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天使-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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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姑是长辈,又是德高望重的白氏金融董事长,尊敬您是应该的。我只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能够认识敬修和他结识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能够被他盛情邀请去参加生日宴席认识了那么多名声显赫的大人物更是我的造化。依夏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学生,不敢妄自把白姑姑当成自己的姑姑,也不敢贪图把别人温馨的家庭当成自己的家庭。”
电话另一头发出一串低沉的浅笑。猜测不到她的心思我心里就像揣了一只兔子忐忑不安。
“依夏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嘴巴也很会说话,难怪敬修那么舍不得你。连只见过你一面的老太爷都喜欢的不得了。你身体好些了么?大哥倒挺记挂你的,看来你颇得人心呢。”
“谢谢白姑姑和各位长辈的关心,依夏身体已经康复了,没什么大碍。让各位担心都是依夏的错。”
“那就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你应该好好保重自己。不要仗着年轻力盛就不懂得爱惜自己啊,后悔药是没处可买的哟。”
“依夏明白。依夏会牢记白姑姑的话。”
白琴的每一字每一句听起来都意有所指,尖锐的像把刀让我招架不住。
“白姑姑今天是特地打来找我的吗?”
“你下午还有课么?是否方便出来见个面?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当面谈谈。”
白琴终于切入了正题,我不禁捏紧了话筒胸口猛烈的起伏着。
见我沉默不语,白琴接着说道:“是关于敬修的事情。”
一听到白敬修的名字我险些就站不稳脚跟,一股寒意萦绕在全身。莫非她一早就察觉了我和白敬修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所以找我出去探听口风或者更干脆的说就是摊牌么?!如果直接面对她,我这副惶惶不安的样子能够逃过她的火眼金睛么?!白琴是如何敏锐的人,我想在她面前撞傻充愣的话只怕是班门弄斧欲盖弥彰了。
“敬修不是已经回白家了么?白姑姑要和我谈些什么呢?”
我压抑住满心的不安,强装镇定的问道。
“出了点事情,所以,我才想找你谈谈。”
白敬修出事了?这个念头仿佛晴天霹雳一般炸得我的大脑嗡嗡作响。昨天还蛮不讲理扬言要把我的王子殿下丢出大门外的他难道遭遇了事故吗!
“敬修他出什么事情了?他受伤了吗?严不严重?在哪家医院?”
电话那头稍作沉默后说道:
“看起来你也很关心敬修。”
白琴的口气听上去一点都不焦急,我这才发现自己可能会错了意,慌忙收敛起激动的情绪。
“敬修是我的朋友,我们住一个寝室,天天朝夕相对,会关心他在意他也是人之常情啊。姑姑你别吓我,敬修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呵呵,你放心,不是你所想象的状况。具体内容我们出来当面谈会比较清楚。下午3:00,我等你,地点在霞菲路上的彩蝶轩,我订好了包间,你到达以后只要报我的名字自然会有侍者带你过去的。”
“可是……”
“我等你。再见。”
“白姑姑!……”
电话里已经是一片嘟嘟声。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给我拒绝的余地。我根本无路可退。
眼看还剩下半个小时,我拿起钱包钥匙慌忙的奔出了寝室。在路边打了一辆taxi直奔彩蝶轩的方向而去。车上我不停的揣测着白琴的目的,所有可能的状况我统统在脑海中罗列了一遍。而最坏的情况莫过于她开门见山的揭露我和白敬修的肉体关系。倘若真是如此,我也无话可说,我会按照她的意思去做。虽然对于白敬修的感情还处在蒙昧不明的状态,但我觉得如果白家强烈要求我离开他不再见他也绝对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本来我与白敬修之间就只存在肉体关系,一开始也是他用卑鄙的手段来迫我就范的。对他,如果说我没有恨意那是不可能的,然而,近来他的种种改变却越来越让我迷茫,我不知道自己对他是否会有所谓的眷恋,只是这两年多来的相处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习惯了他的暴戾,习惯了他的冷淡,习惯了他的强势,习惯了他的狂野,习惯他的拥抱,习惯他的气息,习惯他的口吻也习惯他的眼神。如果要离开他,我没有任何可以从他身边带走的东西,或许唯一可以拿走的只有那只泰迪熊。反正他总是叫嚣着要把它扔出去,我想他应该不会反对我把它一同带走吧。
我乘着全透明的观光电梯徐徐上升到六楼。穿着红色制服的侍应生笑容可掬的站在服务台边。
“是白总的客人么?这边请。”
年轻的男侍者热情的给我领路。
包间在走廊的尽头,明明只是短短的几步路现在走来却像马拉松一样漫长乏力。我走得很踌躇,恨不得转身就跑。仅仅是回想起白琴那张高深莫测的笑脸我就禁不住一阵凉意从脚底心直往上奔涌。她的眼睛仿佛能够洞穿一切似的,会锐利得割开我的伪装直看到最深层的真相。面对她我没有丝毫招架的余力。
“我喜欢你!”
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鼓,纤细清脆的如同山涧中的泉水。我吃惊的循声望去。大门虚掩的包间内,尉迟兰心踮起脚尖,一对莲藕似的臂膀环抱着白敬修的背脊,粉嫩的红唇主动蕴贴上白敬修的唇瓣。浓密的羽睫轻微的颤抖着,白皙的小脸浮起一片羞涩的红晕。白敬修背对着我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但是我能看见他缓缓伸出双手回应着尉迟兰心的拥抱。他没有推开她!他居然没有推开她!
刹那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一切都无法感知了。
他们在作什么?接吻?她为什么要吻他?他为什么不推开她?
“……物色的对象是有的……尉迟家的小姐,尉迟兰心……”
白琴的说过的话顿时浮现在脑海中。
我怔怔的望着尉迟兰心和白敬修甜蜜相拥的画面,一刹那间仿佛被掏空了灵魂,只剩下一个躯壳立在门外。什么喜怒哀乐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完全体会不到了。宴席上目睹白修远与林美惜出双入对的时候我还会心如刀绞,然而望着眼前的白敬修与尉迟兰心亲密无间的样子我却连心痛都感受不到。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一口气抽干。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
“敬修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尉迟兰心紧紧的搂着白敬修的身体仿佛一只树袋熊攀附在树干上不舍得离开。秀丽的小脸依偎在他的肩头,那是昨夜我依靠过的地方,只是短短的一个夜晚它便易了主。原来他的身体也可以让别的女人触摸,原来他的胸膛也可以借给别的女人依靠,原来他并非我想象中排斥女性的软玉温香。只是因为一直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所以我竟然逐渐淡忘了他从来都不是gay的事实,他也从来都不是一个排斥女性的男人。之所以拥抱男人,也是因为那个对象是我而已。
“兰心……”
白敬修温柔的抚摸着尉迟兰心的秀发。
我踉跄着转过身闭上眼睛向外走去。脚步凌乱得险些将自己绊倒。伸出手按住胸口的位置,我恍然间明白,原来并非感觉不到心痛,却是已经没有心了,在看见他们接吻的一瞬间就被整个儿剜去,胸口空空荡荡,什么感觉都消失殆尽。
我仓惶的奔到电梯门口,大门开启,白琴赫然出现在眼前。高雅如初,面含春色,一双深邃的眼眸笔直的望着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我。
“依夏,你来了怎么不进去,等我也不必站在电梯门口啊。”
“白姑姑……我身体不舒服,我要先回去了……”
白琴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惊起我一身的战栗。
“依夏,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叫车送你回去?”
擦着潜色唇膏的女子笑吟吟的望着我。她的眼里却含着冰冷的寒光,丝毫没有笑意。从头到脚审视着我的反映。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我调转开视线不敢承受她的目光。
“好好保重身体。”
白琴放开钳制着我的手,我逃也似的跨进电梯,用力的按下了1层的按钮。
当大门合上的一瞬间,我抬起头与白琴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不是我的错觉,我清清楚楚的看见她在笑!阴霾狡黠的笑容仿佛平地惊雷炸的我粉身碎骨神魂俱裂。
我的家庭不同于普通的家庭,从小我就知道。
父亲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尽管在外人眼里看起来他们应该是幸福美满的一对。而表象往往最能欺骗人的眼睛。
母亲是方家的长女,温文尔雅,贤良淑德,虽然称不上拥有绝世美貌,但是与世无争的性格让她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看起来更像是一朵纯洁的百合。母亲是个内向沉静的女人,自我懂事以来便没有见过她有什么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更不用说会像普通女子一样歇斯底里的和丈夫撒娇或是撒泼。母亲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捧着一本厚厚的诗集,偶尔还会拿出针线来编织毛衣。
方家是书香门第,外公是K大著名的物理学教授,外婆则是重点高校的一名资深特级教师。老夫妇俩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他们热爱教育,热爱自己的学生,如同疼惜自己的孩子一般。所以母亲传承了二老的善良与美德,所以母亲在白家是备受敬重的德行典范。她温柔,她高雅,她与世无争,她疼爱孩子却不溺爱,她体贴丈夫却不刻意造作,她孝敬长辈却不刻意逢迎。即便是挑剔的眼高于顶的白琴姑姑也对母亲没有二话,对待母亲总是和和气气,尊敬有佳。长嫂如母,对于失去了母亲的姑姑来说,我的母亲有时候在她眼里就像她的母亲,所以她处处体贴她,照顾她,只要父亲有一点对不住母亲让她受委屈的地方姑姑就会凶狠的指责父亲,当然这些都不会当着母亲的面。
母亲与父亲的关系淡的就像一杯透明无味的水,丝毫品不出任何韵味和激情来。有时候我看着他们在应酬场合双双出席时勉强的挽着彼此的胳膊勉强的应付着众人投来的艳羡赞美的目光,我不禁在心底疑惑。父亲与母亲究竟是不是爱着对方?每每望着他们我除了相敬如宾四个字以外完全体会不出一对夫妻应有的感情交流。他们的眼睛很少会注视着对方,父亲也从不主动体贴母亲。自从有了我之后自从我记事以来,他们在同一张床上盖着两床被子过着同床异梦的生活。幼年时一次半夜解手我悄悄的推开父母的卧室大门,看见的却是夫妇两人背对着背借着两旁的床头灯互不相干的看着彼此的书籍。父亲喜欢政治,母亲喜欢诗集。偌大的床铺,他们二人睡在各自的被窝里,中间隔着一条鸿沟,无法跨越,他们看起来也无意去跨越。幽幽岁月,他们始终保持着无形的距离平淡安稳的度过每一天。
父亲与我并不亲昵,从小到大无论我多努力多刻苦的获得优秀的成绩,父亲总是一脸漠然。即使偶尔当着家人的面夸奖我也是口不由心的样子。曾经一段时间内我甚至怀疑过我是不是父亲的亲生孩子。
母亲对我的关怀与体贴总是不轻易流露在表面。年幼时身体不好,经常会发烧感冒,母亲总是静静的守候在床边,温暖的掌心轻柔的抚摸着我的额头我的脸颊。视线朦胧之间我仿佛看见了母亲的眼泪。柳眉轻颦,一双如水的眼眸里浸淫着化不开的哀愁。母亲并不快乐,即使她嫁入豪门,即使她备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