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惧内综合征-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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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含章很想照着干,到底觉得不厚道,她让丫鬟把钟涵给孩子取名的信纸递给温子明,笑道:“要不你这个小舅舅给参谋参谋?”
温子明噘着嘴从头看了一遍,指着一个道:“钟氏下一代轮到火字辈,我看钟燮还不错,取谐和之意,调和命火,咱们的小阿阳以后必是一个温润热情的小少爷。”
温含章想了想,字义倒是不错,就是结构复杂了些,以后孩子学写名字时要受苦了。作为一个护崽的娘,她果断拒绝了,温子明又道:“大姐姐要是不喜欢,不然就钟烨吧,火华生光,咱们家的小阿阳以后必能光宗耀祖,让家门烨烨生辉。”
这个还行,温含章点了点头。于是小阿阳的大名就这么定下来,钟烨。
钟烨有了大名儿,户籍也就能往衙门里头报了。温含章特地给钟涵写了一封信告知他一声,但是这份信还没送到汶县,钟涵就回京了。
四月初的清晨天还有些微凉,温含章前几日刚出了月子,小阿阳的满月礼也刚过,毕竟还在守孝当中,也不好大肆操办,温含章只是和张氏、温子明、钟凉笙一起吃了一顿饭就过去了。她迷迷糊糊地还在睡梦当中,就觉得身旁罩着一个硕大的身影,有一个男人正在她床榻旁边立着。
温含章顿时警觉地醒了过来,许是当娘的天性,她第一眼就看向婴儿床上的小人儿。看着孩子没有被惊扰到她才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面前的男人。
成亲堪堪两个月,老太太就去世了,紧接着钟涵扶灵出京,她怀胎十月,两人分开也近大半年。
时间的魔力是不可忽略的,温含章看着这个与她一度亲密无间的男人,心中酸涩有之,委屈有之,紧张和生疏也占了一大半。钟涵许是刚刚梳洗过,身上带着澡豆的淡香,以及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让她的心脏突然抽了一抽。
钟涵的眼眸幽不见底,他伸出手摸了摸温含章的脸,道:“我现下才回来,对不起你和孩子。”一出声,他才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哑。
温含章看着他眼眶中的血丝,咬着唇坐卧起身,她伸手握住钟涵的手,这只大手比起先前多了一些粗茧,却仍是温热厚实。
睡意随着夜色渐渐消退,掌心相触中传递着彼此的热量,半响,温含章恍惚在半空的心才突然间翻滚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这大半年间种种担忧和恼怒。
这家伙居然与她商量一声都没有,就在老太太坟边结庐守孝了,虽然她出了月子后张氏已经把他的苦衷告诉她。但,纵他有千般理由,也是放着她一个人在京中经历怀孕的种种不适和愁绪,温含章想想就觉得自己真是太坚强了!
钟涵就看着温含章顷刻之间突然变脸,突然咬牙切齿起来,她又要顾忌着不敢吵醒儿子,只能低声怒骂道:“你回京和不回京一个消息都没有,你是把府里当客栈吗?莫名其妙就站在我床头,我还以为屋里进了贼,真该让捕快把你抓起来!”
温含章睡得红扑扑的脸上是鲜活生动的怒色,说到最后,温含章居然要喊人将他轰出去,钟涵突然忍不住伸手抱住她。温含章挣扎了一阵,心中骂了一句小人,回回都只会仗着力气比她大耍横!
温含章打定主意这次不能那么容易就放过他,要是每回都这么容易过关,原谅就不值钱了。张嬷嬷本是欣慰地看着屋子里头两人温声说话,温含章突然就动手了!张嬷嬷顿时骇得魂都差点出来了,她想着要进去劝阻又十分犹豫,若是小两口在耍花腔,她这进去不就惹人厌了吗?
方才钟涵一行人在府外敲门,府里的小厮们还以为是谁,一开门却见着了自家老爷,顿时整座府邸都沸腾起来。只是钟涵先去的却是外院的正义堂,当时张嬷嬷心中就咯噔了一声,幸好钟涵梳洗过后就过来了。
但现下这般,章姐儿要是真把姑爷打跑了,他还不如等着温含章消气了再过来。张嬷嬷一直提着心,到了后头见钟涵一直抱着温含章没有还手,才松了口气。
钟涵一直将她抱在怀里,纵使被她挠花了脸也没有放开。还是温含章自己捶打得累了才停了下来。
温含章也没想过她对着钟涵动起手来居然这般自然,她方才像是一只突破樊笼的小兽一般,只凭着一股勇气凶勇向前,都没留心自己做了什么。这会看着钟涵的脸,一道一道白花花的,心中惊奇的同时又觉得十分解气。
钟涵苦笑道:“罚也罚了,我认栽不行吗?”温含章是第一回 动手,没想到就如此凶猛,幸得现下还在守孝无需出门见客。
温含章小声凶道:“你活该!我的指甲前几日出月子才修剪过,没见血真是可惜!”
温含章想想还是太便宜他了,只要一看到小床上的儿子,温含章就想起这大半年她是怎么过的。一开始温子贤在明哥儿庄子里私藏军兵,她又胎儿不稳,硬生生强令自己不准在别的事情上花太多心思才保住了胎,那时她一直想着,要是钟涵在,她一定不需要如此煎熬。
后头事情总算解决了,又有温子贤虎符被盗一事,张氏被温子贤绑在了贼船危险至极,虽说后头他为了让她有自保之力坦诚了自己最重要秘密,可这一点都弥补不了他在为人父为人夫上的失职。她是能理解他的苦是她通情达理乐观向上,可是她就活该被人撇在一旁吗?
温含章越想越是憋火,她恶狠狠地低声道:“你出去,我和孩子都不想看到你!”
钟涵早在汶县时就想过温含章可能的怒火,他想着她在信中言笑晏晏,纵是心中还有气,应也是见面之时发作一番就算了。没想到好性子的人一旦火大起来,就是燎原猛势。
钟涵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忍不住低声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放你一个人在京中心力交瘁,任你如何惩罚我都甘愿领受。”钟涵呼出一口气,无论李副将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他确实如他所言对不起妻儿,这一点,他无可辩驳。
温含章冷着脸道:“圣人都会说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你不过是作出自己的选择。”一想起这点,温含章怒火更甚,她道,“你要是不出去,我就和孩子换个屋子住了。”反正府里头屋多人少,她总不可能找不到住的地方。
钟涵想着方才张嬷嬷与他说的话,温含章刚出月子不能折腾,他道:“我先去外院,等会我过来陪你用早膳,你等等我。”
温含章板着脸一声不答,她决定今日嘉年居要早点摆膳,时间就在他出去之后,想着钟涵待会过来没饭吃,温含章终于肯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可惜稍纵即逝。
钟涵出去之后,张嬷嬷就进来了,她脸上有些欲言又止,温含章知道她肯定见着了钟涵脸上的破皮,忍不住心中有些羞恼,这家伙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她,怎么出去的时候也不把脸遮一遮,这下好了,张嬷嬷铁定是他的忠实同盟了。
张嬷嬷看着温含章叹了声气:“章姐儿啊!”瞧把姑爷脸上弄成那样,这母女俩还真是如出一辙都喜欢往脸上折腾。
温含章一摆手,坚定道:“嬷嬷你别劝我,你一劝我我就胸口疼。”
温含章如此赖皮,张嬷嬷也只得止住了话,接着温含章又让她赶紧让厨房摆膳,理由是她要喂奶,饿了。张嬷嬷还想着姑爷刚回府小两口能一起吃个饭解释一下误会,温含章却道:“没有误会,嬷嬷你要是不疼我了,我就自个到厨房叫膳去。”
从小带大的姑娘看着她时大眼睛湿漉漉的满是委屈,张嬷嬷就心软了,她想着钟涵已经回府了,不缺这顿饭的时间,再过个一两日温含章许就能想通了。
没想着她一直觉得乖巧懂事的章姐儿竟然一连三日都是如此放姑爷的鸽子。
等着钟涵又一回饿着肚子过来时温含章正好叫人撤膳,张嬷嬷终于看不下去了。可惜钟姑爷脾气太好,竟然让收拾膳桌的丫鬟先下去,就着温含章的剩碗剩筷,剩菜剩肴就用了起来。
温含章立时回屋抱孩子去,期间遭遇了张嬷嬷好多个暗示的眼色都没有回转。钟涵对着这位老嬷嬷还是十分尊敬的,毕竟从温含章怀孕到生子都是她在府里头陪着她,钟涵温声道:“张嬷嬷不要气恼,琛琛罚我是应该的。”
张嬷嬷先前也见过这位姑爷好几回,以前都是匆匆一见,这回相处之下才觉得这位姑爷真是个好人。被温含章在下人面前如此甩脸子都不在意。对比之下,温含章的性子真是越来越蛮不讲理了。
钟涵用完膳,照例还是进了左梢间。这几日他都是如此,知道温含章不待见他,都是离她远远地坐着。温含章正给小阿阳喂奶,见钟涵进来,她侧了侧身子不想叫他看到。这么大半年的不见,突然被他见着这般私密的场景,温含章忍不住又羞又怒。
阿阳胃口好,每次都能把奶吃得干干净净。温含章心中想着,等他再大一点,府里头的两个奶娘就要派上用场了。
等着阿阳吃完了奶,温含章把他抱直了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阿阳不一会儿就打了个奶嗝,温含章脸上不禁一笑,觉得她生的孩子真是又可爱又乖巧。
钟涵一直看着温含章和儿子的互动,她照顾婴儿的动作驾轻就熟,完全不似之前闲看落花静守流云的精致夫人。
钟涵每看一次,就知晓温含章这一次为何会如此愤怒。多少大户人家都是孩子刚生下来就让奶娘带着,偏偏温含章就要自己养。不仅自己养,钟涵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左梢间,孩子的奶香替换了原本冷冽的莲花香,靠墙的素橱上随意放置小孩的衣物尿布,还有那破坏了屋子整体格局、又大又突兀的婴儿床,温含章简直把孩子宠上了天。她这般爱孩子,也难怪她生气。
屋子里头沉静又尴尬,钟涵突然道:“你不想听我在汶县发生了何事吗?”
温含章当然想知道。钟涵这幅模样,和先时他住到外院那一阵子十分相像,当时他做低伏小了好一阵子她才原谅他。这一次情况类似,钟涵却是畏惧不前。
温含章早就心中存疑了——以他的性子,发现了有一条可走之路应该死皮赖脸往上冲才是,但,钟涵几日来对着她和儿子都是异常拘谨。
温含章禁不住想,他难道又遇到了什么难题了?
第74章 解疑
午后的阳光暖意融融; 本来这个时辰; 应是温含章午睡之时,可是她却在这个睡意逐渐轰袭着脑袋的当口; 听到了一件匪夷所思之事。
她忍不住问了一遍:“那李副将真的说那人叫温与皓?”
钟涵点头称是。温氏族谱的字辈排序出自诗经“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永平伯府上一辈正是与字辈,他仙去岳父的大名正是温与同。温与皓应是与先永平侯同一辈的温氏族人,若不是如此,李副将也不会把事情藏在心中那么久。
钟涵看着陷入苦苦思索中的温含章,从汶县回京城,他只用了二十日有余; 日夜兼程; 马不停蹄,就是不敢停下来细想此事。但在府上休整的这几日,清谷调查的信息也放在他的案上了; 温与皓和先永平侯交好多年,五年前已然因病过逝。
他想了许久,与其背着温含章随意揣测; 还不如把事情拿出来一起讨论。钟涵不想在温含章看不见的地方随便给她扣帽子; 这样不仅玷污了温含章的性情人品; 对他们的夫妻之情更是有害无利。
温含章许是突然听见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