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十四福晋-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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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福晋点了点头,道:“你是爷,你想怎样就怎样,无需听我的。”
崔氏有孕,康熙很快就知道了,延绵子孙乃大事,便又赏了一堆的补药膳食。我写信告诉了十四,但他回信的时间却越来越长,从以前的每隔两三天,到后来的七八天,倒现在的小半月。我知道他已经抵达青海了,奔走于青海、西藏各部落之间。他要管着军队的事,要笼络*喇嘛,还要维护各部落、及其他少数民族与大清的关系。。。事务错综复杂,每回信上落款的时间都是凌晨三四点,我也不知他是起了床呢,还是根本就没睡。
因着信会通过乾清宫,我不晓得康熙会不会看,但心里总有疙瘩,便不好意思写私心体己的话,无非是言及府上琐事和报平安。十四亦然,只说西宁极为凉爽,早晚都要穿裘褂,但中午很热,扇子不能离手,问我京城天气如何诸如此类。
他信上虽不敢写什么,东西倒是一样样的往家里寄。从西边高寒之地独有的荞麦面,到蚕豆、豌豆数种,又亲自监制了牛奶、乳饼、奶皮子之类,千里迢迢命人送回京城给我尝鲜。前头还送回两只活脱脱的鸟,叫做之雀,每过一个时辰便鸣叫一次,极为有趣儿。
。。。。。。
有一天,我百般无赖坐在炕上和阿醒打绦子,消磨时日。外头遽然起了喧哗,白芷咋咋呼呼往里头跑,道:“主子。。。”我头也没抬,道:“怎么了?”白芷半是惊异半是欢喜,喘气道:“宫里来人了,你快到外边瞧瞧。”有十四在外头打仗,手握重权,即便我犯了天大的错,此时康熙也不会动我半根寒毛。所以我心大得很,不紧不慢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白芷神秘兮兮道:“主子见过就知道了。”
我趿了鞋,十四不在家,我又不出门,我俨然成了资深宅女,此时头发未绾,衣衫未换还穿着午睡时的寝衣。我掀起帘子到了廊下,倒把宫里的几个太监整得脸红了,躬身垂腰连眼皮子都不敢抬,更别说看我了。。。掌事太监打了个千秋,客气道:“给十四福晋请安。”我嘴里道“起来吧。。。”眼睛却盯着月台上几盆子稀奇古怪的花,甚感纳闷。
太监低着头道:“启禀十四福晋,这是十四爷命人从青海送回的,共有剪蓉花一盆,黄红虞美人两盆,本来剪蓉花亦有两盆,皇上瞧着不错,留了一盆在西暖阁了。。。”阿醒蹲下身仔细赏花,笑道:“真好看,我以前从没见过,哎,我真想去西藏看看,花儿这样美,鸟儿这样伶俐,还有龙须面也不错。”太监笑道:“郡主说得是,这花儿还是在路上开的呢。”
我感动得请荤八素,十四总是在信里细心的告诉我各种见闻,花儿、草儿、鸟儿、云儿,还有吃的穿的用的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唯独不谈战争,就好似他只是出了趟远门,根本无关性命。我蹲下身,太监见我靠近,吓得连退数步,低着头惶然。我搬起我的剪蓉花,又朝阿醒、玟秋道:“把那两盆也搬进了,小心些,可别摔了。”
玟秋应了,小心翼翼如抱起一个小婴儿。
我将这三盆花放在我的床头高几上,日日仔细浇水养护,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葡萄酒酿好了,我又亲手做了牛肉干、猪肉干,剥了一大包核桃肉、杏仁,还有各式各样的干果点心,我知道十四身边有人会预备这些,但就像他惦记着给我送花一样,我做的吃食,自然和别人做的不一样。我还给他做了一堆小药包,例如风寒时吃的药茶,上火时吃的凉茶,胃胀胃岔气时吃的消食茶,天热时吃的消暑茶,天冷时吃的暖胃茶,大大小小的东西,整了两只大木箱,幸而康熙银子多,不怕多派几个人送。
秋末,弘春大婚,他的筵席、服饰等皆按三阿哥之长子弘升之例,是以亲王世子的规格操办。十四虽不在京城,但大臣们一点不敢怠慢,该送礼的送礼,该庆贺的庆贺,热热闹闹,欢天喜地,场面极为气派。连蒙古、青海、西藏各部落王室亦遣人送来贺礼。婚礼的流水席只办了十五天,但前前后后的搭台唱戏、迎亲回礼等,整整闹了两个月。
待婚礼完毕,弘春搬离十四贝勒府时,已近年关。
天空麻点儿似的飘满了雪花,天地阴沉无光,北风凛冽,几乎欲将帐篷掀起。十四身穿盔甲,系紧披风,被数名官兵簇拥着,从风雪中大步穿过。帐前士兵抱拳威武道:“大将军王。。。”十四掀帘疾步往里走,一面问:“宫里来信了吗?”先前随从的官兵止步于帐外,门口的士兵随之进里,道:“启禀大将军王,五日前驿站的人送来两只大木箱,微臣等没敢拆开,一直等着您回营地查看。”十四嗯了一声,道:“东西呢?”他去了临近的部落与部落首领商议军情,一去就是*日,他身边伺候的人虽多,但在风雪之中跋涉,仍是劳累。
张芳芳哆嗦着上前侍奉十四换下铠甲,穿上裘衣,笑道:“东西奴才让人收捡好了,爷是要现在看吗?”帐中烧了数盆炭火,比外头温暖许多,十四拢好衣衫坐到案几后,捡起一本折子翻看,随口问:“皇阿玛可有传话?”张芳芳笑道:“箱子虽是从宫里出来的,但奴才识得,箱子是咱们府里的东西,只怕是福晋命人送的,故而皇上并未有特别传话。”
十四眼睛落在白纸黑字上,唇边却抿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他道:“先搬进来。”张芳芳答应着,却身退下。十四出门甚久,堆积的军事繁冗,他召了数名军官上前商讨军情,连膳食也顾不得吃,待回过神,已是半夜三更,狂风越发呼啸有声。
命张芳芳备了酒膳,吃了一半,他才想起蔷薇的两口箱子,不想假以人手,他便自己捣鼓着开了锁。打开盖一看,又是核桃牛肉干,又是凉糕萨琪玛,还用玻璃瓶子装了两罐葡萄酒。。。他顾不得叫人拿杯子,拧了瓶塞,仰头大饮了一口,在舌尖品味片刻,方缓缓咽下。
用完膳,已是天光微凉,他却还不肯睡,用毯子裹了身子,伏在案前给蔷薇写信。思虑片刻,他落笔写下,道:“初八、十三、十四等日连降大雪,今儿亦是连绵一下了整日,白茫茫一片,甚感荒芜。想必京城亦冷,你别总歪在炕上不肯动身,总要四处活动活动筋骨才好,别惹出腰上旧伤。。。”我看到此句时,正好趴在锦被里准备睡午觉,便嗤道:“我哪里是在炕上了,明明在榻上嘛。。。”玟秋听我自言自语,问:“主子,有何吩咐?”
我忙道:“没事。”又拢了拢被子,继续看信。
弘春领着两个格格去了外府,此前侍奉他的丫头婆子们也跟着分了出去,他在时不觉有什么,他一离开,家里竟像少了大半的人,冷清不少。这些天我让弘明搬进了我屋里,与我同吃同睡,可没把小伙子高兴坏了,整日趴着撅小屁股,连饭都吃得香了。
☆、第二二八章 :赫舍里•和卓
过年了,十四不在,弘春分家,贝勒府虽张灯结彩,亦掩盖不住冷清萧瑟。今年天气异常,隆冬时候竟如深春暖景,日日艳阳高照,微风和煦,让原本就少了的年的味道愈发淡薄。至大年三十这日,我依着规矩,早早穿戴齐整了,领着阿醒、弘明往宫里请安。弘春甚为体贴,与新媳妇瓜尔佳氏在宫门口恭顺等着,待给我请了安,方随我一并前往永和宫。
德妃见了孙媳妇,亦是欢喜,赏了礼,又免不得拿弘历的富察氏与弘春的瓜尔佳氏比较,一个活泼纯真,一个娴静娇俏,实在挑不出什么错,总而言之,比我和四福晋两个媳妇儿要讨喜得多。有了新媳妇,我和四福晋这两个老媳妇也可歇一歇,什么揉面团擀面皮包饺子一类的事,可全交给她们了,只用在旁边盯着指点、教训便是。
阿醒年纪不小,我还没急,德妃可操心了,好似堂堂大清郡主嫁不掉似的,左问右问,又张罗着要从春节往宫里请安的王公贝勒里头挑个孙女婿。阿醒大了,比以前知道害羞了,便赧红了脸,垂头默默谨听而并不多语。
唯弘明无忧无虑,前庭后院跑来跑去,一会子要拉着弘春点烟花放爆竹,一会子又麻溜爬到炕上缠在德妃怀里撒娇。德妃也不拿规矩拘束他,由着他闹来闹去。而我觉得玩闹乃小孩子的天性,也就任他张扬顽皮。弘历与弘春皆在宫里读书,弘历还亲自教弘春算术,他们自小因着都在德妃跟前走动,便比其他弘字辈的皇孙要亲厚许多。两人立在天井里说话,嘀嘀咕咕,不知在捣鼓些什么。永和宫因四爷、十四爷人丁旺,圣宠优渥,德妃自己又有权势,故而屋前屋后人头济济,乃后宫最为得意喧闹之处。
晚宴与往年一样,依旧在乾清宫吃年夜饭,但开席较晚,加上规矩仪礼颇多,实在劳心劳力,故而在下午两三点之时,德妃会先命人煮两锅饺子给众人填填肚子。瓜尔佳氏与富察氏从未在宫里过年,许多规矩都不懂,便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她俩教养颇好,都出自名门贵族的正统教育,知道如何审时度势,瞧着长辈们的动作揣摩意思,倒也没什么为难。
当众人各做各事,欢颜笑语之时,永和门处传来一声传唱:“皇上驾到。”我彼时正把弘明拉在角落里喂饺子吃,这些天因着过年,事事都纵着他,他便见风使舵,得寸进尺,嬷嬷们喂他吃饺子,他硬是不肯张嘴。我心里恼火,但忌讳是在宫里,没好当着众人面训他,又担心呆会闹得太晚叫他饿肚子,便耐着性子亲自喂他。听见通传,我忙放下碗,掏出帕子胡乱给弘明擦了嘴,牵着他往廊下迎驾。
康熙已是六十几岁的老头,长辫发白,皱纹满面,腿脚倒是有力,在宫街就下了轿,被太监宫女们簇拥着,一路走了过来。我立在德妃身后远远望去,只见康熙双手背在身后,笑容满面,行步的姿态、动作,可真与十四一模一样。说实话,康熙的几个儿子,无论从容貌、姿态、步伐,都是年纪越大越像,再加上年长的几个都开始发福了,长脸变成了圆脸,言谈举止间便更加相像了。定睛一看,康熙身边还跟了一个穿深蓝袍子的少年,举止周正得体,就是有些羸弱,仿佛风一吹,他就要被刮走了。
我隐约猜到什么,心里掂量了几分,略有不满。
等他们到了跟前,我忙随德妃等跪下行礼,康熙抬了抬手,笑道:“都免礼。”又伸手扶了德妃一把,笑道:“还是你这儿有年味儿,人多热闹。”他身后的少年上前给德妃请安,道:“赫舍里?和卓见过德主子,德主子万福金安。”德妃不记得此人是谁,因他是康熙带来的,又姓赫舍里氏,便不敢怠慢,忙虚扶笑道:“不必多礼,快起来罢。”
众人前呼后拥的进了大殿,康熙落了座,朝弘明招了招手,笑道:“小子,过来。”弘明有些惧怕康熙,反往我身后一躲,德妃道:“快过去,皇爷爷叫你呢。”康熙也不生气,随手从盘子里抓了一把西洋糖,道:“皇爷爷这儿有糖吃。”我猜弘明一定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宝宝,几颗糖果可哄不住他。果听他稚气道:“额娘说了,吃多了糖牙齿会坏,我不吃。”康熙怔了怔,可没把身边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