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手,床上搂-第7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个午夜梦回,赫舍里依旧是在他的梦里,她问‘如果有一天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你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包容我?’他却猛然从梦中醒来,窗前挂着的依旧是她的画像,红色的嫁衣此刻却变成了刺眼的鲜血,灼疼了他的眼,他的心。手中的荷包,他视为珍宝随身携带不离不弃的荷包皱成一团缩在手中:
赫舍里,朕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你给朕的,朕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入秋来雨天频频,很多事犹如天气,冷热交替不可捉摸,等到惊悟,已过了离开他后的又一季。纳兰外出还没有回来,她坐在门口等着他,最近越来越迷糊了,朦胧的竟然想起曾经在那个小岛上她曾经伤感的对玄烨说的话。她伸手接住屋檐上滴落的水滴,前世的时候她就喜欢做这个动作,苏颖说这是老天的泪,滴在手上就成了不可抹去的痣。瞧,老天也是有泪的,看着被雨水打落的花朵,她喃喃道来: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同样的话,却已经不是同样的人,和同样的心情。他,还好吗?
话音刚落,院外出现一把打着油伞。她展现笑容,慢慢的起身。
“容若,你回来了?”身后一直睡着的小狗却一阵犬吠,在她身后极力的做好攻击的准备。
她回头训斥,这小狗也太笨了,不过是下场雨,连嗅觉都不灵敏了。油伞走近,却没有等到纳兰的声音,鼻息嗅到那午夜梦回间,常常让她潸然泪下的龙涎香。在这个下雨的傍晚,掺杂着龙涎香的空气竟然让她的眼眶湿润了。
“玄烨……”叫出这个心里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的名字,她哽咽了。
她伸出去的手在,指尖冰凉,她知道这是梦,就如很多相似的夜晚,她伸手总是打破了有他如梦的夜晚。她的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外面一个闪电扫过,照亮了他的脸,他变了,消瘦的棱角,却英俊如往,即便是浓重的夜色笼罩着,她依稀可以断定面前站着的人不是梦,真的不是梦。他的冷漠扫视,竟然连小狗都不敢再犬吠,躲到了一边桌底小声呜咽着。
“玄烨,真的是你……”为了断定是不是真实,她再次伸出自己的手,却在碰到他脸颊的片刻,他扭过头,嫌弃的躲过,她的手臂蓦然落空,无力的垂下去。
他的眼神犀利如同尖锐的刀光,扫过她的脸,她泪落下的瞬间清晰谍见他发出的一声冷哼:
“赫舍里芳儿,时至今日,你还有什么资格面对朕?又是谁准许你碰朕的!”
他咬牙说道。
好恨,他恨得想扑上去咬死她,跟她一起死去,不要再受这种折磨。他为了她死了一遭,她却与别人私奔,过得如此惬意,他如何能不恨!眼看着她素衣长衫,雨雾中执着纸伞收起院内晾着的属于那个男人的衣服,黛眉弯弯,纤尘不染,他站在那里就这样看着她,她娴静的姿态正是一个等待夫婿归来的小娘子,如泼墨山水般的美好,本是他曾经奢求她能给与的,原来她不是没有,而是早已许给了别人!没有他,她依旧笑得如此文静贤淑!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从他的表情瞬间明白,他在生气,他在怪自己。只因为重逢的欣喜让她忘了之前的一切。她还来不及跟他解释,只是没来得及。
“玄烨,你听我说……”
“听你说?朕一直都在听你说,听你的谎言将朕哄得团团转,赫舍里,你真当朕是三岁孩童屡屡被你的谎言所逗弄!告诉你,从今起,你的话朕再也不会信,半个字都不会信!”
他坚定,让她知道他有多坚定,也在告诉自己的心自己有多坚定。外面一个闪电扫过,她再次看清他的脸,冷漠,鄙夷还有不屑一顾。他是一个多么认真的人,对于这样的欺骗该是难以原谅的吧!
她的手移到下腹,往上托住笨重的隆起,他的咆哮惊了腹中的孩儿,孩子剧烈单动让她觉得呼吸都有些紧促。他冷眼扫过她的腹部,将伤痛全部匿好,回过头去不再看她:
“梁九功!”
“奴才在……”
梁九功给她行了个礼:
“娘娘……”
她盯着梁九功小托盘中的青花瓷瓶,眼神呆滞转向玄烨:
“你……”
“腹中单儿和纳兰容若,二者你只能选择一个。”
她彷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瞪大的眼睛盯着他的脸,想从他的脸上寻到一丝缝隙,最终却失望了。她上前抓住他的袖子:
“你把他怎么了?你把纳兰怎么了?”她不敢想象,她眼泪都掉出来了。那个为自己付出一生的男人,如何能再为她和别人的孩子付出一切,她到底该如何偿还!
他一把将她甩开,她伏在一边的桌上。闭上眼睛,感觉到腹部传来的阵阵疼痛,她的泪不受控制的流下,身痛,心更痛!
“朕没有时间等你选择。”他一直不看她,推开她的一瞬,他的手也在抖,明明再推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欺骗自己的人,他却还是狠不下心。
赫舍里起来,慢慢的挪到他梁九功身后。突然想起了初进宫苏茉儿中毒那次,也是这样,他总是说有多爱她,可是每次却都在她需要他的时候推开她,甚至于践踏她,这样的爱,到底是如何的孽爱?
她转向他,只看到他的后脑勺,明晃晃的龙袍站在这全然不搭碉园屋内,他毕竟是爱自己的吧,虽然不是此刻,但至少是爱过的,所以才会爱之深恨之切,她对不起他在先,如何还能去埋怨他的绝情。或者,是孩子根本就不该来。
“如果,我说,这孩子是你的……”她想问他是不是相信,可是这刻她却觉得自己张不开口。
“朕不想再重复,你说的字,朕都不会再信,赫舍里,你当一切还是曾经吗?”他的声音有些许,他的右手又附上了左手拇指的扳指。
她苦笑,自然不是曾经,物是人非的下句总是事事休矣。她只是在这刻突然想,如果他不会与她重逢,那么就可以不悲不喜,平平静静的过完此生。即便是再无交集,可是,玄烨,你至少是我记忆中思念的样子。
宝宝,额娘无法保护你了,因为我们全家都欠那个男人的,所以额娘不能眼睁睁的送他去死。宝宝,不要怪你阿玛,他也是无心的,他不是不喜欢你。要怪就怪额娘,是额娘对不起你……阿玛和额娘现在一起陪着你,不会很疼的,一下下,只一下下,就像做一个梦,梦醒了,额娘与你会重逢……
☆、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骂我……禅也哭了&
第八十七章
身体与心理的交加让她的疼痛到了一个极限;她忍不住惨叫一声;但很快便合上双唇;紧咬着自己唇上重新放好的毛巾,她的手在床沿上用力的划拉着;仿佛手指的疼痛可以让她找到一个发泄口;即便此刻,她还是不想让更多的脆弱暴露在他面前。
细密的汗水不断涔出,润湿了她的青丝,血腥味在她口腔中肆意流窜,她觉得喉咙里被一口血给堵住了呼吸。
终于,她听见了那声解救她的声音。孩子的啼哭声让她觉得自己的使命终于得到了解放,全身都松懈下去,她意识逐渐模糊。
门被迅速推开;稳婆抱着孩子朝着过来的人报喜,玄烨却擦过她抱着的孩子,径直走到床前。
赫舍里就这样静静的躺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乌黑粘湿的青丝沾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两条细长的黛眉微颦,颤抖的羽睫,让他的呼吸不知不觉的慢慢放缓。
他不想打扰她,她睡得那么安稳,眼睛紧闭,唇瓣上是刚刚咬出的痕迹,带着微微血迹,她的手指扒在窗沿上都磨破了皮,还在渗着血丝,他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她。有谁知道他有多么想这张脸想这个人,超出她的想象,更是超出他的预料。
清秀的脸庞依旧是那么清丽脱俗,他伸出去想碰触她眉心,可是那手却在碰到之前收了回来。苦笑,差点忘记她是有毒的花朵,他竟然在心底有了抗拒。突然有种窒息的压迫感,在这密闭的暗房,在这晕黄灯光笼罩的空间。
望着她的脸庞,这个他一直用生命去呵护去爱的女人,就这样在眼前,可是脑海中仿佛有了一张网,越想她,就越爱她,然后是愈加的恨她,爱恨交织成这么一张网,将他困在网中,绳结的终端直通心脏,他在束茧自缚,越挣扎越紧、心就越痛。
“曾经,你的出现,让朕眼中再也容不下任何的女人,因为朕知道你是朕这辈子想要的唯一。可是当朕付出了全部真心,你可知那是朕这一生为数不多的信任和爱恋,对你那是闭上眼睛和捂起耳朵的信任,可是结果换来的却只是你的逢场作戏,朕对你那些爱,再也无法存在朕的自欺欺人里,朕不会再信你,朕会慢慢的忘掉你,将你从朕的心里割下。”他转身的那刻,落了泪,这是他在她面前第二次流泪,第一次是在那个小岛上,这一次是他在跟她诀别。
爱一个人不是向她承诺会对她有多好多好,而是让时光证明她的选择是如何的值得。从开始的毫无指望到慢慢的等到她的回顾,他都觉得如同梦境,如今看来,什么回馈,不过只是自欺罢了。
他恨她,可以不爱,可是不爱就该让他绝望,而不是,用假话感动他,让他自以为是变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如今明明是她做错了,可是她却假装如此难过,他如何可以骗自己假装不知道,假装她是真的难过?
这一刻,才觉得世界上最可怕的词不是分离,而是距离。她给了他无法跨越的距离,如今,他再也不奢望到达彼岸,只想着回头,因为曾经给她的那种叫做‘信赖’的东西已经灰飞烟灭。尽管找不到来路,但是他宁愿闭上眼睛也不愿再去看那彼岸。
他转身离开,床上的赫舍里闭着眼睛的眼角,一滴泪悄然滑落,她知道,这一刻,她已经彻底的失去了他。
来的时候只是玄烨乘了一顶龙辇,现转让给了她跟孩子,他只能骑马。抱着他的大衣,上面是他的味道,她苦笑,他是如何都不愿再跟她独处了。队伍启程前,她听见车窗外梁九功低低的嗓音问他:
“皇上,留还是不留?”
她的心突然悬了起来,他问的谁,除了纳兰容若还能是谁!就连呼吸都似乎在这一秒就要静止,她的全部注意力被强迫集中,仔细着外面的声音,她听见他冷酷的声音缓缓的说:
“不留。”
他的声音如同零下几度,说出的当场让她如同遭雷击一般。她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爬起来,推开龙辇的门:
“玄烨,不要……”他抬头冷眼看了她一眼,在她面前轻轻地嘲讽般一声。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改口:
“皇上,求皇上开恩,网开一面,放过他……”
“你以什么资格求?又是以什么身份?”他的妻子还是那个人的娘子?他笑,笑的格外不同。那是讽刺的笑,鄙视的表情。
乍看之下,他的笑容依旧是温暖和煦,恍惚间她又看到了那个如同冬日暖阳般温暖的男子,可是她却清楚的知道,那个对她儒雅疼惜的男子已不再。
她咬住下唇,脸色依旧苍白毫无血丝,仿佛像纸张一戳就破。
他看她的表情从冷笑仿佛带了一股子鄙夷,就像她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她的心口在隐隐的疼痛。逐渐涌上的呕吐欲望被强行压迫住,用力的凝神听他在说什么:
“你当你是谁?替别人求情?朕觉得你该替你自己求情,让朕网开一面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