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十四福晋-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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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你若执意如此,让我同你一起面对。”
我返过身,偎依在他胸膛,他的臂弯宽阔又温暖,是我今生来世都依恋的。我道:“你不要去,你是皇子,违抗圣命可大可小。万一。。。万一皇阿玛迁怒于我,要降我的罪,一来你在外头还可替我谋划,二来,也可远离此事不沾惹是非。总而言之,都是我的错,与你无关。这贝勒府几百号人,可都得仰仗你过活。”
十四陷入沉默,须臾后,道:“无论你是对是错,我都与你站在一边。就算皇阿玛要惩罚你,我也会挡在前面。所以,让我跟你一起去。咱们两个人,总好过你单枪匹马。”我的眼泪汹涌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感受到了幸福与恩宠。
就算即刻死去,也会带着笑容吧。
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赶在下钥前入了宫,候在乾清宫丹犀下,等着康熙召见。一轮明月高高悬于皇城顶上,树梢翘檐相嵌,勾勒出黝黑的暗影。我与十四手牵着手,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终于听到乾清宫掌事太监李德全传话,道:“皇上请二位觐见。”
我挺着胸膛进殿,行了大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康熙鬓角花白,穿着明黄寝衣坐在炕上。他问:“大晚上的,你俩有何事?”十四要开口,我轻轻的按了按他的手,往前走了半步,道:“请皇阿玛收回赐婚的成命。”
康熙怔了怔,一把丢开手中的黄锻折子,叱道:“胡闹!”
事已至此,我愣着头皮也得说下去,道:“我与十四情投意合,绝不容第三人插足,君子有成人之美,请皇阿玛。。。”康熙打断道:“怎么?朕都成小人了?”
我忙跪下,额头点地,恭谨道:“奴婢绝不敢藐视圣恩,只是但凡女子,都期盼自己的夫君待自己一心一意,相伴终生,请皇阿玛成全。”
我不知是哪一句打动了康熙,康熙怔忡半响,忽而软了语气,道:“胤祯(十四)是大清皇子,他有责任维护边疆安稳,此事朕心意已决,你再说无用。看在你一片真情的份上,朕宽恕你御前冲撞之罪,回去吧。”我不肯气馁,道:“若说维护边疆安稳,皇阿玛大可让十四去战场抛头颅洒热血,保全边防安定。用儿女姻亲来维持两族关系,实乃下策。”
康熙不耐烦了,往炕几上一拂,素白刻殷红梅花纹的御杯咣当落下,摔成一地碎片。侍奉的宫人见康熙动怒,骇得浑身一颤,悄无声息的跪地叩首。十四跪到我身侧,道:“儿臣愿为大清,为皇阿玛出征边防,尽一个皇子该尽的责任。”我早知道,十四就是天生当大将军的命,不谈历史记载,瞧他的体格、气魄都能显现一二。
他既与我同心,便是死,也心甘情愿。
康熙道:“出征归出征,姻亲贵姻亲,你们不必再说,天晚了,回去吧。”说罢,朝外喊道:“来人,带他们出去。”四名御前侍卫蜂拥而入,作势要捉人,我心一横,捡了地上碎瓷片,往腕上一割,鲜血喷薄而出,我道:“若皇阿玛不答应我,我就死在乾清宫。”
☆、第一一三章 :储秀宫的夜值宫女(石常在)
夜已静,随着御前奉茶宫女的一声尖叫,惊醒了整个紫禁城。十四眼圈发红,跪走到我面前,死死按住我的伤口,朝李德全吼:“快去宣太医!”有镇定的女官麻利递上素帕,十四哆嗦着替我绑住流血处,双唇颤抖道:“痛不痛?”
素帕染成了点点猩红色,我头昏目眩,软绵绵的靠着十四,说不出话。
康熙大发雷霆,他气急了,登基四十九年,从没有人敢以死来违抗他的圣命。他双眼怒火,大声呵斥:“你竟然敢胁迫朕?翻了天了!”事到如今,十四已然顾不得其他,双手伏地道:“皇阿玛,儿臣这辈子,除了薇薇,任何女人都不想要。凭甚蒙古公主,在我眼里,亦不过稻草浮萍。皇阿玛乃圣君,求您收回成命。”
西边苍穹之上,骤然劈过一道闪电,星月隐去,乌云暗沉沉的欲要催城。闷雷滚滚,康熙惊得浑身一震,目光里的愤懑渐渐被悲戚取代,他眼角下垂,显得极为苍老疲乏。殿中静了下来,李德全脑皮发麻,轻声道:“皇上,御医来了。”
康熙似从梦境中回神,浑浊的嗯了一声,朝我昂了昂下巴。
御医默默朝康熙打了个千秋,半跪至我面前,拿出膏药、纱布等替我包扎。康熙虚弱的倚靠着明黄大迎枕,转脸望向漆黑幽暗的窗外,夏雨倾盆,势如破竹,偶有一道闪电,撕裂了整个夜色,把紫禁城照得通亮。不知过了多久,康熙才沉声道:“十四皇子胤祯抗旨不遵,御前失仪,罚二十大板,明儿自己去内务府领赏。”
十四缓缓吁了口气,道:“儿臣甘愿受罚,谢皇阿玛赏。”
李德全见康熙动了动身子,忙上前扶了一把,又跪下替康熙穿鞋。康熙径直往外走,朝身后侍卫道:“穆克登,陪朕走走,其他人等一律不许跟。”
李德全使了个眼色,便有小太监拿来御伞,他亲手交予穆克登,轻声道:“我领着人随在后头。”穆克登心领神会,暗暗点了点头。
沿着宫廊走了一会,转入甬道,直入后宫。康熙的步子又疾又快,穆克登紧紧跟着,不敢放松一丝一毫。雨水唰唰而下,穆克登行如青松,不折不饶。再往西边一转,储秀宫近在眼前。黝黑耸立的宫墙在暴雨里犹显凄凉寂寞,康熙顿住步子,站在台阶下半响,方道:“你记得么,那年琳儿就是跪在这里,跟朕说,但凡女子,都期盼自己的夫君待自己一心一意。”穆克登回道:“良妃娘娘乃世间少有的女子,才会如此执着罢。”
康熙声音微弱,道:“她哭着问朕,能不能放她离宫,哪怕剃度为尼,常伴青灯古佛,也好过一日苦过一日的熬在宫里。如果不是有了胤禩。。。她早就早就。。。”说到动情处,康熙哽咽着摇摇欲坠,几乎喘不过气。穆克登一臂扶住康熙,道:“请皇上保重圣体,不可太过伤怀。”康熙死死盯着储秀宫紧闭的宫门,仿佛门一开,里头就会走出当年妙曼的人影来。
雨下得那么大,仿佛全落在他的心尖上,那么凉,那么悲伤。
倏然嘎吱一响,从旁处角门里钻出青灰的人影,隔着雨帘问:“谁在说话?夜深了,有话明儿再传罢。”声音娇滴滴的,清脆又灵动。康熙佝偻的转过身,眼里全是光华。
太监举着伞,十四横抱我在怀里,快步往宫外走。我的心还在砰通砰通直跳,好在有十四为我遮风挡雨,拢在他胸前小小的天地里,感受他的呼吸,安然的休憩。
回到府里,十四扳过我的手仔细查看包扎处,道:“还痛不痛?”
我笑着摇摇头,道:“比起皇阿玛收回成命,这点痛不算什么。”
十四捏了捏我的指尖,道:“有时候我真看不懂你。”
我握住他的掌心,道:“无需你看懂我,只需你爱我。”
十四不解道:“你就不害怕皇阿玛惩罚你?”
我一笑,道:“咦,哪有公公打媳妇的道理,要教训当然是教训自己儿子咯。再说,咱们皇阿玛可是千古明君,怎会同我一个小小女子计较?”想着十四明儿要受二十板子,便心疼道:“我让太医备好治疗筋骨的药膏等着,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就算下半身残疾了,我也不会嫌弃你,每天推你到院子里晒太阳、看阿醒荡秋千。。。皇阿玛也再不会赏美人给你了。。。”
十四装腔作势往我手心一拍,道:“想得倒美。。。”
内务府也是看人打屁股的,十四毕竟是皇子,保不住回过头报复,谁敢真的用全力?凑个数,差不多就行了,万事别太计较,大家都好过嘛。
十四受罚躺了小半月,德妃接二连三的宣我进宫训话。我在她面前可认了几十道的错了,她还不满足,又命我抄誊《女诫》十遍。我觉得没让蒙古公主进十四贝勒府,我已经赚够本了,遂懒得与她计较,抄就抄嘛,反正让她儿子抄一半就是。十四嫌我字写得太难看,模仿都模仿不来,便用左手誊写,故意写得歪歪斜斜的,乍然一看,还真有些像。
德妃随手拿起我的“作业”瞧,朝伺候的嬷嬷苦笑道:“你瞧瞧这十四媳妇,这都写得什么呀。。。”嬷嬷抿唇一笑,道:“奴婢瞧着,十四福晋倒比四福晋有趣。”又压低了声音道:“不管将来哪位皇子继承大统,也别想惹十四福晋,咱们万岁爷都没法子呢。。。”说着又是一笑。德妃敛住笑意,道:“前头皇太子被废,我真以为皇上会因着良主子而立八阿哥为储君,倘若真如此,往后十四的日子也不至太差。可如今依着皇太子的势头,我的心总不爽快。。。”
嬷嬷嘘声道:“主子快别这样说,今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主仆正说话,有太监传唱:“皇上驾到,石常在到。”德妃忙起身迎至门外,康熙已信步前来。他身侧随着一个纤瘦温婉的小女子,此女子未承宠前,是储秀宫的夜值宫女。
她笑容满面道:“给皇上请安。”
石常在福了福身,低眉垂脸道:“给德妃娘娘请安。”进了屋,康熙坐在炕上,看见蔷薇写的《女诫》,竟然一笑,道:“那小丫头还知道什么叫女诫?抄了也白抄罢。”德妃接过嬷嬷手中的御用黄玻璃茶杯,呈与康熙道:“她太放肆了,是臣妾没教好。”
康熙喝了两口凉凉的酸梅汁,顺手递给坐在炕下珐琅矮墩上的石常在,温声道:“酸酸甜甜的,合你胃口。”石常在大大方方接过,没谢恩便喝了一口,道:“奴婢很喜欢,谢皇上赏。”康熙含笑看着石常在,就像看着年轻时的良妃,过了会才接住德妃的话,道:“朕瞧着十四媳妇倒好,朕见过的女子里头,她算是拔尖的。”又道:“储秀宫离乾清宫太远了,朕想让石常在住你宫里,你拾掇一处院子,依着贵人的规格摆布。”
德妃喜笑逐颜,道:“皇上放心,臣妾不会亏待石常在。”
康熙点点头,望着蔷薇《女诫》上的字迹,再无别话。
十四挨了罚,八爷、九爷、十爷的帖子和补品是轮流儿往府里递。阿玛听了我的“丰功伟绩”,吓得捏了一把冷汗,遣了大嫂和小海媳妇进府问怎么回事。我免不得一一应付,又带她俩去我自办的“幼儿园”瞧,约好等小侄儿小侄女们长大了,都送进府里读书。
于是我又想,这么好的学校,这么好的师资,还包一顿晚膳,要是对外开放,办个贵族幼儿园之类的。。。要不要收她们一点儿银子呢?
我跟十四说了。
十四又是一口喷饭,道:“银子。。。银子。。。爷短你银子使了?让你处处都要想着银子?”我总不能说:等你以后圈禁,花银子的地方多得去了。我道:“府里花钱跟流水似的,不省着点,万一。。。”又转了话头,道:“多浪费啊!”
十四瞥了我一眼,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
我想起昨儿内务府送来的两箩筐哈密瓜,吩咐玟秋道:“切两碟哈密瓜,削皮切块,用银叉子叉好。”玟秋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