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长天艳山河-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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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级的不同,风暴中心所在左前方的角度也有所不同,以过往积累的经验,此时风力六级,那么风暴中心就在左前方四十五度,也就是基本接近于正南方。
“黑泥鳅,有种你就继续追!”迎着风暴袭来的方向,明月心率先冲出了百踪迷堰,信号彩旗拉了起来,打出的旗语就是这句话。
“小子,等着爷爷来扒你的皮!”从望远镜中,看到落后三公里外的追兵船上打出这样的旗语回应,任天涯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转头看向身边的大副问道:“疤瘌,我见你每次出海时都烧香,你是拜的哪路神仙啊?”
疤瘌是真正的海盗出身,论辈分还是老刀把子的徒孙,早在联邦占据台湾之后,他和不少南洋上混的海盗都受老刀把子的召唤,向联邦输了诚,如今联邦加大南洋攻略力度,他们纷纷接受了整编。半年相处,他对这个小他七八岁的年青首领,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疤瘌很虔诚的双手合十回道:“俺是拜妈祖娘娘,咱宋人在南洋海面上混吃喝的基本上都拜妈祖,妈祖娘娘是海上人家的守护神。”(妈祖真名林漠,宋雍熙四年逝世,妈祖信仰至此时已经发展了上百年,渐趋成熟)
“那好,拜托你为咱们船队向妈祖娘娘祈祷。”
“祈祷什么?”
“祈祷这场风暴不大也不小,刚合适。”
“老大,什么才算是合适啊?”
“嗯,这么说吧。太大的话,咱们都得玩完,太小的话,就甩不掉鲨人王了。我要横穿风暴团。”
“老天爷啊!老大,你没发疯吧?”
“除了掌舵御帆的,所有人全都去加固船只。把命令传达下去后,你找个地方把自己捆牢了,玩命的给我祈祷,全团人的生死都看你的祈祷能不能打动妈祖娘娘了。去吧!”
从浪头上落入波低,再从波低冲上波峰,每一次起伏,都是和死神来一次亲吻。船体疙疙瘩瘩的沉闷响声,撕扯着所有人的神经,没有人能确定下一响会不会就是自己的坐船发出的绝唱。人类的渺小此刻在自然之威面前暴露无疑,蝼蚁的感觉是每个人现在心理的真实写照。风浪声充填了整个世界,所有人都尽可能展现着卑微,即便被掀翻,撞的头破血流,也下意识的不发出太大声的叫喊,仿佛是怕触怒了天神,降下更大的怒火,把海船撕裂,把船上的人吞噬。任天涯已经失去了对月神二号和三号的控制,他能做的只是指挥一号的船员尽量把住船舵,控制住船行方向,祈祷另外两艏船也不被风暴吞没。
在风浪中挣扎了一天后,大海平息了。银色的月轮高高挂在天际,显得那样圣洁,可月光只是带来了一片圆顶天空的宁静,黝黑翻滚的怒云占据了圆顶之外的所有天空,翻滚着,环绕着。这一刻,天父神把天堂和地狱拉倒了一起,竟然是如此和谐,美的令人心醉。
这里是风暴眼,风暴的狂怒中潜藏的一片温柔。三艏船都在,他们是明月心,此刻明月正照耀着他们。任天涯静静的欣赏了一番大自然的奇景,拍着疤瘌的肩膀说道:“你和妈祖娘娘关系不错,娘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各船抓紧时间修补,对松动薄弱地方再行加固。最多一个小时,我们就将脱离风暴眼区。出去后,船行方向洞八五,子午坐标(**,**)处集结。”
“老大,我们要去息港环礁?”(今奥援暗沙)
“不错!鲨人王没胆子跟着我们进入风暴眼,他选择绕到前方去堵我们,这么大的风暴,他得找一个好去处避风,息港环礁是他在这片海域中惟一的选择。明天拂晓,赶在他们出环礁之前,我们必须赶到。安全逃跑,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已经不成问题,不过既然有机会狠虐一把鲨人王,我不会放过的。”
隆隆的炮声响过之后,至少十年之内,息港环礁都不再拥有海上临时避风港的功能,除非有人把沉船残骸给清理掉。失去了机动能力,成为了活靶子,只能被动挨打,这一场海战没有任何悬念。当对方旗舰上升起白旗后,任天涯很友好的停止了炮击,放了三艏已被重创的却侥幸冲出了环礁的海盗船仓皇逃逸。另外五艏狗崽子船,被击沉两艏,仓皇规避中同友舰相撞倾覆一艏,还有两艏在慌乱中搁浅,鲨人王的旗舰就是搁浅的两艏海盗船之一。
第二百一十八章 海盗大聚义
“小子!有你的。老子我败的心服口服,要杀要剐随便你。只是看在同道的情分上,请放我这些兄弟一条活路,老子死后化鬼就不来缠你了。”
任天涯眼睛一瞪,骂道:“妈个板板的!老小子,是你抓了老子还是老子抓了你啊?第一次见求人还有这么横的。来,先喝一碗,要是呛死了也省得我动刀。”
一口闷掉,鲨人王长呼了一口气道:“三年陈的杀破狼,好酒!月神,什么意思,你他娘的不想杀我?”鲨人王不愧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任天涯眼中并无杀意。
“我靠,你怎么知道老子不杀你。这碗就是断头酒。”
“狗屁!三年陈的杀破狼在南洋上一坛子能换一大锭金子,你用这酒给老子当断头酒,不怕被雷劈死?老子纵横南洋二十年,海上周边哪里都去打劫过,但要说老子最想劫的,还是你们宋联的红星酒厂。妈个板板的,每年才销到南洋五百斤,生要馋死个球咧。不要想着招降我,这点忠义老子还是要守的。”
鲨人王突然变换的话语,并没有引起任天涯的丝毫反应。任天涯笑着说道:“想和你立个规矩,以后该打的打,该斗的斗,只是打完斗完之后,不能再对失去反击能力的人赶尽杀绝,都是大宋儿郎,一个祖宗传下来的种,不至于弄的这么仇深似海,不共戴天的。”
“这没二话。老实说,不管你信不信,老子当初就想过,如果没把你打死而是抓了你,也不会杀你。前几天你落水的兄弟我都没有难为,任他们划木船走了。为这个,你得再给我来碗酒。”
“娘的!你以后别加鲨人王了,改叫酒鬼算球。这一坛子都是你的,不够的话,舱里还有。哦,对了,多搬几坛子出来,也让兄弟们都先喝上吧。忙活了几天了,该好好乐和一下。”海盗界著名的“息港免死律令”就这么在骂声中制定了下来,后来的《国际海上交战人道公约》有些条例都深受此律令影响。
“小子,我真他娘的有点喜欢你了,可惜老子没有闺女,不然一定收你做女婿。”
任天涯骂道:“滚你的蛋,老不正经的。还有一个事,先停战三个月,淡马锡那边出状况了。注辇国大军杀到,大有一举灭掉三佛齐之势。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分析,注辇国对灭三佛齐没有兴趣,他们的目的和我们一样,要取得对淡马锡海峡的控制权。而三佛齐目前情况很糟糕,一方面有我们突然插了这么一杠子,一方面在南边又被爪哇国打的节节后退,现在又来了个更加强大的注辇国,他们只怕顶不住了。嘿嘿,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啊,哈,这也怨不得他,谁叫他占了这么好的地方惹人眼馋呢?三佛齐现在有意和我们达成协议,将海峡的控制权完全交给我们,以换取我们帮他们抵御注辇国的进攻。这笔交易倒没多大意思,不管三佛齐求不求我们,这个注辇国的势力也是一定不能让他染指淡马锡海峡的。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兴趣和我们联手同号称印度洋上最强大的海军干一场?”
(注辇国又名朱罗国,嘿嘿,这个名字真是有够劲道。印度古国,其地位于今印度泰米尔纳邦,是古代和中世纪印度的泰米尔三王国之一,公元十一世纪发展至鼎盛,以强大的海军为基础,征服哲罗及锡兰北部,并挥师北上战胜孟加拉的帕拉王朝,占领恒河下游。为争夺印度洋海上交通控制权,保障印度对中国及东南亚的直接贸易联系的利益,朱罗王国在11世纪,与其海上劲敌室利佛逝(即三佛齐)进行了百余年的争夺印度洋霸权的斗争。此时印度处于四分五裂状态,有数不清的国家存在,事实上,印度在历史上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处于分裂状态的。印度这个称呼,是从玄奘回国后记述此地对其如此称呼后,流传下来的,虽然大宋官称还对印度次大陆统称天竺,但有许多地理名词开始使用印度一词,比如印度洋和印度半岛。)
鲨人王喝下一碗酒后抹了一把嘴,神情诡异的笑道:“老实说,我下套子阴你,也是想抓了你后说这个事的。”
一口酒喷了出来,任天涯大骂道:“我靠!这劲费的,全是一帮**。纯粹是脱裤子放屁,闲的蛋疼!”
任天涯的大骂引起了双方欢乐的笑声,但隐藏在笑声背后的可不是真的“闲的蛋疼”。联手,自然需要确定指挥权,作为对立的两方,指挥权拱手送人的事是不可能的,而这种惨烈的厮杀,就是丛林法则中的强者为王的游戏传统。现在,任天涯赢了,而且是逆转获胜,赢的漂亮,那么接下来的指挥权归属也就不用讨论了,这就是海盗世界的行为方式。
息港环礁之战后二十天,即十月十七日,南洋上的大小海盗们齐聚吉祥城,讨论军事大计。所谓的吉祥城还半点城的影子都没有,了不起称得上一个规模不小的营盘,这里是宋廷移民在淡马锡海峡北岸吉祥半岛控制区的核心营地。虽然还只是占据了淡马锡海峡北岸不大的一块地方,但宋廷已经认识到这个半岛的重要战略要冲地位,已经下定决心全部纳入控制,基于此,自然要先给这个半岛安上一个特定的中文名称,更何况半岛这个地理学名词,当地生番根本就没有概念,这个半岛之前只有一个印度梵语的称呼,当然要坚决摒弃掉。(半岛即今马来半岛,吉祥城位于今吉隆坡)
出于同样的理由,宋联欲征服的的淡马锡南岸大岛,也被起了一个直白的中文名称,叫海西门岛,其拓展移民核心营地叫白虎城,和吉祥城基本上是隔海峡相对。据传第一波宋联移民登陆时,曾见到一只毛色发白的猛虎穿行在林间,见到移民靠近,对着人咆哮三声后消匿于林中。移民以此为大吉,遂将要建在此地的新城命名为白虎城。(大岛即今苏门答腊岛,白虎城位于今印尼杜迈)
任天涯毫不客气的走到上首径直坐了,狗崽子们见到自己这边一哥鲨人王居然没有任何不满的表示,施施然的坐到了左手第一的位置上,大伙都明白了,这一次的联手,指挥权是羊杂碎的了。等闻到任天涯送上的见面礼是成坛子的杀破狼后,那点郁闷和不忿立即划为了乌有。
“各位老大,我敬诸位肯赏光前来聚义,兄弟先走一个了。吃着,喝着,同时,把带来的家底都报报吧。”
“黑鲨帮,八条船,其中有三条炮船,一百八十五人。还有一艏炮船和三艏快船五日之内赶到。”鲨人王率先报了自家的家底。接下来是一个叫水锈的宋联方海盗团报了家底,只不过他刚说完,宋廷一方就有一个匪首指着水锈老大恶丑骂道:“丑鬼,你他娘不是带把的!才来了一艏炮舰,你他娘的另外一艏呢,藏到哪个女人裤裆里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莫不是你到你娘的裤裆里去看了?”恶丑虽丑,污言秽语时脑子还是很灵光的。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稀里哗啦,立即打成了一团。
“砰――”最先挑事的那个匪首的脑袋被打烂一个大血洞,从方桌上摔了下去。鲨人王左手手铳的枪管还在冒着青烟,右手上切肉的刀子却已经穿透了恶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