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开情深不寿-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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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凌风亦是明理之人,他心知肚明,冷欺花的态度决绝至此,不惜以死相拒,这原也怪不得旁人,更何况人家还是出于善意,想起在天海风涛楼那日,自己怒令智昏,险些将对方置于死地,反倒觉得错在自己,歉然道,“不,该赔罪的是启某,若非阁下那日及时出手救下了花儿,恐怕我要因自己害死花儿而悔恨终生了。”
叶开擅长察言观色,听他言语中毫无怨尤,立刻领会了对方的心意,喜道,”这么说,启公子是决定放手了?”
启凌风长长一叹,说道,“其实,这几日来,我也冷静的想了很多,花儿既然对我没有情意,就算我们勉强做了夫妻,也不过是彼此互相折磨,既然如此,我又何苦作茧自缚,缚住别人,也缚住自己?倒不如,就放她去找自己的幸福。”
叶开肃然起敬,“启公子能说出这一番话,实在是令人钦佩,我相信,如果冷姑娘知道了你的想法,她一定很感激你。”
启凌风两手一摊,面露苦笑,说道,“感激就免了,得不到对方的爱,只能得到对方的感激,这样的滋味,光是想一想就不怎么好受。”
叶开深表同情之余,亦是被对方那张比苦瓜还苦的脸逗得忍俊不禁,通过启凌风也使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倒霉的人不一定是君子,但是君子通常会很倒霉,因为君子懂得舍我而成人之美。
他心里念着另外一件事,便不再多作停留,意犹未尽地向对方告别,先行迈出长亭。
启凌风忽叫住他,“请等一下!”
叶开回头道,“还有事吗?”
启凌风说道,“还没请教阁下大名?”
阳光下的叶开璀璨一笑,露出一排皓齿,用大拇指指着自己,意气风发地回答,“我叫叶开。”
启凌风讶然,“叶开?小李飞刀叶开?”与灭绝十字刀傅红雪在云天之巅大战公子羽的小李飞刀叶开,原来就是这个人。
他不是江湖中人,但对于江湖中的大事迹,他亦是或多或少有所耳闻,那一场堪称传奇的武林之役,早已被人们传的沸沸扬扬,形形□□,就连酒楼茶馆里说书的,都在讲述他们各种版本的故事,他就算没有刻意去注意,也同样会知道一些。
目送叶开潇洒而去,启凌风心里有一种奇妙的预感,他们一定还会再见面。
回到杨柳岸,傅红雪向叶开转述了女贼的意思,叶开一挑眉,他走到那女贼面前,问道,“现在我来了,姑娘总可以说明一下自己是谁了吧”
那女贼不急着回答,反而动手捏上叶开的面颊,调皮地往两边一扯,叶开万万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揉着自己发痛的脸,叫道,“喂!你干什么啊?”
那女贼开心地笑,“小叶子,我终于见到你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爱呢。”
“你到底是……”
“我叫花青鸢。”她回答,又重点补充一句,“花白凤是我的嫡亲姐姐。”
酒楼——
不只有酒,更有美食,桌上正摆着各式各样的精致菜品,如山珍海味,燕窝鱼翅,地道小吃,点这些菜的人便是自称是花白凤胞妹的花青鸢。
傅红雪面无表情,审视着吃得狼吞虎咽的花青鸢,叶开则心里感慨不断,他前两日狠宰了别人一顿,如今轮到他自掏腰包,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这句话还真是至理名言。
不过……她当真是娘的妹妹么?
望着除了有一张与母亲相像的面孔,其它方面无一相同,可以说是天壤之别的女子,傅红雪与叶开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喂,你们不吃东西,光盯着我看干什么?难不成我脸上有烤鸭啊?”
见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花青鸢心中一阵发毛,放下了碗筷,大大咧咧地问出口,她这副开朗率真的性子倒是很像叶开。
叶开问,“你真是我娘的妹妹?年龄也差太多了吧?”
花青鸢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和我姐姐相差十四岁,姐姐离家的那一年,我才刚刚六岁而已。”
傅红雪道,“我怎么没听我娘提起过,她还有一个比她小这么多岁的妹妹?”
花青鸢道,“不止如此吧?我猜想啊,她恐怕连我爹还有我大哥都没有提起过吧?”
傅红雪不言,花青鸢说得不错,从小到大,他的确没有听母亲提起过远在塞北魔教的家人,否则,他也不会一无所知,连问都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花青鸢观他的反应,已知自己没有猜错,幽幽一叹,又道,“其实,我爹也是一样,自从姐姐走了以后,就再没有对我和大哥提起过姐姐,也不许我们提起她,更不许我们与姐姐联络,直到最近,我听到姐姐去世的消息,才下定决心,一定要来这里祭拜姐姐的。”
叶开说道,“那教主他……知道你来吗?”
花青鸢道,“不知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你怎么都不叫他外公?”
叶开摇头,“他既然都不要我娘这个女儿了,自然也不会承认我是他的外孙,我又怎么能叫他外公?”
花青鸢无可奈何,眼珠一转,又笑盈盈地道,“我可是一看到你就承认你是我的大外甥了,怎么也没听见你叫我小姨母?”
叶开笑了,“现在叫也不算晚吧?小姨母?”
傅红雪见叶开与亲人相认,由衷为他感到高兴,忽然想到一件事,神色一正,向花青鸢询问,“对了,你来时有没有遇到冰姨?”
花青鸢道,“冰姨?谁啊?”
傅红雪道,“就是我娘的侍女冰儿,你不知道她吗?”
花青鸢道,“哦!是当年与我姐姐一起离开魔教的那个侍女吗?我知道她,不过那时候我还太小,对她没有什么印象,就算和她面对面,我也认不出她来,怎么?”
傅红雪道,“三天前,她就动身去塞北魔教了。”
花青鸢道,“她回去了?她与姐姐叛教多年,回去不是等于自投罗网嘛?”
傅红雪看看叶开,直言道,“叶开中了苗疆的奇毒,冰姨是回去向魔医借火麟石的。”
花青鸢惊讶,“什么!小叶子中毒了?”她满脸关切之情,伸手去探叶开的腕脉,发现叶开已内力尽失,更是惊讶极了。
沉吟半响,她面露难色,踟躇地说道,“恐怕冰儿这次回魔教是要扑空了,因为,魔医早在多年之前就已不在人世了,火麟石也被收入到魔教的藏宝库里面,没有教主的令牌,没有人敢开启藏宝库的大门,除非她去求我爹,可是……”
话至于此,便被中途截住,有些话,只消说出一半,已足以让人明白全篇意义,既然如此,又何必说得太过直白伤人?
傅红雪心中明朗,直觉得冷水当头浇下,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凉,他垂头看着酒杯陷入沉默,不敢去触及叶开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被自己的亲人见死不救来得更残忍?更可悲?
身处热闹的公共场合,耳边充斥着嘈杂的声音,当别人的欢声笑语,搁浅在他们这张桌子上,笼罩三人的只有令人压抑的寂静……
—待续—
☆、第 34 章 第三十三章:劫难重重
如此时刻,如此心情,偏偏有人过来打扰。
来的是邻桌的五人,从穿衣打扮及兵器而观,很容易看出来者是江湖中人。
其中,有一位紫袍大汉,长相甚是粗犷,说话也是粗声粗气,面对身背灭绝十字刀的人,略一打量,问道,“你可是傅红雪?”
“我就是。”
话音刚落,便‘呛啷’一响,那是兵器出鞘的声音,五人将他们围住,五把大刀寒光闪动,齐齐指向傅红雪,紫袍大汉笑容狰狞,“好!傅红雪!你杀死我义弟霸王刀,我黄金刀今天就要为他报仇!”
这名紫袍大汉是霸王刀的结拜大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用刀高手,名号‘黄金刀’,物以类别,人以群分,其余四人亦是凶神恶煞般的人物。
叶开自知霸王刀死于何人之手,忿忿不平地为傅红雪出头,“哎!你们要报仇,也不能胡乱认仇人吧?傅红雪他根本就不是……”
“叶开!”
傅红雪自己不屑解释,却也不让叶开代他解释,目视众人,嘴角扯出一道轻蔑的弧度,冷声道,“全天下的死人都是我杀的!你们谁要找我报仇,尽管一起上,我傅红雪奉陪到底!”
言罢,银光一闪,灭绝十字刀已出鞘。
短兵相向,大战一触即发,酒楼顿时乱作一团,食客们纷纷逃离现场,有些人干脆借机白吃白拿,几名伙计拦都拦不住,掌柜看着当前的混乱与狼藉,急得直跳脚,却是于事无补。
叶开见傅红雪故态复萌,替人担负莫须有的罪名,心里既急且恼,暗自骂道:傅红雪这小子,这不是没事找事吗?真是老毛病又犯了,解释几句能怎么样?能死啊?
情急之下,将自己已内力尽失的事抛诸脑后,就要冲过去帮自家兄弟,花青鸢连忙将他拦住,说道,“小叶子,你别上前,让我去!”
她火速进入战圈中,以掌为刀,动作千变万化,如同落英缤纷,看似优美却招招袭人周身大穴。
高手较量,举手之间便可见真章,花青鸢此刻心中已有数,对手饶是在数量上略占优势,内力却不及自己与傅红雪,只是不想伤人性命,另生出其它事端,否则,想要尽早结束混战,倒也并非难事。
她一心二用,一面或攻或守,一面注意叶开的安危,寻了个空当,她与傅红雪抵背而立,低声对他说道,“别光顾着自己跟人打架撒气,保护好小叶子要紧,你带他先离开这儿,这些人不足为患,交给我来对付。”
花青鸢的话提醒了傅红雪,方才猛地思索明白,如今叶开没有自保之力,他为了宣泄心中郁愤,莫名其妙地树立仇敌,这样一来,岂不是将叶开也置于危险的境地?
他当即听从花青鸢的安排,不再逞强恋战,同样低声回应,“好!你自己当心,若是想找我们,就去南城外十里的林中小屋。”
花青鸢点点头。
傅红雪持刀一挥,刀风逼退与他缠斗的人,趁机跳出战圈,拉上叶开拔腿就跑,五人正要追赶去,却见花青鸢形影一晃,拦在门口,阻住他们的去路。
“现在,你们的敌人是我。”
“臭丫头!马上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欺’得了谁!”花青鸢如是说,笑容里透透着一股邪魅,彰显出一种肆无忌惮的狂傲。
正值晌午,艳阳高照,古道上车水马龙。
“哈哈哈哈哈哈!”
清朗的笑声引来路人纷纷侧目,傅红雪看着捧腹大笑、毫无形象可言的叶开,投过一个无语的眼神,问道,“有什么好笑的?”
叶开边笑边答,“哈哈哈……没什么……哈哈……我只要、只要想到我们刚才一起逃跑……哈哈哈哈……那感觉太刺激了……哈哈哈哈哈哈!”
“……”
傅红雪嘴角一抽,自从他踏足江湖以来,何曾有过临阵脱逃的记录?以前面临少林罗汉阵,他亦是没有退却,今天竟为了躲避区区五人追杀,就匆匆忙忙地跑出好几条大街,弄成这副狼狈模样,亏叶开这家伙还笑得出来。
他无奈地摇头,“你真是没心没肺的可以了。”
叶开含笑反问,“没心没肺才好,一笑解百忧,难不成你想看我哭啊?”
傅红雪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