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长天艳山河-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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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师强展笑颜,让了赵元奴落座,吩咐丫鬟端上茶水方才问道:“今日天寒地冻,妹妹不再家中取暖,却如何跑姐姐这里来了?”
赵元奴还是少女心性,俏皮的吐了一下舌头,眼睛在两个男人身上来回一扫,迅速便锁定了江烈,嘴向江烈努了一下说道:“妹妹听说姐姐家中来了贵客,便也想凑凑热闹,粘点贵气,却不知人家欢迎不欢迎?”
自从上次江烈在此评音唱曲之后,坊间更是盛传江郎之名,李师师和江郎做得知音姐弟也是传为佳话。赵元奴自觉风光被李师师压了一头,又是倾慕江郎文采,几次主动投帖江府相约,只是江烈不愿再和赵佶的女人有什么瓜葛,每每婉拒。不想赵元奴却不罢休,暗自在丰和楼布了眼线,今日得了江烈又来了丰和楼西苑的消息,连忙赶了过来把江烈堵了个严实。
李师师自是知道此中关节,只把赵元奴当成小孩心性,也没觉得什么,既然今日撞上了,便给她引见一番。笑着说道:“妹妹这话中别有深意啊,原来不是想姐姐了,而是来瞧我的贵客的。这位便是你常说欲一睹其风采的相州江郎,江焰天,那个是――是他的跟班,模样虽然俊俏,却是粗陋无心的汉子,不知名字也不打紧。”
江烈觉察到燕青的尴尬,赶紧拱手出声道:“相州江烈见过赵大家。”
赵元奴堵住了江烈自是得意,又见到江烈果如人言,模样俊朗,身材伟岸,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少年英雄气概,看的早已是心花怒放,哪里听到李师师话中的蹊跷。对着江烈盈盈还了一礼,却是先挽着袖子挡住小嘴吃吃笑了起来。笑了半晌见江烈依然镇静自若的坐在那里,对着自己微笑不语,脸上不免泛起了一丝娇羞。轻声说道:“江郎不好奇我何故发笑吗?”
江烈淡淡一笑道:“娘子笑颜如花,让人只顾激赏不已,至于为何发笑,谁人愿去管他?”
赵元奴眼中泛起一抹神采,喜道:“江郎果然名不虚传,气度不凡,出口亦是不同常人。但你虽不问,我却要说,不然让江郎以为奴家轻佻可是委屈。我几次三番的相邀,你却只是推辞,今日终被我撞上,奴家感觉像是抓住了贼人,颇觉怪怪的,这才发笑。”
不待江烈解释,赵元奴连忙接着说道:“即是今日叫奴家撞上,可否请江郎也为奴家填词一首。奴家也学唱了江郎做给姐姐的新词,可是羡慕死了。”
江烈看向李师师,李师师哪里有心思给赵元奴争什么风月,见赵元奴鼓动着江烈作词,只有拍手叫好的份,哪里会有不同意见。
江烈无奈的摇摇头,起身度步,看见庭外梅花怒放,转身对着赵元奴说道:“我这里已有一词,不过师师姐姐近日心情不佳,此词当作我同时送与二位姐姐的如何?”
“行,行。如何不行?快快唱来。”赵元奴哪里见过如此快便成词的,心中早已激动不已,也不管江烈说什么了,自是一百个愿意。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吟罢回首看向李师师,轻笑道:“这首《卜算子-咏梅》赠与姐姐,略作开解如何?”
“不要!此词合该是我的。”赵元奴那边早已如痴如醉,激动的按住几案,大声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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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起兵伐辽
宋宣和四年春正月丁卯,以蔡攸为少保,梁师成为开府仪同三司。癸酉,金人破辽中京,辽主北走。
二月丙申,以旱祷于广圣宫,即日雨。癸卯,雨雹。丙午,以吴国公植为开府仪同三司,进封信都郡王。
三月辛酉,帝幸秘书省,遂幸太学,着太子府上下携从。巡至太学正字科时,帝感慨南北不同音,忆起往日种种,还和出自福建路的老公相蔡京生出不少鸡同鸭讲般的乐事。太子府少詹事江烈遂借机献上拼音之法,又献“字典”策,佐以拼音检字、部首检字法,众皆称大善。能在本朝推出这般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善事,赵佶亦不免幻想着历史功劳簿上又将浓浓的添上一笔,遂拟旨拼音之法着翰林院饱学之士完善,功成后即刻由国子监并礼部有司刊行天下。着国子祭酒韦寿隆,秘书少监翁彦深、王时雍等领衔成立“御置录字大典监作”开始编订《宣和大字典》。
察太子少詹事江烈献策之功,擢中散大夫(文官第十四阶,从五品上),太子右庶子,进封开国男,入大典监作,任字典编纂。江烈以学识浅薄固辞编纂之职,仍留太子府中任事。
大宋朝这边兴奋异常的准备搞出一件文坛盛事的时候,北边的局势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
前文提过,辽保大二年(公元1122年)春,天祚帝被萧奉先忽悠着杀了自己的儿子,这个儿子偏偏素有名望,天祚帝一刀砍下,不但杀了自己的儿子,也把大辽国最后的一点人望给砍了。儿子砍了,金兵却一点退的意思都没有,天祚帝仓皇北逃入夹山,方才醒悟,赶紧把所有罪名都扔到萧奉先的头上,撵其滚蛋。萧奉先父子先被金兵抓住,宰了一个儿子后,向东押解的时候又倒霉催的被辽军截获,这次是连个投敌卖国的机会都没剩下,直接被赐死了。
天祚帝虽废了萧奉先想再聚人望,可是仓皇逃命之时哪里还能和外界联系上。时留守宰相张琳、李处温与秦晋国王耶律淳(契丹名涅里,辽兴宗四子,天祚帝的族叔)守南京(燕京)。李处温见天祚已失人望,又和外界联系不通,便动了另立新主赚取从龙之功的念头。此事和都统萧干、辽兴军节度使耶律大石以及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等蕃汉大臣一说,大伙是拍手赞成。
战争年代,已是兵临城下之局,也别再玩什么三请三让的虚活,直接把耶律淳从府中骗出来,左右上前皇袍一披,大伙只管跪拜山呼了事。吓得战战兢兢、痛哭流涕的耶律淳就这么被霸王硬上弓的推上了皇帝宝座,称天锡皇帝,改元建福。而天祚帝那边躲在夹山惶惶不可终日之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光荣下岗,降为了湘阴王。天锡帝这边占据了燕、云、平及上京、辽西六路。天祚那边,沙漠以北,西南、西北路两都招讨府、诸蕃部族而已。(貌似几年后,大宋那边也要上演一出类似的游戏。)
拥立之功不是白挣的,大伙的屁股差不多都得向上挪挪。李处温得了太尉,左企弓进司徒,曹勇义知枢密院事,虞仲文参知政事,张琳守太师,李处能直枢密院,李姡俑偌啵舾晌笔嗝苁梗饴矶嘉鞠舻┲嗝茉菏拢纱笫挝髂下范纪常芄芫隆�
新一届领导班子架起来后,第一件事即是传檄天下,告诉老少爷们以后再和大辽说事,就别去找什么天祚帝了,天锡帝才是正主。第二件事就是遣使入宋结好,言说哥们你给我上了一百多年的贡,如今兄弟也知道你日子不太宽裕,这“岁币”就不用再给了,不想南人好不讲理,不但不知感恩,反倒派了大军来说话。没办法,只好又遣使奉表于金,这回姿态摆的更低,脸面也顾不得了,直接把主从身份调了个,乞为金国附庸。长辫蛮子没文化,连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都不懂,话都讲到这种地步了,还是不依不饶,非要致人死地不可。别无他法,死战而已。
宋宣和四年三月,金使入朝再促夹击辽国之事,宋庭见有机可乘,也不再扭捏,遂令童贯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屯兵于边以应之,且招谕幽、燕。
眼见大功唾手可得,同知枢密院事蔡攸坐不住了,这种好事可不能让童贯那老阉货独专,是以急惶惶的向赵佶表忠心,愿为陛下得成复土大功。四月乙亥,赵佶以蔡攸为河北、河东宣抚副使。陛辞之日,赵佶的两位宠姬侍立在侧,统领万军的蔡副司令指着那两个美姬对赵佶说道:“大功之后,请陛下把这两位美人赏给微臣。”而赵佶只是笑而不答。大宋的帝国元首和军事统帅就是以这样的心态对待灭国之战的,与之相比,军队上下也不遑多让,到处吵着要调入童宣帅的帐下,浑如要去参加一场饕餮盛宴。
在大宋举国若狂,认定燕云旦夕可下之时,北伐始作俑者之一的老公相蔡京却给儿子写了两首泼凉水的送行诗,其中有句:“百年信誓当深念,三伏征途曷少休,目送旌旗如昨梦,心存关塞起新愁。”
不管是蔡京当国多年,早就洞悉帝国花团锦簇之下实则危机四伏,是以才出言示警,还是防着北伐失利而提前未雨绸缪埋下的伏笔说词,这点凉水却无论如何也浇不灭大宋上下轻敌抢功的熊熊烈火。蔡攸暗骂老爹尽说不吉利的话,转身把诗稿当作了擦屁股纸。到了大名府就将计就计的对上童贯摆好的美人计迷魂阵,再也不肯前行,遍搜美女狎戏,至于北伐之事谁要理它,只待老阉货取了十六洲旧地,只管上去分功就是。
童贯带兵二十余年,还是多少知道点好歹的,时宋辽边境承平日久,驻屯宋辽边境的禁军已经堕落成只知吃空饷的老爷兵。而遍观大宋,最具战斗力的莫过于西北边军。由于大宋和西夏多年征战,这支总兵力十三万,战斗人员十一万左右的西军战斗经验丰富,战力颇强,和西夏缠斗那么多年,愣是没让西夏占到多少便宜,前段时期也有一部参加南下平方腊的战斗,表现抢眼。是以童贯留下三万西军驻防,调了七万大军赶往宋辽边境,由于鹿延路总管刘延庆还带着一万西军部队在南边刚刚扫平方腊余部,正往北赶的路上,而调来的七万西军中的环庆军部暂时由刘延庆的儿子刘光世统领。七万大军花了两个月时间抵达集结地,速度在当时来说还算不慢。而童贯领了一部中央禁军又从河北两路调了地方守备禁军汇集了差不多三万大军号称五万,在一个多月后才赶到北地。
童贯五月初到达河间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了西军统帅种师道的指挥权,名义上给了种师道都统制,也就是前敌总指挥的职位,但所有大政方针都得童贯做出决定才能施行。第二件事就是开始分兵,十万大军分作东西两路,令都统制种师道统率东路兵,驻扎白沟。杨可世率领前军,杨惟忠率领左军,种师中率领右军,王坪率领后军,赵明、杨志率领选锋军。种师道以都统制兼东路军总指挥自领中军。
辛兴宗(就是前面那个抢韩世忠功劳的鸟人,童贯重点提拔的人物之一)统率西路之兵,驻扎范村。王禀、王渊统率前军,焦安节统率左军,刘光国、冀景统率右军,曲奇、王育统率后军,吴子厚、刘光世统率选锋军,仍归刘延庆辖制。
童贯的慎重也就到此为止了,轻松的舆论把他的感觉也是熏焙的良好,对形势的判断出现了严重偏差,以为根本不需要动刀动枪,只要在边境上把十万军队一摆开,燕人就会乖乖的归顺过来。昏了头的童贯写了一篇洋洋洒洒的劝降文告,让人通传辽地,另一边又对军队下达了一个混账加三级的命令――不得杀戮一个辽人,如有违犯的,军法从事。此条军令实际是转自赵佶的旨意,不过赵佶那是为了便于劝降,指的不杀老百姓和放弃抵抗的军人,而童贯却一股脑的照搬了。
主帅都这德性了,那下面的将领麻痹轻敌的程度可想而知,前军统制杨可世幻想着旌旗所指,辽人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敲锣打鼓的领着数千轻骑,孤军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