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异梦-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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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知道……这松软的肉块,有多久没反应了。
黏腻的空气犹在发酵,那只挡住眼睛的手终于离开。还未等看清前方,就有两条有力的大腿跨上他的腿,坐到了他腿根前。
“哥哥的宝贝,正翘起来顶着我呢”,祁林轻声笑着,眉梢拢出弯纹:“小南好饿,好想要,只有哥哥……能喂饱小南。”
温润的银丝黏在耳边,热浪蒸腾,这声‘小南’,让邱池心底一颤。他险些忘了这是在演戏,他以为面前这个乖巧俊秀的少年,就是祁林本身。
练习室里并不全是直的,已经有人在偷偷咽口水。邱池能感觉到数道狼一样的目光,齐刷刷射到祁林身上,要把他打成人形筛子。雄性本能的欲望让他握住祁林的腰,恶狠狠向前一拢。
祁林‘唔’地闷哼一声,却不是邱池记忆力清澈的声线,而是更加低沉痛楚,仿佛他手握住的不是肉,而是深埋在骨骼下的柔软内脏。
邱池眼前一花,才反应过来,刚刚他因祁林相似的动作而神游天外。面前的这个才是现在的祁林。腰腹变得更瘦,这么握住,更像拢着纸片。眉眼长成成年人的样子,微调过的眼角失却温和,变得更加凌厉不易接触。
这个才是现在的祁林,有棱有角,一个不受控制的新生代明星。
然而这个祁林依旧令人着迷。他性格直爽,脾气暴躁,时常不按常理出牌。但他待人真诚不耍花腔,工作合了他的心意,就保质保量完成,在圈子里口碑两级。
也有不少俊男美女,锲而不舍想要追他。
就像在当初的练习室中,无数的目光追逐着那身影,像许多甩不开的橡皮糖。
邱池默默握紧手掌,单薄皮肤捏出褶皱,在掌心变得滚烫燥热。祁林感受到挤压的力度,低头凝视邱池半晌,突然嘴角一弯,扯出个挑衅的笑。他像当年一样,伸出两指揪住邱池的领带,扯到半空,张口露出尖牙,饿虎扑食咬住邱池的嘴唇。
邱池胸中一窒,刹时间呼吸停止,眼前只有祁林愤如饿狼的眼。记忆和现实交织,两双眼交缠着迸着火光,将后脊的筋脉燃烧成灰。蛰伏的东西如同被抽了一鞭,终于滚烫硬立起来。
第2章
(1)
当天两人是怎么离开茶楼的,彼此都记不得了。
只记得一时间,包厢里的人都鸟兽状散了干净。两人跌跌撞撞,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服向外挪。多亏这里偏僻,又夜深人静没有狗仔,不然第二天,不雅照就得传得满城风雨。
不得不说,这茶楼位置虽偏,四周生活设施倒还齐全,紧邻着的就是家星级酒店。不知用谁的名字开的房,因为祁林的记忆里,只余他自己的呻吟。他低哑地求对方轻一点慢一点,但却被狠狠地掐住腰进的更深。他像鸵鸟把头埋进枕头,还是被揪住头发拉起来,任对方的巨物在口中进出,唾液在唇边拉出银丝,黏上床单,滴出水涡。恍惚中那物又抽出来,再次狠狠干进身体。
不知是太累还是太痛,祁林难得睡了个好觉。但这个‘好’,仅表示他睡到了凌晨三点,而不是半夜十二点就猝然惊醒。
还是同样的感觉。
醒来后大汗淋漓,呼吸不畅,好像梦中被扼住脖子埋进冰水,汹涌的水灌入口鼻,令他窒息。
连天花板上的黑块都不转了,露在外面的手脚也僵直如木。醒来后才明白,邱池卷着被子睡到边角,留给他一个突兀的后脑勺。
明明是一张双人床,两人之间再睡一个都没问题。
祁林自嘲一笑,想起身洗澡,刚一挪动,一股白浊就挤出来,随之而来就是后腰的酸痛。
啧……这是老了吧。
他借着手机灯光看自己身体。昨夜邱池又用好大的力气,将他腰腿几乎拧成一字,如果不是身体柔韧,几乎要被扯成两半。
明明昨晚还被人投怀送抱……这么多人都不够他喂?
祁林打开洗手间的灯,站在花洒中,让冰凉的水从头到脚淋下。他一手把湿发撩到脑后,另一手叼着牙刷,在嘴里打泡。
这算什么……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还是滚到了一起。
离别炮?分手炮?拜拜炮?滚蛋炮?
祁林“呸”一声,把泡沫吐进洗手台,开了水龙头,让水流把泡沫冲走。
算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
永远无需睡眠的施秒又在给他发信息,叮叮咚咚都是叫他起床。
“你哥我早起了”,祁林单手打字飞快:“等我拧了前夫的子孙根,再下楼。”
施秒正在楼下车里补妆,看到这句,立即张牙舞爪扔了粉饼:“记得拍小视频!”
“这丫头,被我带坏了吧……”
祁林啧了一声,挠着头皮开手电筒,从裤袋里取出皱巴巴的离婚协议,扔在枕头上。
嘴上说着无所谓,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同床异梦、貌合神离的夫妻。
似乎只因利益结合在一起。
但同床共枕久了,枕头和被褥都能牵出难分难舍的意味。
祁林退后几步,最后看了邱池一眼,转身下楼。
没等施秒按喇叭,祁林就在密密麻麻的车龙里,精准找到了她。
操作台上满满的瓶瓶罐罐,粉扑把油表糊的白花花的。看到祁林过来,施秒忙不迭从车窗探出头:“子孙根呢!”
祁林左臂挂着铅灰的阿玛尼外套,右手甩个黑壳手机抛着玩。施秒看了一眼,就叹着气靠回座背,恼怒捶一下喇叭:“就这点本事,有贼心没贼胆。我还想看看,你前夫的和我老公的,谁的大呢。”
“你老公的最大,是宇宙的支撑”,祁林拉开车门,陷进椅背,从旁边摘了眼罩,系在脑后:“阿基米德就靠它撬动地球。”
“切……”
施秒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不打扰他,只轻踩油门,让车滑出去:“离化妆开始还有一小时,先睡一会。”
“嗯。”
祁林低低应了,嗓子像塞进棉花,堵得漏不出声音。
施秒从后视镜里看他,祁林蜷缩着手脚,在后座把自己裹成一团,用外套蒙住了头。
她轻叹一声,稍微转了方向盘,让车沿着江边,静静兜起了圈。
另一边,广告拍摄场地的化妆师们,已经等待了十五分钟。
祁林姗姗来迟,却大马金刀迈进来,他左手拎着一大袋饮料,右手提着一麻袋零食。
刚一进门,他就把东西往桌子上摆:“来来来功臣们,别客气啊,早上多吃点,有助于中午减肥。”
一屋子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闻言都争先恐后扑过去抢。给祁林化妆的女孩叫赵穗,和他是旧识,就也不客气噎着奶香馒头,话说的含糊不清:“林哥,我们还得保持身材呢。”
“怎么,想出道?”,祁林闻言一笑,从眼角撩她一束光:“拉住哥的尾巴,带你飞。”
“好好好林哥,您先把黑眼圈遮遮”,赵穗吃饱了,有力气从旁边盒里换新的遮瑕:“没开过的,比上次又白一个色号,彩妆界得好好供养您这尊大佛。”
“可别,哥现在特勤俭持家”,祁林闭了眼,由着赵穗往他眼下涂抹:“以后每早第一件事,就是把面粉和水调好了,洗了脸往盆里一扎,吹风机吹干了就出门。”
屋里几个人都笑,赵穗咯咯乐得颤抖,换粉刷给他打高光:“那邱总可就没早饭吃啦。”
听到邱池的名字,祁林有点牵不住嘴角,勉强笑笑没说话。
微信铃音又响,知道他在做造型,施秒发的是语音:“车租好了,在地下车库等着呢,一会儿下来找我。”
赵穗是个藏不住话的,忍不住又问他:“哥,片场还让您们带车进组?”
祁林一愣,觉得她迷糊可爱:“劳斯莱斯幻影,五千一小时。一会带你去兜风。”
果不其然,赵穗脸红了,小声道:“我可不敢上您的车,邱总会宰了我的。”
广告公司那边还在搭景,祁林等不及就先去了车库,施秒果然还在等着。一辆骚橙法拉利停在角落,流线型车身霸气漂亮。祁林爱不释手抚上去,像摸着心爱的孩子。
施秒没催他,就静静扶着方向盘,直到祁林坐进副驾,痛心疾首和她算账:“租一天多少银子?”
施秒伸出两根手指,祁林捂着眼睛:“两千?”
施秒摇头:“明知故问。肯定是两万啊。不能开出外环,不然还得加钱。”
“我靠”,祁林像被重锤砸了一记,痛得捂住头:“我有同款的时候,为什么不租出去?”
“您还在意这些?”,施秒冷笑一声,毫不留情拆穿他:“您可是在信贷最松时全款买精装联排,连杠杆都不会用的人。”
祁林被怼的喘不上气,只得转移话题:“之前让你问的几个综艺,有回信了吗?”
施秒也板回脸,从后座把笔记本电脑车扯过来:“有两个发来合同了,还有两个待定。”
“嗯”,祁林捏着眉心,把纠结着的经脉揉开:“先让他们把预付款打来。我一会就自己走了,你去问另外两家,让他们给个准信。”
施秒点点头,从后备箱里取出高跟鞋,穿上就头也不回,哒哒哒走了。
地下车库闷热,祁林有点晕妆,再上去就坐回化妆室让赵穗定型。
结束前赵穗总觉得哪里不对,来回看了他几圈,才如梦初醒,从包里拿眼药水出来:“我就说怎么怪怪的,哥您去看看眼睛吧,眼球下都有黑斑了。”
祁林也觉得最近没法戴隐形,戴上去就从内向外扩散红圈,他没把这当回事:“不用,这点小事就去看,我一年没几天能正常工作。”
身体的不适,都被金钱带来的诱惑挤走了。
他只有一副身体,不可能面面俱到。
造型做完,就正式到了干活的时候。这次拍的是洗护用品广告,四面的大风箱众星捧月将他夹在中间。头发被吹得四散飘飞,没几分钟就有人上前补蜡。
祁林顶着一头湿淋淋、沉甸甸的头发,整个人像狂风暴雨中的小船,在巨浪里颠簸前行。
导演看他状态不好,喊两声让他提神:“再拍一条,马上就过,打起精神!”
祁林一颤,猛地瞪大了眼。
他刚才真觉得眼前发黑,迷茫中差点栽倒,贴身的糖也没带,只能掐着手臂保持清醒。
手臂内侧的烟疤还没长好,嫩肉蛰汗生疼,他用另一手捏住衣服,狠狠在伤口上蹭了两下。
疼痛揪住神经,让他勉强维持笑容。
这一条拍过,就可以中场休息。祁林走到一边看信息,指纹解锁后,看到最上面一条。
来自于施秒:“说了你别生气。那两家我刚回我信,已定下唐权真了。”
(2)
施秒的信息好像幻化成一个巨掌,揪住他的心脏狠狠拉下。那一瞬间,祁林觉得胸腔里住进一个铅块,沿着喉咙拽上去,又顺着胃袋往下坠,酸水沿着食道向上涌,蛰的喉管火辣辣疼。
他站在原地静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施秒的话意味着什么。
他比唐权真接触舞台早得多,八岁时出演的角色,现在被提起,都有很多妈妈阿姨知晓。但整个青春岁月,他在K J练习的时间更多,没多余的精力混脸熟。成年后正式出道,一亮相即爆红,演戏没两年就得了金晨影帝。他前二十年一马平川,太过顺遂,以为世界尽在掌握。
当时的他,春风得意目中无人,把片场当成自己家,拍戏必住总统套房,迟到早退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