!”她凄厉地叫喊着,心焦如焚:“他们怎么能够这般对待你?放了他,你们快放了他!”
她拼命地向牢笼中伸出一只手,努力缩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仿佛这样就可以触摸到他。
“水屹、水屹!”她的泪水流了下来:“我是离兮,我是苏离兮。”
一个膀大腰圆的狱头走过来,对安水屹恶狠狠地笑道:“大名鼎鼎的安敬王,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如今你落在我们的手中,我们必是要狠狠地为皇上出一口恶气,定然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狞笑中,狱头扬起手中的铁鞭,对着安水屹狠毒地抽打过去:“叫你滋事谋反,叫你勾-引贵妃娘娘?打死你这个奸贼。”
“啪、啪、啪……”每一下鞭打都让安水屹皮开肉绽,浑身渗出一条条血液,迅速流下在他的脚步积累出一大片血迹。
“不要、不要!”苏离兮摇晃着铁栏杆,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她睁大了眼眸:“不要打了、不要到了,求求你们不要到了。”
每一次鞭打彷如都抽在她的心头上,撕心裂肺地痛苦和折磨让她快要疯癫了,她泪流满面地恳求着:“住手、住手,不要打他了,不要再打了!”
温暖如春的寝宫中,熏香袅袅升起,青纱缥缈如烟……
苏离兮在枕头上左右翻滚着,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流下,她紧闭双眸,表情痛苦,喃喃自语:“水屹、水屹,你们不要打他、不要打他!”
“娘娘、娘娘……”一双手轻轻摇晃着睡梦中的苏离兮:“娘娘、您醒醒、醒一醒!”
“啊……”苏离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朦胧中看到宫女芜歌的脸。周围是熟悉的摆设和暖色温馨的床帏,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沅淑殿的寝宫中,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娘娘,您怎么了?”芜歌将她清醒过来,关切地问道:“你刚才大喊大叫的,吓死奴婢了。”
苏离兮浑身冰凉,不知不觉中出了一身的冷汗。幸好是一个噩梦呀,只是一个噩梦。梦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安水屹没有挨打受苦。
她捂住自己的脸,深深地埋下头去,仍然心有余悸着,一颗心慌乱地跳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