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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神的记事本-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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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代拿起第二张照片,这张照片仿佛是直接从驾驶执照上撕下来的,拍得非常糟糕。梅田浩二的头发整个染成金色,应该很年轻但皮肤却很粗糙,嘴角还下垂。只有眼晴看起来很纤细,和其他五官不太搭调。

    “这个混混为了抢回你的未婚妻而闯进来——结果两个人都被花田胜射杀了。没错吧?”

    第四代从照片上抬起视线这么问道。

    “没错。我带你们去看事发现场,跟我来。”

    红雷站起身来,我和第四代也立刻跟上。穿过单调的宽广走廊、走下几座不高的楼梯,我们被带到应该是位于斜坡下方的屋宅。这里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甚至感觉不到其他人的存在。我回想进屋后的情形,的确不曾看见黄红雷以外的人。

    “为什么没看到半个佣人或帮众?”第四代也这么问,黄红雷只是哼了一声。

    “这里又不是事务所,怎么可能让部下进来?出入的人越少就越安全,我自己也能照顾自己。香玉也说过不喜欢看到帮里的人,后来才会把她安置在这里。所以龙头才说至少要派个保镳来保护她,而把胜找来这里。”

    原来如此。虽说是老大的孙女,毕竟也是青春年华的小姐,大概不会希望住宿的地方有什么带手枪的、一身黑衣的、拿着青龙刀或剃着光头的凶神恶煞出没吧?

    “就是这里。”

    红雷在一扇米白色的简单房门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打开房门,里头是一间有如饭店套房般豪华的寝室。床铺对面是一整面的玻璃窗,窗外依然是那片毫无装饰的庭院。

    “到底是在哪里被攻击的?房间里看起来很整齐啊……”第四代喃喃说道。

    “想也知道一定是整理过吧!”

    红雷又从胸前的口袋取出一张照片凑到我们面前,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那张照片正好是由我们所在的位置拍摄,现实的模样和冲洗出来的过去惨状仿佛重叠在一起。

    照片中的床铺上染满鲜血,玻璃窗也破了一个大洞,地毯上满是散落的玻璃碎片。

    “我接到小铃的电话赶回来时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胜和香玉还有那个梅田浩二全都不见踪影,胜的车子也消失了。”

    红雷冷冷地说完,又将照片放回口袋。

    “那个……那张照片可以借我吗?我们想要调查……”

    “少蠢了!你能保证不会拿去交给警察吗?”

    我才不会那么做——就在我打算这么说的瞬间,红雷的双手突然闪过。我只勉强看见一道刺眼的金属光芒,还有第四代的手臂掠过视野的一隅。

    然而第四代打算揪住红雷衣领的手却僵硬地停在半空中。我只觉得仿佛连脸部的肌肉都结冻了。舌头上传来一阵冰冷刺痛的味觉,一股带有胃液气息的凝重呼吸冲上来卡在喉间。

    红雷的双手中忽然现出短刀,右手中的刀刃抵着第四代的喉咙——

    左手中的刀刃已经在我嘴里了。

    只要我脖子以上的任何部分妄动一分一毫,舌头和脸颊内侧恐怕就已经被割开了。时间仿佛为之冻结,只听到红雷低沉的声音。

    “给我听清楚,一找到胜就立刻回报!再给我要什么花样试试看,小心我宰了你!”

    *

    我一个人回到“花丸拉面店”时,表示营业中的门帘早已挂了出来,敞开的拉门中可以看见客人的身影,还有众多女生的欢笑声从里头传来。

    一想起那个满是血迹的房间,就让我很想直接回家。嘴里仍残留着短刀的味道,舌头也有些割伤,还流血了。光是回想那个瞬间,就让我觉得喉咙仿佛被扭断了一样。

    爱丽丝说得没错,我不该自以为是地抛头露面。不对,红雷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分了,结果恐怕还是会跟现在一样吧?我也不知道。

    看来想抢在香港黑帮之前捷足先登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我们找到花田胜,也只能直接交给黄家处理,就算抓到花田胜,黄红雷似乎也不打算就此放弃明老板,那我们现在这么做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然而事态发展至今早已不能罢手了。第四代应该也已经将从红雷那里获得的逃亡车辆资讯散布出去了吧?尽管平坂帮的正式成员还不到三十人,但只要第四代有心,动员整个地区的尼特族根本不是问题。而且他的势力范围不只限于这个区域,甚至遍及山手线沿线的所有地区。

    说不定真的能找到花田胜。

    我慢吞吞地把脚踏车塞进大楼之间的缝隙,刚踢下脚架就听到背后传来后门打开的声音。

    “藤岛!欢迎回来!我们等你好久了!”

    我回过头就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女生冲了出来。褐色的短发朝气蓬勃地翻飞着,是彩夏。

    “……我回来了……你们等我干嘛?”

    “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耶?怎么了吗?一副好像全世界的人都不需要你的样子?”

    “谢谢你详细的解说……”而且大致上都说中了。

    “没关系,还有我需要你。快点进来吧!”

    我就这样被拖进了厨房。班上女生多到几乎要从里头的走廊满出来,在火炉前翻动炒菜锅的明老板也一脸困扰的模样,只有正在洗碗的宏哥脸上还带着笑容。

    “喂!就算是鸣海也不可能接受啦!放弃吧!”

    明老板皱着眉头对彩夏说道。

    “藤岛应该可以接受吧?” “就算藤岛表示OK,不能卖给客人也没有意义啊!”

    女生们小声地交头接耳。

    “呃……到底是什么事?”

    “我们想请你试吃!”。 彩夏突然将一个盘子推到我面前,甜腻的气味瞬间窜进我的鼻腔深处。盘子上盛着一个谜样的物体,看起来就像是有些烧焦的金属史莱姆,而且正在以现在进行式融化中。

    “……这是什么?”

    “烤冰淇淋!”

    “嗄?”你给我先向冰淇淋道歉!

    “因为校庆第一天明老板没办法来啊……”

    “嗯。”那天她被黄红雷逼着去参加订婚仪式了。

    “所以我们那天就没有食品卫生负责人了……”

    “是这样没错啦……”

    “既然如此,我们就只能卖必须在上菜前加热的食品了。所以我就想到了烤冰淇淋!”

    我的头突然痛了起来,只好赶快离开厨房。彩夏,对不起!我刚刚才被人家拿小刀塞进嘴里,现在没有心情吐槽别人啦!

    “你这个笨蛋!第四代都告诉我了!”

    一踏进侦探事务所,爱丽丝的怒吼和Dr。 Pepper的空罐便同时飞了过来,我只好在门口抱住自己的脑袋。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竟然搞不清楚状况还跟去黄红雷家!你到底把香港黑帮当成什么?该不会以为人家跟平坂帮那种玩乐社团一样吧?”

    连续飞来十几个空罐之后,床边忽然传来制止爱丽丝的声音。

    “爱丽丝,那罐还没喝完喔!丢过去太浪费了!”

    是阿哲学长。可惜他并不是制止爱丽丝拿罐子丢我,只是拿可以丢的空罐给她,所以炮击又持续进行了好一阵子。

    “鸣海!你给我在那里跪下!你们和黄红雷谈了什么做了什么,通通给我钜细靡遗地一一报告清楚!”

    我爬到床铺旁边,将从黄红雷那里拿到的两张照片交给爱丽丝,然后详细报告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黄红雷带我们看了事发现场的房间、事发当时的血腥照片,还有嘴巴里被塞了小刀的经过。一听到这里,爱丽丝突然瞪大眼睛扑过来用力扳开我的嘴巴,然后面色铁青地大叫:

    “舌头都割伤了啊!阿哲,快拿Dr。 Pepper来帮他消毒!”

    “那个不能消毒吧!”

    我一把推开爱丽丝,逃离半开玩笑地拿着铝罐靠过来的阿哲学长。

    “对不起啦!我也正在反省自己的任意妄为。不要给我Dr。 Pepper啦!会刺激伤口的!”

    “你的想像力比蜗牛还不如,居然说什么反省?真是笑死人了。万一舌头真的被割掉,你就连胡诌这种空话的能力都没了。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看着我垂头丧气的模样,阿哲学长却露出贼贼的笑容这么说:

    “我说鸣海啊……你也差不多该对自己很有名这件事有点自觉了吧?”

    “我一点也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啊!对了对了……现在外面的传言都说把平坂修理了一顿赶出东京的人也是鸣海呢!”

    “那根本是没根没据的传闻吧!”

    “应该还是有一点根据吧?而且你也的确曾经打赢我啊……”

    “不是吧……那件事……不就是因为还有很多其他的因素吗……”

    我只能抱着膝喃喃抱怨。

    “阿哲,别理那个木偶了。快报告警方的搜查资料!”

    学长点了点头,从腹部T恤下取出一本破破烂烂的笔记本。

    “新宿那边不算我们的地盘,所以花了比较久的时间调查。事发地点应该是在下落合吧?的确有人报警表示听到枪声和玻璃破掉的声音,还有年轻男子的怒骂声。”

    虽然不知阿哲学长究竟是透过什么管道,但他总是有办法获得警方的调查资料。因为他每次都轻而易举地问到重要的情报,不免让我对这个国家的治安体系有些忧心。

    “枪声响了几次?”

    爱丽丝依然面对荧幕猛烈地敲打键盘,同时这么问道。

    “四次吧!”

    “这样还不构成刑案吗?”

    “条子们在那一带进行地毯式搜查,也拜托黄红雷让他们进屋调查了,最后还是一点发现也没有。”

    我听得毛骨悚然,不禁又回想起那张照片和现实中的卧室重叠的情景,舌头上的刀伤又热辣辣地疼了起来。从枪声响起到警察赶来之间的空档到底有多久?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能够将玻璃和染血的床铺与地毯全都处理干净吗?他们一定很习惯处理这种场面了吧……或许还有专门的处理人员。这下连我的手臂都开始颤抖了。

    因为不想让爱丽丝发现我在发抖,于是我轻轻地爬下床铺,离开了事务所。仿佛温水般的空气包围着我的皮肤。

    我在紧急逃生梯的转角平台坐下,把头放在两膝之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要是继续待在事务所里发抖,爱丽丝又会说出那句话了吧——

    ‘你不要再插手了。’

    我不但没有下定决心,又不擅长跟人打架;爱丽丝会这么说也是当然。

    这样下去只会不断重复过去的失败啊!振作点吧!没有觉悟就不要轻易行动!我抓着大腿,不断这样告诉自己。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上楼的脚步声上让我抬起头来。

    “鸣海小弟,你怎么了?嘴巴的哪里被割到了吗?”

    上来的人是宏哥。他已经脱下了腰间的围裙。我伸出手背擦了擦嘴角,他发现什么了吗?

    “不,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宏哥在我身旁坐了下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总觉得……这次的立场和平常不一样,好像没办法很轻松地叫你不要勉强自己喔?因为我就是提出委托的人啊……这感觉真是奇怪……”

    经宏哥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这样。受到委托的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才好。幸运的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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