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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论太子妃的倒掉-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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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君主。否则有你被人打脸围观的时候。

  所以皇帝就只能抢先一步,替儿子做了。

  反正这儿媳妇也是一早就挑好了的。这些年要不是为了照顾太后老人家的情绪,早就铁板钉钉了。

  连太子都明确喜欢了,那自然就要成全他。

  但一直到这个时候,皇帝和皇后才意识到——他们忽视了王坦闺女的意愿。

  而王坦这闺女,明显是很有别的意愿的。而他们这儿子,也明显是不想违逆她的意愿的。

  皇帝有些恼怒了。

  “给阿尨挑两个美人。”某一天,他就这么对皇后说。

  皇后:……=__=|||

  “要挑你自己挑,我是不去做这个坏人的。”皇后简直哭笑不得,“孩子才成亲呢,总要磨合一二。王坦那闺女我看过,温顺得不能再温顺,也体贴得不能再体贴。我是瞧上了。日后能与阿尨情意投合,那可当真是段良缘。”

  皇帝皱眉,“没见过不疼儿子疼媳妇的。”

  皇后就笑着用新梅子堵他的嘴,“我这才是疼儿子呢。你那就是给添乱!再等等,我看这两个孩子有戏。”

  ——说真的。皇后嫁给皇帝时,他才十四,模样没长开性子又低沉,便不那么英俊神武,反而有些灰头土脸的落魄。她一开始是没瞧上的,只出于一个妻子的本份和姑娘家天性的慈爱对他好。最初的夫妻敦伦,她也是有阴影的。还是日后处久了,渐渐被这庶出皇子落魄之后的可靠与温柔所吸引,才悄悄的爱上了。

  她确实觉得自己儿子哪里都好,瞎了眼的才瞧不上他。却也不得不承认,就他那跳脱性子,不靠谱的名声,不接触就先喜欢上他了,那才真是眼界、家教有问题。倒也不能全怪阿狸。

  “也要敲打敲打。”皇帝还是有些不悦,就说。

  皇后笑道:“我省得。”

  于是阿狸娘再度入宫探望阿狸了。

  这一回,教的就不是该怎么勾引丈夫了。而是——要过一辈子的良人,又是一朝的太子,闺女你今日拿捏人家,日后是要吃亏的。

  何况,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再惦记也不是你的。不要再为难自己,令阿爹阿娘为你心疼。

  阿狸:……

  阿狸一腔的心事,只是说不出来。

  她没有为难自己,真的。她就是已经想明白了——二周目里她都换男主了,这死旗早竖起来了。十有**又要死去活来,剩下的这些时间里,何必再折曲自己的心意?

  司马煜是真喜欢她也罢,假喜欢她也罢。反正她心里明白,自己是真喜欢他的。她要把一周目里的遗憾,全部都回避掉。

  她就是想顺着自己的心意,认认真真的跟他谈一场恋爱。

  此刻她就是还有一桩心事,幸而她阿娘来了,便直接托付了。

  “阿娘可还记得左家阿青?”

  “跟你生得极像的那个?”阿狸娘自然记忆深刻——王坦没太深的门第之见,在中正位子上,也破格选议了不少寒门嘉士。这些年家门也有些寒士来往。但左佳思家里无疑是走得最近的。

  每逢节庆,小姑娘都记得送一份手礼来。不拘多贵重,却也看得出心思灵巧。

  阿狸娘也差人去探望过她——都说是越发出落了,气质清华,光艳耀人。虽没明说,阿狸娘也听得出来——姑娘在外貌上已将阿狸远远甩开了。

  就皱了皱眉头。闺女惦念着这么个人,只怕不妙。

  就试探道,“你想让她来陪你几天?”这可不是聪明的做法。

  阿狸就摇了摇头,道:“以前知道,她家中兄嫂对她不好。心里挂念着,所以想再问一句。”

  阿狸娘就笑道:“傻啊。有你看护着,她兄嫂哪里敢?小姑娘过得很好。”

  阿狸又道:“她之前许了人家,听说彼此有些龃龉。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阿狸娘就上了心,道“……阿娘回去差人问问。”

  阿狸点了点头,又说:“她还小呢,没嫁人也可再等两年。那边若还是悔婚了,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阿狸一时深思飘远,竟有些不甘和懊悔,却也无奈,只说,“她生得跟女儿像,性子又讨喜。阿娘若喜欢,也不妨常来往着。”

  阿狸娘答应下来,道:“有你的情分在呢,阿娘记下了。”

  阿狸点了点头。

  母女两个又说了些琐事,却也不当久留。不多时,阿狸娘便要回去。临行前,貌似无意提道:“谢家三郎谢涟前些日子也定了亲——定的是桓家女公子,你也认识的,闺名桓道怜的。你与那姑娘也算闺中知交,谢涟又是太子的密友,该备一份好礼,向他们道贺。”

  轻声说完了,就带了些审视,细细的打量着阿狸。

  阿狸并没露出异色来,只轻轻的笑道:“女儿记下了。”

  ——不管她是没旁的心思,还是有不动声色的功夫,两者有其一,便不会生出事故来。

  阿狸娘便将一颗心放回去,笑道:“不用再送了。”

  已过了初夏,正是江南的梅雨季。连着小半个月没有见过日头,只是绵绵细雨飘着。所有的东西都是湿漉漉的,连写一张字,都几日不能干。

  这样的天气,虽养人,却也腻人。

  阿狸闲来无事,依旧是研究下一季的饮食,偶尔也捻针——她这温吞的性子,刺绣这种磨人的事再适合不过。她做出来的绣品比宫里绣坊的都不差。日后有什么万一,靠一手绣活,也够养活自己的了。书法虽比不得家里的先辈,却也可以一观的。至少用来题扇还是能卖出去的。

  阿狸胡乱琢磨着,外面司马煜已经回来。

  却也没惊扰她,只轻轻绕在她身后看着。见阿狸手上满吞吞的,看那神情,心思早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司马煜不能明白她有什么不安,就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她。蹭了蹭她的鬓角。

  窗外雨声细细,露水润湿了草木花叶,望出去便是一派新鲜繁茂的景象。此刻嗅着他衣上的馨香,竟也不觉得这雨烦闷了。

  阿狸就笑着晃了晃,道:“回来了也不吱一声。”

  “就是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现在看到了?”

  “嗯。然后又在想,你在想什么?”

  阿狸:……你好忙啊。

  “今日阿娘来过了。”

  “嗯。”

  “要我别拿捏你,否则日后是要吃亏的。”

  司马煜:……说到心坎儿里去了!

  “就,就算你非要拿捏我,日后我也不会让你吃亏。”就信誓旦旦的保证,“不过不拿捏我,有额外的好处。”

  “嗯,说来听听。”

  “呃……反正就是有好处!”

  阿狸就笑着侧头戳他的眉心,“你就敷衍我吧。”

  司马煜被戳得很荡漾,见她手上活计精致,便抽来看,道:“回回来都看到你在刺绣,是绣局里送来的不好?让你也做这些事。”

  阿狸就说:“倒不是不好,只是到底还是自己做的合心意些。”也不跟他多说,已经将针线放下了,道,“梅雨一来,人身上就粘哒哒的,你去换身干爽衣裳吧。我煮了莲叶羹,一会儿来吃。我还有些事要跟你商量呢。”

  要商量的,自然是谢涟的新婚。

  太子新婚与别人不同,亲迎礼上,他是不能屈尊的。按着惯例,令卫琅和谢涟任迎亲使,他只在东宫宫门外率东宫僚属等待,再将新娘迎进东宫交拜。

  旁人的婚礼也就罢了,卫琅与谢涟是当日的迎亲使,身份与旁人不同。这两个人的婚事,他是必然要有所表示的。

  司马煜见阿狸坦然,就有些懊悔自己的小心思。既然阿狸说了,他也就不再藏掩着,道:“惯例的赏赐自然少不了……谢涟的婚事,我是想亲自去的。又怕太傅那边礼节繁多,反而喧宾夺主。”就小声对阿狸道,“但去还是要去的,八成要微服。你要不要一起?”

  阿狸垂着眸子摇头,“我就不去了。”

  司马煜想到,阿狸确实是他从谢涟手里硬抢来的,带到人跟前去难免炫耀,勃发的兴致就被从天而降一块板砖砸瘪了。讷讷的道,“确实……不太好去。不过难得有这么个机会,阿爹阿娘定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不趁机出去走走?”

  阿狸望着外面的雨,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想去东山、去昆明湖看看。如果你能带我去,”她望向司马煜,眸中一时柔光满溢,“那就再圆满不过了。”

  司马煜心里就像被锥了一针似的,一时便莫名其妙的抽痛起来。脑中有些什么混乱着,却分辨不出。已经攥紧了她的手,“我带你去。”

  谢涟与桓道怜的亲事就定在这一年八月中秋,天气微凉的时候。

  桓道怜等了谢涟三年。

  这姑娘在一众闺秀里最是个沉稳有主意的,一早便认定了谢涟。却也知道谢家属意阿狸,便从来也不说,只默默的等着。

  当日皇后瞧上了阿狸,有多少人趁机登门去给谢涟说亲?

  桓道怜是桓净老来所得,桓净最心疼着她。彼时他已知天命将近,想趁自己还能主事,将这门亲事定下了。桓道怜却只是摇头。

  这件事到底就扔下了。

  偏偏她跟谢涟最是有缘。那些沉不住气的,自然都没有说成。反而是她,三年孝满,正赶上阿狸嫁给了太子。太傅夫人重新给谢涟寻觅姻缘,立刻就想到了桓道怜。

  这姑娘纯孝柔顺,性子温婉沉默,又有主意。年纪也正合适。且自桓净死后,两家修好,也正该有这么一门亲。

  因此反而是谢家登门求娶。

  桓道怜虽不声不响,却什么都看得明白,听得明白。

  知道谢涟跟阿狸是青梅竹马的情谊,看谢清如跟阿狸相处的情形就知道——要说谢涟没存别的心思,她傻了都不会信。

  已经在思量婚后该如何相处。

  32梁燕衔泥(三)

  司马煜听到外边阿狸的呼声,手上棋子便猛的按到棋盘上,人已经就着起身,冲出舱外去。

  便见外面阿狸已经落水了,正在白浪间沉浮。阿狸挣扎着探出手来,想要把住船舷,司马煜忙伸手去拉她,艄公也试图把船靠过去。然而一阵风来,反而推着越发远去了。

  阿狸也不知被什么东西拖动,沉入了水中。

  司马煜胡乱撤下外衣,后边艄公在向他喊什么,他也没有听明白,已经跟着跳了下去。

  风雨晦暗,水浪翻滚得浑浊。想要在水中稳住并不容易。

  阿狸是通水性的,然而脚踝被钓线缠住了,那一头有鱼带着往水里钻,她竟是全无反抗的力气,被拖着便下去了。

  只能屏住了呼吸。水已经灌满了耳朵,四面全是咕噜咕噜的水泡声。她忍不住用手捂住口鼻,却也已经将窒息了。

  自从炮灰了谢涟,她就知道这一辈子差不多要交代了。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并且是以这样的形式。上一次也不过是一痛就结束了,这一回连死法都升级了。评委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她就是觉得难过,比任何时候都要难过。

  她想,自己才刚刚跟司马煜一起好好的过日子。才只有这么短的时间而已,就又要失去了。

  她喜欢他。她不能骗自己。她还想要活下去,跟他白头到老。

  怎么会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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