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十四福晋-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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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掌事“哼”了一声,道:“给你脸色,你还飞上天了。”又道:“幸而福晋未计较,不然,连我都吃不了兜着走。你要再敢如此鲁莽,我定要休了你!见钱眼开,连命都不要了。”林夫人一听要休了自己,眼圈儿立马红了,道:“我不敢了,你别生气。”
林二掌事怒气冲冲瞪着她,气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吃晚点心时,我同十四说了林家媳妇所求之事,道:“大清既然有律例在先,岂能因我是皇亲而加重刑罚,实在不妥。你去跟知府说说,别因为我而害得无辜之人受流放之苦。”十四喝了两口汤,往丫头手里拿了温巾,抹了嘴方道:“明儿我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撤了桌,十四歪在藤椅里看书,一手摇着蒲扇。我坐在小凳几上,叉了一片凉凉的西瓜喂他吃。他把书一丢,张开左手臂,道:“坐爷怀里来。”我忸怩道:“天气热。”两个人挤在一起,还不像两团火似的!十四朝我用力扇了两扇子,道:“爷给你扇风。”
藤椅虽然很宽大,但坐两个人还是有点挤。我侧着身子半躺在他怀里,一手端着西瓜盘子,一手喂他。他高高举着蒲扇,不急不缓的摇着,又笑吟:“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我诗词再不济,这首诗却也听过,是李煜写给小周后的。当年大周后病入膏肓,召小周后入宫侍疾,结果小姨子和姐夫勾搭上了,背着大周后偷偷半夜见面,还光明正大的流传下来几首淫。诗。
十四念的便是其中一句。
我白了他一眼,道:“屁诗,我不喜欢。”十四无语,用蒲扇指着窗外天空中笼着淡淡白光的月亮,郑重其事道:“我说的是月亮。”又横眼盯着我,道:“好好的气氛,都被你搅坏了。”他心里想什么,我能不明白吗?这才叫:男人的劣根性!
想想哈,当年小周后比李煜小十四岁,一个十几岁的小处女与自己三十好几的皇帝姐夫半夜在后花园里颠鸾倒凤,那可真叫刺激!
果是不出我所料,接着十四大爷开始嚷天气热,然后就拧开脖颈下的纽扣。我坐直了身子,似笑非笑道:“你做什么?”十四斜眼看着我笑,道:“太热了,解开衣衫凉凉。”我欲要起身,道:“我走开就不热了。。。”他长臂一伸,将我紧紧箍在怀里,就势便压了上来,解我腰间纱裤。我急道:“西瓜。。。”他遂又抬头,边拿过盘子放在案几,边往我脖子里啃咬,他饶有意味的在我耳边喃语,道:“要不咱们也去花园亭子里。。。”
我给了他一个字——“呸!”
乐得他哈哈大笑。
翌日大早,十四往府衙过问刑罚小偷一事。知府大人点头哈腰,巍巍颤颤道:“他们是生了狗胆子,竟然敢偷福晋的东西,微臣定会好好处置,绝不姑息。”十四端坐于位,面容沉静冷漠,威严道:“你应当依着大清律例办事,才是清明之道,怎可因人而异?”知府猜不出十四的意思,只好小心翼翼问:“十四爷的意思是。。。”
十四道:“我记得大清律例里,偷盗未伤人命者,杖八十以示惩处。”
知府明白了,忙道:“是是是,微臣知道了,一定按着规矩办。”正是说话间,忽有喧哗之声传来,十四随口一问:“怎么回事?”知府脸上变了颜色,笑道:“刁民捣乱而已,十四爷不必介怀。”又朝旁侧官兵吩咐:“去看看谁在闹,若再不滚,绑他去吃牢饭。。。”
十四不知怎么就留了意,道:“把人带来,我倒想问问怎么回事。”
官兵愣在原地,不敢乱动。十四火了,叱道:“怎么?不乐意?”知府看十四动了怒,忙笑道:“不敢不敢。”他朝官兵使了个眼色,那官兵便“嗻”的一声出去了。
过了一会,两个官兵一左一右胁迫着矮小的男子进来,那男子操着一口娘娘腔,道:“你们贪赃枉法,想让无罪之人冒名顶替流放到宁古塔,天理何在!!!就算告到紫禁城,我也绝不能饶了你们。。。”他张牙舞爪,手蹈脚踢,若不是有两个大男人压着,只怕早溜了。
他本来嚷嚷个不停,一见到十四,却倏的安静下来。
他道:“怎么是你?”
☆、第一百零八章 :世间最善良的男人
紫岚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男人。
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在金府大院的屋顶上。他一身黑衣,逆风而行,敏捷如狡兔,威武如盖世英雄。她鬼使神差随他进了书房,蹑手蹑脚跟着,却被他发现了。
行偷数年,她头一回被人识破真面目。
她先以为他是同行,但在他扛着自己逃命的时候,她知道他不是。江湖上没有盗贼会为了素不相识之人,舍身相救,连她自己也不会。再到后来,他顺道送她入京,给她金子和貂皮夹衣,对她慷慨怜悯。当时她脏兮兮的,一副惨相,且是被人唾骂的小偷。
他竟没有嫌弃。
她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世间最善良的男人。
时隔半年,十四早忘了怀州之事。他疑惑的望着紫岚,脑中搜寻一番,依然了无痕迹。知府仔细留意十四的神色,过了会,才斥道:“大胆庶民,见了十四贝勒还不快跪下!”
紫岚早猜到他不是平常人,却从未想过竟是皇亲国戚。她有些仓惶,有些失措,有些不可置信,更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他高高在上,而自己,贱如泥土。
十四问:“我们见过?”紫岚心间酸楚,眼眶湿润,跪下道:“是我认错人了。”十四看她矮矮小小的,是弱质之流,便道:“起来说话吧。”紫岚也不谢恩,大大咧咧站起,直瞪瞪的望着十四端详。知府正欲斥紫岚放肆,却听十四沉声问:“你刚才说“让无罪之人冒名顶替流放去宁古塔”,是何意思?”知府神经一绷,脸上皱纹沟壑纵横,使劲儿笑道:“贝勒爷休听贱民胡言乱语…”十四没有表情的睨了他一眼,眼神冰寒如利剑。
知府的皱纹顿时僵住了,搓着手不敢再言语。
紫岚娓娓道:“前些天,我的弟弟被官府的人抓了,说他偷了东西。且不论他到底有没有违法,这偷东西不是杀人放火,不是谋权篡位,凭什么要流放他去宁古塔?我听人说,是衙门收受财物,用待罪之人顶替罪臣流放边防做苦力。”她朝知府吼道:“狗官,你谋财害命,就不怕天打雷劈吗?”知府气急败坏,几步上前,一脚踹在紫岚肚脐眼上,恶狠狠道:“刁民,竟敢诬蔑本官,拖出去,杖打二十。”
紫岚生生受了一脚,小腹钝痛不已,喉口一腥,摔在地上起不了身。
十四往茶桌上重重一锤,烦躁道:“堂堂知府,不查明事实,反当众凌辱庶民百姓,真是岂有此理!”停了停,语气越发严寒,道:“你好生等着刑部来查罢。”说完话,袖子一挥,道:“此次因福晋抓捕的盗贼,一律杖八十后释放,不得寻借口滞留。”
知府听说十四要查自己,唬得腿脚直打颤,浑身软绵绵扶着凳子,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哆嗦道:“微臣遵命。”
见十四拂袖而去,紫岚忍痛爬起,疾步追出门外,道:“等等。”
十四并不是好相处之人,你叫他等他就等?他才懒得理人,跟没听见似的,很快出了府衙大门。紫岚身上虽受了伤,但她是练家子,小打小闹并不算什么。
她追到十四面前,开门见山道:“十四爷,你收留我好不好?”
十四是个蠢呆货啦,就像当年我女扮男装,他认不出我是姑娘。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点长进也没有,也当紫岚是男子。他颇为不耐烦,道:“小兄弟,我为什么要收留你?”紫岚结结巴巴道:“我能牵马,扫地,养花,做饭。。。我还会功夫,我可以保护你!”
对,她想保护他,她可以为他去死。
他是她日思夜想的人,他的每一个神情都深深刻在她的脑海,她常常在深夜里,思念他到泪流满面。她终于找到他了,无论如何,她都要跟着他。
十四翻身上马,轻蔑一笑,嘲讽道:“无论是牵马、扫地、养花还是做饭,我都不需要。再有,你保护我?就你这身板?”他双腿用力一夹,长鞭重重往马背一甩,马蹄声起,穿过金白刺眼的阳光,往长街尽头驶去。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恋恋不忘。紫岚驻足许久,不舍离开。
天气闷热,十四哪都不想去,回了贝勒府,让人往刑部递了话,径直入了后院,想着舒舒坦坦让蔷薇伺候吃膳午睡。我与几个丫头坐在窗下绣阿醒穿的花盆鞋,拿着布料一样样的比对搭配。远远闻见奴婢道福的声音,知道十四回来,忙收拾了东西,迎出门外,笑道:“今儿怎么回得早了?”十四一身臭汗往屋里走,解开夹衣,顺手丢到我手里,道:“太热了,路上没法走人。”我吩咐玟秋,道:“去倒碗冰冰的酸梅汁来。”
玟秋应着下去。
替十四换了身冰蚕丝的便袍,又让太监抬了两篓子冰砖添在冰瓷缸里,袅袅冷雾渐渐散开,屋里遽然凉爽许多。我拿了檀木柄镌花鸟的宫扇款款摇着,见他脖子里发红,用手一摸,满是小粒疙瘩。
我道:“捂得都长痱子了,痒不痒?”
十四道:“不碍事。”又道:“林家媳妇的事办好了,你放心。”
我甜甜嗯了一声,道:“天儿这样热,晚膳咱们吃冷面可好?”十四道:“随你。”说完,斜斜往炕上一躺,道:“让我歇会。”虽说康熙不在京城,但他依然凌晨三四点起床,到了下午定要补会觉,浑身才畅快。
厨房的老李子是我从阿哥所带出来的,机灵惯了,我大概说个什么菜,他基本都能学模学样研究透彻。他知道我爱吃骨头汤,特地每天都会用最好的牛骨熬一大锅高汤,就等着我随时要喝。我跟玟秋说:“牛肉要炖的烂烂的,切成薄片。牛骨汤先放到冰柜里冷透,刮出一层牛油不要。辣椒不能多放,爷不喜欢。”玟秋把话原原本本说给老李子听,老李子一字不漏复述了一遍,方琢磨着做主子吩咐的冷面。
老李子不愧是经年的厨子,很快有了主意。
冷面端上桌了,清清爽爽,一点儿脱油带水都感觉都没有,汤汁凉凉的,不沾腥骚味。荞麦面上铺了一层青黄瓜丝、一层红萝卜丝,最后才是牛肉片和半只煮熟的鸡蛋,单单只是瞧着,都令人胃口大开。十四睡意朦胧,起先没多少胃口,吃到最后,竟连汤也喝光了。
老李子偷偷问侍膳的丫头,道:“主子都吃完了?”
丫头故意笑道:“爷把汤汁都喝完了。”老李子一听,得意的摸着山羊胡子,又卷起袖子,让小李子取了半壶酒来,坐在廊道灌风处慢慢品尝。
十四吃完膳要写作业,康熙早上来了封信,叮嘱他多看书多写字,还把要抽背的文章罗列了半张折子(很变态啊)。我不敢打搅他,隔着花厅在内屋打绦子。午后蝉声聒噪,一丝风也没有,院里的果树晒得浓翠欲滴,奴婢们走在路上,感觉脚面都是滚烫的。
帘子微响,有掌事丫头进屋,小声传道:“启禀主子,偏院来人,说伊格格沾了暑气,得请白大夫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