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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千山暮雪-第48章

小说: 千山暮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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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若怔了一下,终于察觉千雪不是在说谎,她是认真的,她是真的不知道。可世上能有那么相似的两个人吗?云千雪是云家的独女,如此绝美,世间难有。况且,不止容貌一样,连气质,举止,表情……就连身上这款红衣,都如此的相像。菊若还记得第一次在陶然居见到她,就是现在这副模样!她此刻在西燎皇宫,那表哥呢?翰日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听着,我不管你中了什么邪,你是翰日国的太子妃啊,怎么能当燕烈的妃子?”菊若有些着急了,却不知从何处开始说起可以最快地让千雪理清现状。
  “皇后——你逾距了。”燕烈充满警告的声音自后面传来,拉扯着的两个女人惊惶地同时望向他。
  燕烈走近她们,亲热地揽过千雪的腰,示威似地朝林菊若扬起嘴角:“她叫楼千雪,是我纳的贵妃。”
  “胡说!她明明是……”
  菊若还没说完,燕烈一个眼神示意,左右立刻上前欲拖走她。菊若推开那两个人,再度冷眼扫过燕烈和千雪:“我自己会走,不打扰你们!”
  千雪有许多的疑问,无奈燕烈在场,他定然不会允许她对皇后问清楚的。翰日国,太子妃……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一直感觉燕烈对她的过去闪烁其辞,如今皇后这么一闹,心中的疑团更是扩大,逐渐蔓延,几乎让她窒息。
  “你哭了?”燕烈的声音平平的,眼底雪亮,那气势……拒绝千雪的任何逃避。
  “偶然有些感伤罢了,没事。”
  “你在这里不开心吗?”他拉着她坐下,语气也变得柔和。千雪恍了下神,听到的却是另外一个声音:“你不开心么?你不喜欢么……”她捂住耳朵,隔不断那声声低语,它们来自她的心底。燕烈察觉到她的异样,紧紧抓住她的双手,一遍一遍唤她的名字:“千雪,千雪……”
  她将目光移往眼前的君王,他真的是她丈夫吗?他真的是她心底所爱的那个人吗?
  “为什么皇后娘娘说我是翰日国的太子妃?你说!你说啊!”混乱让她失了心智,忘记眼前的人是一国之君,只顾着宣泄胸口的淤塞。
  燕烈当场沉下脸去,起身推开了她。千雪看着他的背,僵直孤寂中隐隐透出寒意,不禁有些后悔,她是否做的过分了?良久,他倏地转过脸来,表情阴骘,步步紧逼近她:“不要再提起翰日国的太子,若不是他,你怎么会失忆流产?你有今天,全拜他所赐!”
  没有见过这样的燕烈,千雪吓得脸色刷白,眼中却强撑起无畏:“不准我问那你就说清楚啊!你可知道什么都被蒙在鼓里是何等滋味。如果你要的只是一个低眉顺眼的女人,那我很抱歉,惹皇上您不高兴了。”
  燕烈顿了一下,望着她,目光渐渐褪去寒意,最后竟朗声大笑起来,伸手将千雪紧紧拥进怀中:“好,好,果然是千雪,朕就喜欢这样的你。记住,以后想发脾气就尽管发,什么都不要忍着,也不要怕朕。朕会一直护着你,再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分毫……”
  这席话说得千雪立刻没了脾气,窝在他怀里,眼眶又涌上泪意。且不管他以前对她如何,自她醒来至今,一直都是眼前这人……陪着她、安慰她,驱散她世界里的迷雾,拉着她走出那片混沌的无助。这样的男人却偏偏是一国之君啊,他能为她如此,当是难得了,她还在求什么,求什么……
  从燕烈不自然的反应里,千雪认定,翰日国是他们的禁区,她不会再追究此事了,生怕撕下布幕,那一段过往会不堪得让人无法承受。燕烈有他身为男人的骄傲,他仍要守着她,那就成全他吧。那个太子是他们的伤痛,是那个意外,是害她失忆、流产的元凶……
  可是……总觉得里面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为何。一下接受了那么多信息,难梳难剪,千雪觉得头皮又开始纠紧,仿佛有两股力道在脑中拔河,无论谁赢谁输,崩溃的都是她。忘川,为何不忘得一干二净?
  燕烈将她的挣扎看在眼里,他着急地封住她的唇,耳鬓斯磨间喃喃着相同的话:“记住,永远不要再想起他……”千雪承受着他的热吻,不得不集中游离的思绪,不要想起,不要想起……
  过了好一阵,燕烈才不舍地松开她,温柔地嘱咐:“今晚……等我。”千雪咀嚼着话里的意味,红晕从脸颊漫到了脖子上。
  夏夜里的西燎,白日的炙热忽地散去,晚风袭来,竟生了几分凉意。千雪拢了拢身上绢薄的披风,在揽月轩里倚窗呆坐着。竹英上前轻轻劝了一句:“娘娘,皇上方才派人传话,说临时出了点事儿,晚些时候过来。”
  千雪无奈地点了点头,她其实并没有在等他。明白燕烈的那句低语,过了今晚,似乎有些东西再也无法改变了,等于她彻底承认自己的身份,楼家义女,西燎贵妃……她知道燕烈还有其他女人,皇后是翰日国的公主,蓁妃,兰妃,汐妃……哪个不是朝中权贵之女?就她一个冒牌货,偏偏独得君宠,引来多少人的眼红?这种日子不会长久,因为不敢奢望君王的爱意可以地老天荒,也不能相信自己可以在这么多充满恨意的眼光下活得自在从容。如果,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她定然不会……可是,那个她不记得的她已经许下承诺了,已经心甘情愿锁进高墙了,还能反悔吗?
  所有的冥想中止在一个热烈灼人的怀抱中,燕烈凝视着她,目光深黯难测。
  “皇上,出了什么事吗?”千雪开口询问。
  他的脸贴近她的:“怎么这么问呢?”
  “只是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仿佛心绪不宁。”
  燕烈吃了一惊,在床边放下她,掩饰着笑出声来:“朕没想到爱妃还是一朵解语花。”千雪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自然起身帮着他更衣,每一个动作和程序都极为轻巧熟练,仿佛她以前经常做这事儿似的。燕烈一下抓住她的手:“你……”他记得他没叫宫女教她这些,脸上的柔情立刻就这么僵住了。
  千雪在心中苦叹:原来还不相信自己的奴性,怎么不自觉就暴露出来了?得!搞不好她就是做皇帝小老婆的命。可燕烈的反应却是奇怪,一下就腾起怒气,牢牢定住她的双肩,俯下身来压上她的唇。千雪每次都被这样的浓烈吓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的热情透过鼻端闯入脑际,头马上变得昏沉,心底却似有根暗线,搅入骨血,扯得生疼。神思恍惚中,看见一对缱绻缠绵的男女,他吻着她,她偎着他,那么幸福……男子转过脸来,天旋地转般,却是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觉得那样的人儿必定温润如玉,笑拟清风。可他不是燕烈!脸上传来湿湿的凉意,又是莫名其妙的眼泪,她不知道自己为谁而哭。
  罗裳轻解,略带粗糙的指掌带着火焰划过,试图燃烧她的冰凉。燕烈的呼吸有些急促,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了她眼角的泪光,耳边蓦地回响起菊若方才的话:“若你执意如此,终会毁了云千雪。”
  “你有把握她爱你胜过上官景飞?”
  “你敢保证,她一辈子什么也想不起来吗?”
  “待云千雪想起景飞的时候,就是她毁灭的时候。”
  你会毁了她,你会毁了她……一声,两声,最后化成可怕的预言,一字字不断敲入脑中。燕烈闭上眼,猛地推开千雪,口中低喊着:“不——”他不敢再看她,生怕再一眼即难逃诱惑,仓惶回身抓起外袍,迅速奔出揽月轩。凉风吹熄方才的激情,他望着明月躲进了云层,自嘲地笑道:“燕烈,原来你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千雪对他,只有顺从,没有爱恋。就算不记得上官景飞,她同样可以为他们的爱情流尽千江眼泪。他不会认输,比起上官景飞,他欠的只是时日。终有一天,他可以让千雪含笑伴君侧,眼里心里再无旁人。他能等,等到她心甘情愿交付一腔柔情……
  燕烈有着自己的打算,而被留在揽月轩的千雪心情更是复杂。她隐隐感到自己与燕烈之间的关系恐怕不是普通的皇帝与妃子那么简单。方才她没有任何的反抗,可他却……终究放弃了,是不敢还是不想?在翰日国发生的事情还是留下了阴影吗?即使她忘了一切,他依旧不堪忍受。原本企图刻意的忽略可以换来平静的相处,现在看来是不大可能了。她定是做了不可轻易原谅之事,不然为何总想起燕烈以外的男子,而对他们的过去却毫无印象?轻轻捂上冰凉的胸口,那颗心,在跳动,仿佛也在哀泣。那个男人在那里,那么深刻,喝下忘川都忘不了,究竟是爱还是恨……

  二十八、脉脉情难诉

  翰日国 陶然居
  “咳……咳……”一间雅房内传出男子轻微的咳嗽声。片刻后,沈冰容一脚踹开房门,手上的药汁却是一滴未洒。
  “给你。”朱唇吐出冷冷的话语,她一下将药碗塞进半躺在软榻上的男子手中。
  男子撑起身来,抬眼望着她:“谢谢。”音容出尘,正是上官景飞。旧伤加风寒,还有心上的伤……他撑不下去了。
  那日与神秘的黑衣老者交手,体内寒毒仍然未清,孰料前阵子夜探二王府,居然又在秘道尽头的宅子里发现此人的踪迹。他跟孟飞在一起……果真应了景飞的猜测。可惜仍然没有千雪下落,她不在那间宅子里,是生是死依旧渺茫。回来后景飞派了柳一笑再去查探那间宅子,那块地方已经尽数化为灰烬,唯一的线索也断了……奇怪的还有,那晚黑衣老者追出来发现是他后,竟然开了空门放他离开,着实令人难以置信,是因为什么呢?思索间,景飞的目光就停在沈冰容脸上,带着探究的意味。
  “你看着我干吗?喝药啊!”冰容觉得那双眸子快要把她看成了透明,不禁有些心虚。
  景飞无辜地把碗底转给她看,冰容脸上挂不住,抢过空碗,重重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敢问殿下,您病了不是应该回宫去请太医调养么?怎么老窝在这边不走?”为了避开尴尬她开口转移话题,却在无意中戳到景飞的痛处。
  景飞复又靠在软榻上,声音异常平静:“我没办法呆在宫里。”
  冰容沉下脸,那种半死不活的调子……她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个女人。压下心中的挫败感,装作若无其事端起桌上的空碗。拉开房门,外头却“唰”地冲进两个人来。
  “殿下——”
  景飞抬眼一看:“晴云,小福子,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您快点回宫吧,晚了,小紫就活不成了……”晴云想起皇帝的表情,讲话都没了头绪。
  还是小福子冷静:“皇上说您要是再不回去,就要对小紫用杖刑。”
  景飞惊得一下起身:“我马上回去。”
  “喂!你体内的风寒还没下去呢。”沈冰容凉凉地提醒他。小紫又是什么人?
  “回宫调养更好,你方才不是说了吗?”景飞对她笑笑,说完便领着晴云他们急急出去。
  冰容死死抓着手上的托盘两侧,上官景飞,你真不识好歹。
  “小紫是娘娘最知心的丫头,从云府跟进宁安宫的,殿下自然紧张。”
  身后传来白天好心的解释,恰似一桶冰水浇下,心头火焰熄灭后,换上一种更加难熬的伤痛。再转头对着白天时,她已经恢复正常的表情:“你的提醒每次都那么及时。”他一直躲在后头看她的笑话。
  白天怔了怔:“沈姑娘,我……并没有奚落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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