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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口下留情-第16章

小说: 口下留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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胰耍 �
  话中的刻薄让汪紫宸蹙起眉心,无法容忍有人在面前编排汪相的不是,那位于她有天一样宽广的恩情,惟有盲目的维护才能回报如山的父爱……面上却丝毫不曾流露,浅浅笑着,出口的话可是远没有这夜色般和缓,“既是暗通,又怎会让你轻易看出来?我就算有过错,也不是谁就能苛责的……别小看大宅门里的丫头,个顶个的人精儿,虽大字儿不识,可也比你堂堂姨奶奶看得通透,不是吗?”
  话撂得够不够狠汪紫宸还真不说不太好,但可以肯定,必中了鲁氏的肺管子,因为她看起来眉目在扭曲,遂又重重加上一记,“有些事,要思忖仔细,别辱没了鲁家自命清高的门风!”
  立规矩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儿,鲁氏不认为自己有错,唯一没想到的是高夫人态度的陡变,平日里气愤难消的厌恶,竟被许诺的两匹料子收买,再加上此时汪紫宸高人一等的咄咄相逼,真真恨红了一双萤波美瞳……这女人千不该万不该暗讽鲁家,事关家门的体面,也顾不得女子该有的德行,欺身上前,举手就想打。
  冬霁见她一动就觉不好,连抢几步,到了近前,但主子已攥了那想行凶的腕子,遂又退了些许,不过两尺。
  汪紫宸冷冷看着鲁氏,手狠狠一挥,愣将毫无防备的鲁氏甩出去老远,还是撞了廊柱才停下,跌坐在地上,乜呆半晌,竟嘤嘤啜泣起来。
  紫宸被气得怒极反笑,问:“就这么委屈?”
  鲁氏用袖口蹭干脸颊,很有些赌气的味道,“凭什么只有你能横行?我看不过!”
  幽幽一叹,“想兴风作浪就得有承受挫败的觉悟,我有,你有吗?”见她那迷离的眼神写明了没想过,软下语气,“不要以为我不计较就等于不知道,夫人为什么会为难我,为什么有人敢到汪家的买卖上捣乱,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鲁氏开口想辩,汪紫宸没给她机会,接连道:“想知道并不难,去驿站打听你最近有没有捎信去直隶就能清楚,我不查,是给你留了脸面,没想到换来得却是得寸进尺,怎么?非要我去找鲁家老爷理论你才会老实吗?”
  鲁春华脸色苍白,若是爹爹知道如此失仪,怕是……想着就发寒,一双明眸包着水幕,嘴角颤抖了半天,终是没忍住,横向拉扯,“哇”的一声哭得甚是凄凄。
  这一哭可是把汪紫宸弄懵了,虽自诩练就了钢筋铁骨,但还是无法对这样的揉肠寸断硬起心肝。
  鲁氏嚎啕得直打嗝,呜咽道:“我,我只是想与夫君……只是想要个孩子,我已经快二十岁了,如果不趁早,再没可以仰仗的身份,若无子膝下,必会孤老,你却……你却百般阻挠……”
  噗,差点血溅当场,闹了半天两个女人掐得你死我活竟是为了争宠?这样的结果让汪紫宸很抓狂,真真是高估了鲁春华的聪慧,还以为这般算计至少也得是为了爬上正妻的位置而在做努力,没想到却是……
  鲁春华的絮叨还在持续,大有把嫁进高家后的悲苦逐一诉清的架势,汪紫宸听得额角突突地跳,想打断却是一连几次都插不进话,最后实在是忍不下去,一脚踢在鲁氏的大腿上,当然是捡得肉厚的地方,不然又会多了几项欺凌侧室的罪名。
  力道虽不大,但也成功地让鲁氏闭了嘴,汪紫宸居高看她,点点繁星的盈辉撒在那满是泪光的脸上,柔和了狼狈,多了几许楚楚动人……不禁暗暗叹息,也难怪高元晕愿意为她忤逆汪相,甚至不惜以出家为挟。
  “姑娘,时辰不早,总管巡院怕是快到了……”冬霁轻声提醒,汪紫宸侧头,槐叶摇摆,将朦朦虹华搅成跳跃的光斑,透过缝隙,果不其然,月已升至中天,与此同时,鲁时也听到会有人来,心里一慌,想起身,又觉得没要到那句话,这脸丢得未免太~了些,遂不再有所动作,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汪紫宸。
  这明显是在要说法,更准确地说是想讨个合卺的日期,汪紫宸心下明了,可并无成人之美的想法,一点都没有,从苦哈哈熬到海阔天空将会是一条坎坷崎岖的路,没有几个做陪的怎么行?
  向来汪紫宸都能把场面话说得情真意切,哄骗涉世不深的鲁氏还不在话下,素手伸去,传递出友好的意思,“我不是说过,只要你恪守本份,就会给你脸面?”
  似是而非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鲁春华涌起了莫大的希望,没有过多缀言,只深施一礼,然后款步前行,渐渐,融进了夜色中。
  继续往自己的院落走,已没了先前观星赏月的兴致,汪紫宸心情有些泛潮,收服了高夫人,虽不见得以后能和平相处,但至少不应该再有为难之事发生,这应该是件喜事,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胸口发闷,难道是为阻挠了高元晖与鲁春华的幸福而愧疚?或许吧……
  主仆二人谁都没开口,直到……
  穿过拱门,与提着药箱的秋霭走了对脸儿,见过礼,汪紫宸问她怎么会在这儿。
  秋霭有意将手往袖里缩了缩,回道:“姑太太愈发不好了,晚点来换遍药,夜里才能舒服点儿。”
  越过丫头,汪紫宸望向隔着几排矮丛的小院,暗橘飘摇,有着说不定哪一刻就耗尽的赢弱,没由来一阵冷彻骨肉。
  不顾冬霁、秋霭的劝阻,执意推开了那不设防的门……
  借着如豆的残烛,一室萧败落入眼中,寒心立时转化为怨怼。
  屋很小,没有家具,也没有摆家具的地方,两把方凳一张床就已经是斗室的全部,躺在污淖斑斑的被褥间的是一副弱骨如柴的身子,汪紫宸曾勾勒过她的样子,以为,依照初十的眉目,她就算不是倾国倾城,也至少是中人之姿,完全没有想会这般消瘦枯槁。
  “您来了。”干涩的声音像是一湖死水,没有一丝起伏,但随后而来的咳嗽破坏了这平静,秋霭忙上前,准备以金针压了这咳,被她微微抬手拦了,“医术再高也只能治病,却救不了命,我的身子你也清楚,不要再费心了,容我跟大奶奶说几句话……”
  “可……”虽是事实,但身为医者无法眼睁睁不施以援手,犹豫着回头,见姑娘颔首同意,于是不再坚持,与冬霁退到门外。
  汪紫宸默默走到床头,坐在小凳上,希望近一些,她说话能省点力气。
  她弯眉浅笑,眸子熠熠生辉,倒是能寻到些芳华绝代的影子,一双手在灰白的乱发中摩挲,半晌,摸出一支簪。
  汪紫宸接过,屋中实在太暗,无法细细打量,只能由指尖刻画它的模样,这应该是隶属于男子的物件,金属质地,极为精致,簪头嵌有螺钿,上面有浅浅的纹路,只是汪紫宸有些想不明白,病成这样还珍之又珍的东西,为什么要交到自己手上……
  她掩口一阵粗喘,才又强打着精神说道:“我是个罪人,苟且九年,只是不想初十孤苦,可我没有力气再撑另一个九年,好在有您,怜他年幼,悉心养教,我,可以放心了。”
  不知道是因为这托孤般的话还是她的泪,汪紫宸觉得心被烫得直哆嗦,不及琢磨,一味地认为不能收这东西,于是想还回去,可手还没触到看不出颜色的褥面,就被覆上,她是真急了,连轻薄的中衣都怕压垮的孱弱身子,竟是抬起有一尺高,“大奶奶!我没别的意思,初十有了您照拂,我再无憾事,这……虽不起眼,却是唯一属于我的东西,您只当让我安心,收下吧。”
  汪紫宸眸中酸热,嗓子堵得出不了声儿,不住地点头。如此恳切,如此卑微,不收,还能怎么?。
  她想用莞尔来表达欣慰,可没容勾起唇角就因实在支持不住跌落回床上,摔很重,干枯的身子在被褥间颠簸了几下才平息,可还体贴地安抚汪紫宸的紧张,“没关系……”
  泪终是冲破眼眶滑下脸颊,一颗紧似一颗,模糊了她的瘁色,和绽在嘴角的一抹红艳……
  作者有话要说:  


☆、心生怨尤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手里的银簪成了汪紫宸的羯磨。
  它看起来有些年头,应该是被人常常把玩,以至于通体的纹饰都已经无法辨别,连那块螺钿上的字都看不大清,拿到首饰铺子清洗规整,对着光线瞧才隐隐现出一个“林”字。
  汪紫宸说不上来要弄清这支簪的来龙去脉是报有什么样的念头,只是觉得姑太太高氏并不是真无可恋,对那个给她信物的男人,应该还存有不甘,强撑过的岁月,初十的早慧懂事是剂良药不假,但想等一个答案的执着应该才是在病痛折磨中支持下来的力量,他……音信全无是为了什么,负心亦或是遭了不测?
  已没了为假设求证的机会,那个生在富贵人家,却命运多舛的女子,终是放弃了等待,在秋分日离开了这片带给她伤楚与苦难的天地。
  初十很坚强,用瘦小的肩膀扛起了这堂白事,说是白事,也无非是在那方小得可怜的院子停灵七日,然后下葬,狠心的高老爷不许搭棚哭祭,甚至违背了人伦礼法,竟不让初十在家门内穿白戴孝!
  此时,汪紫宸更加确定了高老爷不是人的想法,那个可怜的女人再十恶不赦,好歹也姓高,面对一奶同胞,怎么能做到这么铁石心肠?难道看着盛美年华的妹妹郁郁而终就没有一丝动容?
  “姑娘,天凉,进去等吧,来了奴婢叫您。”春霖说话间将件厚实的衫子搭上她的肩,汪紫宸轻摇螓首,依旧倚廊柱对着院门出神,喃喃地问:“冬霁还没回来?”
  “没呢。”春霖无声地叹息,知道姑娘憋屈,高家这事儿办得,任谁听了都少不了啐上几口,更何况是拿那对母子真心相待的姑娘?
  “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遣走丫头,汪紫宸继续漫无目的地发呆。
  今天出大殡,既然姓高的不管,就只有她姓汪的管了,赌气一样,在棺材铺包了最贵的全套,找了京城最出名的大了操办,只想解了初十的心疼,但也知道,下葬后他会更难受,本来依京城这边的风俗,未出阁的小姐可以在祖坟边上另选吉地,高家这位姑奶奶虽未婚嫁,但已失贞,不在这个范筹。高氏的归处,怕是只有乱葬岗了。
  汪紫宸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通过高管家的嘴去探高老爷的口风,结果当然没出预料……不然她此时也不会生出歹毒一计。
  不知道过了多久,站立的身子都麻木了,才等来了那个蹒跚的身影。
  他本就单薄,丧母之痛几乎要压垮了这个十二岁的男孩,又熬过七个日夜,现在更显孱弱,深秋的风一吹,宽大的长袍呼啦啦地飘,让人不禁为之捏一把冷汗,生怕会被掀个跟头。
  初十迷茫的眼神让汪紫宸加快脚步,近到他身前,他们都需要一个目标来安抚的伤恸,所以一刻都不想再耽搁。
  初十抬头,眼睛里是一片空,似是看到了她,又似是……从来不认识般陌生。汪紫宸抽离视线,不忍四目相对,咬咬牙不让自己脆弱,用小指勾去了贴在他脸颊的碎发,顺手把一直握着的簪插入那凌乱的小髻中。
  “谢谢……”初十敛了眼眸,低低地说。两个字,由无数的感激堆集而成,从第一面开始就欠了她这两个字。
  他说得含蓄,她却听得分明。过早地面对病痛与离别,又身处在高家这四处白眼的地方,让初十学会了收藏情绪,不轻易言谢、诉苦。
  理整齐他半敞的襟口,高家宅子之内不许穿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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