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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萧湘月-第92章

小说: 萧湘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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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苹道:“如果爷说的是周老爷子夫妇跟杨大叔他们,那也没什么,他们都是行侠仗义的英雄豪杰,在江湖上很受尊敬。”

  张玉朗摇摇头道:“受人尊敬是一回事,犯法又是一回事,不管是多大的奸恶之徒,只有官家的差人才有惩治的权力,私下为之,就是犯法了。”

  “他们犯法,为什么不去抓他们呢?”

  “刘大人很明白,知道他们那些所作所为不失为正直,所以不加追究,他们是老百姓,可以不闻不问,我是官,那就不同了。”

  秋苹多少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所以没有再问下去,张玉朗苦笑道:“这些证据摊在我母亲面前,把老人家吓坏了,只得答应了婚事。”

  “这不是似乎威胁吗?”

  “可以这么说,只是刘大人做得很平和,也没有说一定要怎么样,我母亲想如果结成了亲家,成了自己人,亲家之间,一定会遮掩一二,在这个情形下,老人家只有作主答应了下来。”

  “他们还不是仗势压人吗?”

  张玉朗一叹道:“秋苹!可也不能这么说,他们掌握的证据的确可以将我打下大牢的,他们却没拿来威胁我,只是跟我母亲商量,已经算不错了,再说我母亲已经答应了,有堂上作主,我也不能违抗。”

  秋苹想到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无可推翻了,再要坚持下去也没意思,想了一下道:“新夫人还贤慧吗?”

  张玉朗道:“还不错,她出身贵阀,又被封为南华郡主,却没有一点脾气,对我十分尊敬,就是身体差一点,前一阵子还要闹病。”

  “可是我看她的精神很不错呀!”

  “那是婚后才好的,她家要急急地完婚,就是为了冲喜,临嫁那天,她还在病着,嫁过来,病就好了。”

  “这是爷的福气,真带来了喜气。”

  张玉朗苦笑摇摇头道:“这是先天从胎里带来的痛,最多好个一阵子,根治是不可能的,而且不能生育,生个孩子,就会要了她的命的。”

  “那怎么行呢?爷是一脉单传,张家的香烟也靠着爷去承继,总不能因此而断呀。”

  张玉朗道:“这一点她倒很明白,所以她并不反对我身边弄两个人,对于你的到来,她也十分欢迎。”

  “她知不知道爷跟意哥姑娘的事?”

  “知道一点,她也叫我把意娘接了来,这栋楼就是为意娘准备的。”

  “那么爷为什么不把她接来呢?”

  张玉朗苦笑一声道:“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呢?”

  “因为我答应过她,非卿莫娶,那是正式的迎娶,不是偏房,也不是侧室,那对她是个冒渎。”

  “可是她对我说过,只要爷去开口求她,她可以不计较任何条仵,都接受下来。”

  “真的吗?她这样说过吗?”

  “是真的,我要来之前,她亲口对我说的。”

  她把那天跟意哥的谈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张玉朗听了却又是一声长叹:“不!不行,我不能去开口。”

  秋苹道:“为什么呢,难道爷不想要她?”

  张玉朗道:“我怎么会不想呢?她是我此生最爱的一个女人,我赴京赶考就是为了她,我自己并没有谋求富贵的意思,是她鼓励我来的。”

  秋苹道:“那么爷可以把她接了来,既然郡主不反对,她自己也表示过她愿意……”

  张玉朗苦笑一声:“她说过她愿意居侧了吗?”

  “是的,她亲口向我表示过的。”

  张玉朗道:“她是怎么表示的,她说她愿意居为妾侍吗?”

  “她当然不会这么说,她只说她可以不计较名份,只要爷去当面向她求亲。”

  张玉朗叹道:“她说的是求亲,求亲的意思是娶为正室,可不是妾侍。”

  “可是她已经知道爷在京中娶了亲,绝不可能再娶她了,这求亲两个字自然是别的意思。”

  张玉朗摇头道:“不是别的意思,求亲只有一个意思,我懂得她说的意思。”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呢,难道真要爷娶她?”

  “是的,我答应过她,非她莫娶,她也说过非我莫嫁,只是她坚持过,她绝不做侧室妾侍。”

  “可是爷却另外娶了。”

  张玉朗叹了口气:“是我负了她,不过情非得已,我相信她会谅解的。”

  秋苹有点诧异,也有点感慨地道:“她的确很谅解爷,她说爷不是趋炎附势之徒,更不是负情薄幸的人,背约另娶,必然有着难言的苦衷,所以她一点也没有怪怨的意思。”

  张玉朗惭愧地道:“是我对不起她,不过这一半也要怪她自己,在我临走时,我还告诉过她,如果我谋求前程成功,很可能会增加我们婚事的阻碍,因为我有了衣冠前程,我母亲对我的择偶就会有限制与挑剔。”

  “是啊!她应该想到的,她怎么表示呢?”

  张玉朗叹长道:“就在那天晚上,她把自己给了我,以示终身不二,却又在第二天极力催我起程。”

  秋苹道:“她完全不为自己打算?”

  张玉朗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

  秋苹又道:“爷!她说只要你去求亲,她可以不计名份,我以为她是愿意居侧,可是你又说不是这个意思,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张玉朗道:“她曾经跟我说过,她这一生不会再嫁给第二个人了,万一我无法得到堂上的允许,亲事不遂,她只要求我为她担个名。”

  “这是怎么说呢?”

  “她用我的名字立个门户,但是不会找我,也不要求住到我家去。”

  “我知道了,就像是一般人所谓的外室。”

  张玉朗叹了口气道:“也可以说是这么回事,但是情形却又不同了,一般的外室是在别处又成立一个家,她却连门都不让我进了。”

  秋苹惊道:“那是为什么呢?”

  张玉朗叹道:“那只是表示她己身有所属。”

  秋苹道:“但是她不是此身属于爷的吗?为什么又不跟爷见面呢?”

  “因为我不是她真正的丈夫,没有真正地娶她,自然不能进她的门。”

  秋苹吁了口气:“她说不计名份,原来是这么一个意思和做法。”

  “是的,这么一来,我就永远地别去找她了,所以才不能答应她。”

  “那自然不能答应,可是爷又打算怎么办呢?”

  张玉朗又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只好慢慢地想办法吧,反正在良心上,我没有负她,慢慢地用情来打动她,湘如也跟我谈过这个问题,她说过一阵子,她的身体好一点了,她自己到三湘去求她去。”

  “湘如是谁?”

  “啊!是夫人的小名。”

  “夫人倒是很贤慧的。”

  张玉朗叹了一口气道:“要不是她如此贤慧明理,我就是拼了一身剐,也不答应这头婚事的,她事先也不知道我跟意娘的事,只为了一念之痴,把她中意我的事暗示了国丈和几个国舅老爷,他们对这个幼妹都很锺爱,因为她一直眼高于天,把终身耽搁了下来,现在居然能自动地相中了一个人,自然极力进行,首先是向我提亲,被我拒绝了,他们又设法搬来了我母亲,做定了这头婚事,等我跟湘如面谈过后,她非常难过,然而事已成定局,无法挽回了,她只有力图补救。”

  秋苹充满希望地道:“郡主如果亲自去求亲,我想她会答应的。”

  张玉朗摇头道:“很难说,意娘那个人外柔内刚,她要是拧起来,谁去也没有用。”

  这一点秋苹倒是有同感,她们一起共处半年,对谭意哥的脾气十分清楚了,她如果坚持一件事,谁也无法使她改变的,只不过她的固执是非常合乎情理的,所以是一种择善的固执。

  她的人聪明,见解往往也高人一等,有件事,她跟别人意见相左时,她坚持己见,绝不低头,别人争了一阵,最后因为她的身份之故,只好依了她,不过到了后来,证明她的执着是对的。

  有些事她开始执着,但是听过别人的理由能够盖倒她,她也能立刻放弃自己的意见,也正因为她有这种度量,使得她在每个人心中,都建起一种特殊的地方,对她十分尊敬了。

  所以秋苹沉思了很久才道:“意哥小姐虽然倔,但是都倔在道理上,只要能在道理上使她折服,她一定会低头的。”

  张玉朗一叹道:“这个我知道,但我就是道理上不能够使她折服,只能动之以情了,我的一切她可以谅解,那是她的明理处,可是那只原谅了我的负情,却不足以要她委屈自己,居为侧室,那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秋苹道:“她要是肯另外嫁人,倒也罢了,我探过她的口风,竟是坚决得很,守定了爷。”

  张玉期的声音有点哽咽道:“这就是最使我难以安心的地方,她若是另作打算,我最多会感到十分的遗憾和难过,却也忍不住为她高兴、祝福,可是她不作此念,却更增我的内咎。”

  “她实在是太傲了一点,那不是自己找苦吃吗?”

  “这也不能怪她,她因为生活到那样的一个环境中,所以才特别坚强,也特别重视她的尊严,在终身的选择上,她早已立定了原则,必须坚持到底。”

  “这有什么好坚持的呢?人应该随着环境而改变。”

  在这一瞬间,张玉朗才发现两个人之间有着多大的差点,秋苹,看法并不能算错,她也代表了一般的妇人的观点,逆来顺受,委曲求全。

  只为了一点理想与原则,情愿受着终身的冷落,这在她们看来是愚蠢的行为。

  “但是意娘会是愚蠢的女人吗?”

  张玉朗立刻否定了这个问题,而且也没有一个人敢说这句话。

  因为谭意哥的聪慧才智是众所公认的,不但是一般的妇人难及,就是在衣冠须眉中,也难以找出几个堪相匹对的人来。

  “是对我的情感不够深?”

  张玉朗又这样地自问着,立刻又替自己作了答案,“不!她只要求担着我一份名义,而情愿终身冷落,不作他适之念,这证明了她感情的坚贞。”

  “意娘在坚持着什么呢?”

  “庄严!对爱的本身的坚执,感情的庄严,她把我们之间的感情,视为无比的神圣,不能有一丝冒渎。”

  在这一刻,张玉朗心中涌起了无比的虔敬,对意哥,萌出了一种无以为名的思念与爱恋。

  然而面前的秋苹却不会知道这些的,她也无法理解什么是感情的尊严。

  她只感到张玉朗的拥抱是那么有力,他的吻是那么炽热,使她的身心都将融化了。

  然后,她听见了张玉朗在她耳边的呓语,喃喃地低呼着:“意娘!意娘!”

  乍然之间,她有着一种屈辱的感觉。

  怀中抱着的是她,口中却呼着另一个女人,这是任何人都难以容忍的事。

  然而,秋苹很快地就冷静了下来,因为她了解到自己在张玉朗的心中是毫无地位的,张玉朗之所以收容她,完全是为了谭意哥的关系。

  为了这一点,她就不该嫉妒谭意哥。

  更何况,谭意哥的姿容,才华,品德以及种种的一切都是她无法比拟的,在她的内心中私淑着谭意哥,那种诚挚的程度,不会下于张玉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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