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你情深-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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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愣就是半晌。
唐泽宁不慌不乱,任由他盯着看,一边的煜音嘟起嘴,似乎不太高兴。
终于,她打破了这气氛:“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呐。谁能想到这盛名远著、来去无踪、技艺非凡、绝世无二的铸剑师居然是个十岁孩童!”煜音不高兴地夸赞着。
她当然不高兴了,竟被个十岁小儿玩弄于鼓掌中。
被煜音一连串的夸赞而转移视线的童仆一脸不爽,声音不再粗哑,还是响亮透彻的童声:“大姐,我十二了!”
“大姐?!”煜音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地重复着。
唐泽宁突然感到旁边似窜出一团烈火一样火热暴动,他不禁撇了一下嘴角,心中暗叹:这正值芳华的女子最讨厌听到有人称自己为“大姐”,更合况这对象一直被众人捧在手心。
童仆一脸“正是如此”的表情回应着煜音一双早似火球的眸子,却又瞅见她手里还未被收鞘的琉璃剑,心中一阵疑惑:“这把剑怎么会在大姐你手里?不应是在那个漂亮姐姐那儿的吗?”
“那是为了斩杀眼睛长偏,乱喊我的人。”这不知悔改的童仆又一次激怒了煜音。
闻言,童仆心里一阵哆嗦。因为看起来那个女人真的会宰了自己。
于是他赶忙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盒子,然后推动一个小摇杆。同时,屋顶上方迅速掉下一个结框,将二人围起。
其实以这速度,两人想避开,完全不在话下。可当煜音准备出手时,身变得唐泽宁伸手微微一拦,煜音自然会晤其意,便任由结框将二人束起。
没想到这个孩子还精通机关术。怪不得这一间屋子可以变成九十九间。屋顶上没有积雪、总是数不对的屋舍都是因为这房子的移动。
童仆见二人被拦下,似乎也拿这结框无可奈何,便放下心来。
“大姐,你这么粗鲁,还扬言要杀小孩子,应该是保护这位有钱公子的侍婢吧。”
侍婢?煜音怒火更盛,却撇过头,不应话。同时也无奈着,自己就这么像丫鬟?怎么总是侍仆。
“既然你们二人有幸见到我,我也不让你们白走一趟。我叫风火,正是你们要找的人。”说着,又盯着唐泽宁的腰佩“要想保全身家性命,就喊你们家凑齐黄金万量,隔日送到!”
话毕,便一阵烟似的不见了踪影
与预想的完全走调了,框中的两人对视着,却同时冒出个想法。
被绑架了!
而风火一蹦一跳地跑着,他心里美滋滋的。
他没听闻过江湖上有关于这两个人的什么传说,似乎不是什么厉害的人。虽然那人手上拿着的是出自他师傅的翱凤龙翔。也许那是个假的,他可不认为梵虞缙会被那个女子夺去臻宝。
他心里开心的是那个男的的玉佩,光看一眼就知乃世间难得,价值。。。。。。简直是不敢想象。
他不仅要黄金万两,更要那块玉佩落入囊中!
☆、第九章 翺凤龙翔(1)
凉宫月夜。
雾白的小筑泛着幽幽蓝光,似是天边月在凡间的住屋,与月光相依相承。
他的主人是世间唯一与这小筑相宜的人,他的静谧幽和就如同他手上的月长石。
此时他正倚靠在座背上,银发松散搭在肩的一侧,头微微偏着,双目阖闭,似已休憩。座椅边的小几上放着金色镂花杯,杯中盛着紫红色的佳酿。但却是满满的,已睡着的人没入一口。
他平缓的气息声被犹从太古传来的琴声漫过,沉远悠长。
月光透进小筑,洒在那把冰蓝色的古琴上。它非木制,却有着卓越于古木的声音。
雪白的琴弦颤动着,那是在被苍劲而柔韧的手指撩拨所致的。
琴者遥望着小筑外的夜月,他有着异族的五官,眼睛如海底湛蓝,却寒澈入骨,咄咄逼人。
曲终,他知晓玉朔夜已入睡,便抱琴行李而退。
推至门口时,他听见玉朔夜依旧闭目喊住了他。
“律寒,你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听你的曲子。”玉朔夜仿若君王般的声音,让琴者再次屈身。
他身着一件蓝衣,蓝色如水,不及他眸子那样冻人。
“宫主若想听琴,召见我便可,哪怕从中土再赶回西域。”
玉朔夜不语。
“律寒是宫主救的,即便是舍命,律寒也不惜。”
他们一族都有着像他一般的眼睛,正因此招来了灭族之灾。那个晚上是他平生最恐惧的一个晚。然而,只有他一人活下来了。
当他在死人堆中,就要绝望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黑衣白发的人。
从此,他只效忠他。
“所以,宫主交代的事一定办妥。”他再次一拜:“明晨,我便出发,请宫主务必保重!”
关门而退,他抱琴离开。
他将去的便是许州。
而与此同时,帝都苏府的一处隐在盛开白梅的后院里,一女子也盘算着去往许州。
北边还飘着星点雪花。白梅与雪花浑然成了一片,分不清黑夜中耀眼的白色是雪还是梅。
东苡推开门,欲去苑中转转。却在门口看见一个正等着她的人。
“青芜?”
青色缎衣的男子撑着一把淡绿色的伞,在百梅中望着她。伞下那艳美的不可思议的眸中透着一抹淡淡的悲愁和一丝怒气。
“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是吗?”
他的质问冰冷决绝,却揭露心中对她的失望与悲伤。
☆、第九章 翺凤龙翔(2)
东苡心中一怔,缓缓下了小台阶,站在那儿,不再向他移步。
看着淡绿色的伞上已被覆上一层薄薄的雪,东苡想他已站在那多时了,她任由飞雪扑朔着她的面眸:“青芜,小心着凉,只穿。。。。。。”
“那日在竹林与泽宁公子的话我全都听见了。”青芜对她的关心不予理会。
东苡抿了抿发寒的嘴唇,许是因为她也着装单薄,所以话语有些颤抖:“对不起。”
整了一口气,青芜不再愤怒,他现在心里全然有种被耍弄之后抛弃的感觉,却始终没有办法对她发火:“从你见到泽宁公子的第一次,我就知道你或许要离开了。”
站在白梅中的东苡真的很美,清秀,脱俗。在青芜眼中,此时天下间所标榜的那些美人全然不及她来的赏心悦目。
他对她这些年不是全然没有感情。虽然表面上他对她淡漠,但是她实是在他心中扎根难抹了。
不似爱情,不似亲情,比友情上心,是一种难以言语而喻的羁绊。
他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情感,但还等不到他去品味其中,就发现她要硬生生的离开了。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为何会要留在我身边。”青芜挤着墨眉,起似乎至于这样才能消去几分心中的难堪“但我却知道你为什么要走。”
不说话,她低首,不看他。
“想来,其实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除了知道你是临南王苍熙身边的人。”
青芜知道此事再多说也无用,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暗暗吐开:“你的决定,从来没有谁能左右。更何况区区一个我而已。”
“不是的。。。。。。”东苡低眸摇首,却不解释什么。
“至少。。。。。。你不该负了大人。即便你不喜欢他,也不该利用他对你的一片情深。”青芜放眼四周的白梅。
那是东苡最喜欢的白梅。就如她一样柔美中带着刚毅,寒冬中唯独它绽着艳煞天下的光彩。而白色的玉梅就如她一般干净,不近尘染。
于是苏子让在她进府时便遣人人或移或植了数棵,只为她成就了这白梅香海。
提到这,两人便都不再说话。只听见雪落花瓣声。
一阵风起,扫起些许花瓣漫天飞舞。恰巧,一片梅瓣落覆在东苡白皙的脸颊上。
她正欲伸手揭去,却被一只略冰的手抢先一步。
苏子让轻轻取下那花瓣,怜爱地望着她。
☆、第九章 翺凤龙翔(3)
“你还说青芜呢,倒是你连伞也不撑。若是着凉了,还怎么启程。”苏子让有着清丽的笑容,似是暖泉涌上。
已在不远处听了他们的话多时,两人却都没发现。
单手解下身上的大氅,苏子让将它覆在东苡已被雪打湿了的衣服上。伞向前倾着,遮过女子的身子;自己却暴露在风雪中。
他发现她的发髻上也覆着一片傲白的梅花瓣;不打算将它也摘取,因为他觉得这样很的美,不是凡人所有。没有人比她更适合白梅了,纯洁傲然。
感觉不再有雪籽打在脸上,东苡下意抬眸,正巧撞见苏子让闪烁而深情情的眼睛。以往,当他这样看着她时,她总躲着。
但今日她却也细细地与他相望。
她发现他的相貌、才识与温柔多情可使一个女人深陷其中,但是她不能消受。
这次是他先撇眸。
“青芜,勿怪东苡。”他道。
“是,属下告退。”
说着,他便不留眷恋地转身。
“青芜,等。。。。。。”或许是不想让青芜走,或者因为什么,东苡下意识地迈出两步。
前面的身影停下脚步,等着她说什么。
良久,东苡垂眸:“没事了。”
前面的青影又起步,终究没入一片梅海之中。
苏子让也向前两步,又替身前的人遮住风雪。
“泽宁公子的信我已交给陛下了。”他仿若无事地说。
“如何?”她扫着片片白梅,漂浮不定。
“陛下说对于暖情宫的事必要时他会倾力相助。至于泽宁公子。。。。。。”他顿了顿,又瞧了她几眼“他与你一样,本就是临南王的人,所以任由你们去。”
她点了点头,思绪也随飞梅追溯到从前。
本是在苍熙身边的她,因为巧合下而见到了苏子让,自然也见到了令她心颤的青芜。于是她请求留在苏子让的身边。
当年那一场皇宫之战,江湖间与茈清苑势均的漫久轩轩主苏孟想趁此借皇族之力消除他的障碍之一。
只是没如苏孟意的是,洛沨涧竟是皇室血脉。苏孟所发起的战局,正趁了洛沨涧之意,他想要的是颠倒天下。
结果就更不是苏孟料到的了,茈清苑与皇室皆非输赢之家。而整场动乱中,唯一的败者就是苏孟。
于是漫玖轩从此消踪迹,他也饮恨而终。
而苏孟便是苏子让的叔父。
苏子让自幼父母双亡,一直以来是由叔父育养。只是与叔父一直不同的是,苏子让无争无贪,不愿理会江湖之事,更不同意叔父的争掠杀伐之说。于是,一直游学在外,自成一家。直到皇宫一战平息后,他安排了叔父的后事,才效忠于风帝。
而她便是在他游学时,便与他相识了。
皇宫一战,她也不再苍熙身边,如今更不晓他的去向。
至于唐泽宁。。。。。。
那是她一段只对一人说过的事,他是她必须的执念与羁绊。
而她说过的人,便是现在替他遮雪的那个人。
“子让。。。。。。”她开口道。
“嗯,我在。”他轻轻牵起她微暖起来的手。她不开口,他不会强求,能与她并肩便是好的。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她回眸看着他,盈盈秋水中漾着坚定。
闻言,苏子让清泉般的眸子闪亮,难掩住兴意:“东苡,一直以来,我在你眼中都不比这片片白梅。你对青芜的在意,有时让我难免羡慕与妒忌。你甚至在白梅上驻留的时间都比我多许多。但我从不强求。。。。。。。”
想着眼前的人即将离开,他知道他的挽留已成多余,因为她的心从不在他身上。此刻,他只想拥她入怀,只要这一次就好。
他缓缓贴上身去,臂弯环着她,将她轻靠在早已狂热而不得不平静的胸膛上。她的清香袭着他,他的心跳充斥着她。
而她,没有拒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阖目。
“我说过,你来去自由。从苍溪把你交给我时,我便知道你不是冲着我而来,我不强求你,也不要求你回应我,一切,随你愿便好。”
他在她耳畔厮语:“白梅飞旋舞,随风逐远去。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