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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奇怪的他-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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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芳林突然回头,用力看着薛芮欢,“我为什么没在他小时候,亲生掐死他。”
  “因为你需要一个儿子,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儿子,显得自己不那么可悲。”韩廷踩着地上的瓶子罐子,长身站在薛芮欢旁边。
  曾芳林冲过来,挥舞着双手呀抓他的脸。韩廷一手护住薛芮欢,用另外一只手轻松地制止住曾芳林,把她推倒在沙发上,他寒声说,“你不是爱张锐达吗?他死了,你要不要殉情。”
  “韩廷。”曾芳林厉声叫,“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有什么不敢的。”韩廷放开曾芳林的手腕,他单手抚平衣服,转头对青姨等站在不远处的下人说,“你现在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眼熟一点的陌生人。我可以把张锐达害死,却不会害你,省得落下不孝的名声,我要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折磨。”
  韩廷冷声说,“她不肯吃就不用再勉强,一口棺材钱,我还是能拿得出。”
  曾芳林伏在沙发扶手上,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薛芮欢肚子位置,狠毒地诅咒,“我祝你们的孩子像韩廷一样,生来是不完整的。韩廷,我诅咒你一辈子都独单一个人。”
  韩廷搀扶着薛芮欢离开的脚步生生顿住,有什么比亲生母亲的诅咒更让一个人绝望。薛芮欢伸手握住他攥紧的拳头,一只手包不住,她用两只手握住。
  韩廷的呼吸变得压抑,曾芳林永远知道他的痛处在哪里。当然他也知道曾芳林的痛处在哪里,“我有了妻子和孩子,我不再需要你了,而你除了我,别无所有。”
  曾芳林的脸色瞬间苍白,伏在沙发上放声痛哭,是的,没有爱人,韩廷又恨她入骨,她不过剩孤身一人。
  到了车里,韩廷卸下所有的防备,疲惫不堪地靠着座椅,眉头紧锁,俊脸上满是痛苦神情。薛芮欢伸手摸他的眉头,轻轻地抚平,他睁开眼睛看她,她就冲他微微笑,并不说话。
  “我下不去手。”韩廷痛苦地说。
  薛芮欢点头,“你是对的,她是你妈妈。”
  “可是可是我……”韩廷咬牙切齿地说,“我恨不得她死。”
  “她生了你这是恩,你不伤她性命,已经做好自己的本分。”薛芮欢想了想又说,“以后不与她走近,已经算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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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  孩子在薛芮欢的肚子里越来越大,薛芮欢觉得每天醒来都像是更重一些,韩廷看着她的大肚皮胆战心惊,把家里有棱角的桌子椅子全部换掉,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仍旧觉得处处是风险,恨不得时时陪着她。
  可韩廷刚拿回星瀚,公司正是忙碌整顿的时候,连续两边跑把自己累得生病。又担心感冒会传染给薛芮欢,让薛爸把薛芮欢接回了薛家,他每天打好几通电话询问情况。
  薛妈对此有些微言,“韩廷这每天打电话来问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的,是担心我们虐待他老婆孩子吗?”
  薛爸陪着摘菜,笑呵呵地说,“韩廷如果两三天不打电话来,你才该发愁。” 
  “小区里老田家的女儿,住进娘家,婆家十天半个月没个电话,都说要离婚呢。”薛妈想了想,说,“韩廷还是多打几个电话吧。”
  薛爸点头附和,“今天不是要陪欢欢去医院检查,你们早去早回,我在家做饭等着。”
  薛妈去厨房洗干净手,“你不提醒差点忘记,赶快叫欢欢起来吃饭,晚了医院人太多。”
  怀孕对薛芮欢来说,最麻烦的就是来医院检查,身高体重血压这些正常的检查。她拿着苹果边走边啃,“今天检查什么?”
  “唐氏筛查。”薛妈说,“现在怀孕真是天大的事情,我生你和你哥的时候什么都没查,生出来不是照样正正常常。”
  薛芮欢把苹果吃完,用湿毛巾擦手,“我也觉得不用检查。”
  薛妈不同意,“现在比不上以前,别人都查我们也查查,要不韩廷问了,怎么说。”
  抽了血又做了超声波,薛芮欢躺在床上感觉肚皮上凉凉的,她转头去问医生,“能看到什么?”
  “可以看到孩子脖颈透明带厚度。”医生对薛芮欢说,“可以去等结果了。”
  结果没有等太久,薛妈拿着回来,疑惑地看着薛芮欢,“我在拿结果那里问人家数据怎么样,那人让我们找医生。”
  薛芮欢拿过来看,有一项数据后面跟着上升的箭头,表示偏高。她说,“我们找医生问问吧。”
  医生把结果看了又看,再次问了薛芮欢月经周期和准确孕周。薛芮欢被问得心里一惊,她先稳住自己不要慌,可声音还是带着颤抖,“孩子有问题吗?”
  “不能排除唐氏儿童的可能性,需要做进一步的筛查。”
  “我今年26,我先生30,我们不算高龄的。”薛芮欢解释。
  医生说,“只是说高龄怀有胎儿是唐氏儿童可能性偏高,并不是一定。现在只是怀疑,需要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
  从医院出来,母女两个脸色灰败,薛爸早早等在楼下,见她们回来。“今天怎么检查这么久?韩廷打电话,你们怎么不接。”
  薛妈推着薛爸一头雾水的薛爸回家,进了家门,薛芮欢回房间。关上的房门,能听到客厅里薛爸和薛妈说话的声音,薛爸问,“唐氏儿童是什么?”
  “智力低下、大头病,听说活不长……”薛妈说了唐氏儿童的特征,这是在医院,医生告诉他们的。
  薛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再发声音带着颤抖,“韩廷知道吗?”
  “我们从医院直接回来了,还没告诉他。”薛妈抹着眼泪,伤心道,“这可怎么办?”
  薛芮欢坐在房间里,她的手心贴着肚皮,肚子里的孩子竟然轻轻地动了一下。薛芮欢心尖上一阵疼痛,可眼泪一滴没有掉。
  薛爸薛妈愁得眉眼挤在一起,看到薛芮欢拿了小包出来,两位老人赶紧站起来,“你去哪里?”
  “我回和韩廷的家。”薛芮欢手里紧紧攥着背包带子,“我自己告诉他。”
  韩廷回家,看到桌上简单的两荤一素颇为吃惊,“你做的?”
  “那个是打包回来的。”薛芮欢指着色泽最好的那一道菜说。
  韩廷洗干净手过来吃饭,他漫不经心地问,“听爸说你和妈今天去医院检查了,结果怎么样?”
  “在包里,吃完饭给你看。”薛芮欢托着下巴看他,“你是不是胖了点?”
  韩廷摸了下自己的下巴,“好像是有点。”
  “你再胖点好看。”薛芮欢说,“你太瘦了。”
  “嗯,等忙完这阵就能闲一些,我去锻炼身体。”
  吃完饭,韩廷抽了纸巾擦嘴巴,又问,“检查结果在哪里?”
  薛芮欢嘟着嘴巴不乐意,“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说说话。”
  韩廷好笑地看着她,“怎么连自己孩子的醋都吃,我关心她不就是关心你吗?”
  “陪我洗碗吧。”薛芮欢突然提议。
  韩廷愣了愣,脸上的笑收起来,还是点头,“我洗,你站边上陪着我吧。”
  只是两个碗三个碟子,韩廷却洗了半个小时那么久,薛芮欢从后背抱住他的腰,两个人的家,第一次这样安静。
  分别洗漱,躺在床上,韩廷没有再说看结果。薛芮欢却拿了递给他,韩廷接过来,看也不看放在桌上,“明天再看吧。”
  “现在看吧。”薛芮欢站在床下,“早晚都要看的。”
  韩廷定定地看着她,心里的不安在叫嚣着,他那化验单时候的手是颤抖着的,只是简单的几项数据,韩廷却一直看。
  “这个数据不太正常。”薛芮欢说。
  “嗯。”韩廷木讷地回答。
  “医生说……可能是唐氏儿童。”薛芮欢平静地说。
  “嗯。”韩廷还是安静地回答。
  薛芮欢从另一侧躺进被子里,韩廷睡在另外一侧。她闭着眼睛,忍了一天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下来,不知什么时候,韩廷贴过来,他伸手准确地揩掉她惊讶得忘记流下来的眼泪。
  “不要哭。”韩廷埋头在她半长的头发里,别的准妈妈怀孕要剪头发,薛芮欢怀孕后,却留起来头发。
  薛芮欢转身回抱住他,“韩廷……”叫完他的名字,张嘴用力咬住他心口的睡衣,放声大哭。
  韩廷紧紧抱着她,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不是说不能确定,还要检查。”
  “羊膜穿刺。”薛芮欢抽噎着说。
  韩廷低头亲吻她的脸颊,“会没事的。”
  薛芮欢仰头看他,韩廷低头狠狠地吻她,前所未有的力量,把他这四个月的不安和绝望全部发泄出来。
  做进一步筛查是韩廷陪薛芮欢来的,韩廷手冰凉,比薛芮欢更紧张,两只手一直握在一起,手心汗湿。医生告诉过检查有流产的风险,仔细询问他们是否做好心理准备。
  做完检查,要等十四天,才能拿到结果。这对薛芮欢和韩廷来说,是漫长的折磨,折磨着他们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的神经。
  自从张锐达去世后,曾芳林整天不出门,要说她既然这样爱张锐达为什么不跟着去死,竟然一下子想不起回答。曾芳林今天难得有精神,照常起来,把枯燥得像稻草一样的头发洗干净,自己涂了护发素,精心地盘成发髻,穿上最喜欢的白底青花瓷色的旗袍。
  曾芳林对着镜子,摸自己的脸,才几天而已,竟然老成这样。她把护肤品打开,统统往脸上涂抹,油油腻腻的才遮住皱纹的痕迹。
  “夫人,张先生来了。”青姨请敲门,走进来说。
  曾芳林的手一顿,把这个姓氏在唇齿间念了一遍,竟然想不起来,“哪个张先生?”
  “张自强先生。”青姨抬头看了眼曾芳林,她在家里很多年,深知其中道理。
  曾芳林站起来,抚着衣服后摆,“他来做什么?”
  “说是有事情找您。”
  “我和他有什么事情好说的。”曾芳林说道。
  青姨有颗玲珑心,赶紧说,“我就说您不在家,请他先回去。”
  “他父亲活着时不待见我,他父亲死了反倒来找我,我要看看他找我能有什么事情说。”
  张自强最近过得很不好,一方面是失去了公司手里没有钱财,另一方面心里恼恨,恼恨自己疏忽大意上了韩廷的当,又恼恨韩廷太狡诈竟然输给韩廷。整日里东躲西藏,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段,断了腿脚,连顿饭都吃不好,才半个月不到,消瘦不少得连肚子都没了。
  曾芳林慢慢地从楼上下来,看也不看张自强,冷漠地问,“你不在家好好呆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想阿姨你了。”张自强坐下,左右看了看,又看曾芳林,“我爸走了,你日子过得倒是挺好。”
  曾芳林笑了笑,“你爸走了是和你母亲合葬,我跟着去,也是孤魂野鬼,不如活着。”
  “阿姨您不能这么说,你和我爸这么多年,我早就当你是母亲。”
  曾芳林嗤笑,“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心里想什么我自然最清楚。说吧,要多少钱?”
  “不多,五十万。”张自强直接说了数字。
  “我没有这么多钱,十万还成。”
  张自强不依,“您没有五十万,你儿子有啊。”
  曾芳林突然转头看他,“他拿了你家的公司,你去问他要吧。”
  “十万就十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张自强牙齿一咬说。
  曾芳林去楼上拿了卡下来,“你是张锐达的儿子,我看在他的面子上已经仁至义尽,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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