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滔天大罪-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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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回头觑了他一眼,很看不上他,压低了嗓音道,“韩冬子你闭嘴!当年事情发生时你不在,自然不知道莫老怪物的本事!”
唤作韩冬子的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却没有继续争辩,他和云舒说到底只在伯仲之间,能将她吓破胆的人,自己要是贸然出手——韩冬子是自负,不是找死。
更何况,作为主心骨的段赋仍没采取任何行动,大有老死车轿中的架势,他也没必要先惹一身腥。
“小子……”一个声音,透着伤病者特有的疲惫和虚弱,透过层层水汽在萧爻的耳朵里响起来。
不用想,必然是石壁上半挨着的莫老怪物。
萧爻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这些长于自己的前辈张口闭口一个个“小子,臭小子……”千篇一律,像是之前串通好的,就算事前穿的再怎么人模狗样,也似一眼能够看穿里头的本质。
萧爻百思不得其解的拉了拉两边袖口,端正一下衣冠,小声问阮玉,“不丢人吧?”
阮玉白了他一眼,忿忿的帮萧爻掸掉了背后沾上的灰。
“前辈……”萧爻清了清嗓子,将里头即将干涸的血气咳了出来,他跟莫莲生的情况当得上难兄难弟,同样是走火入魔……只不过萧爻没莫莲生那么倒行逆施,无视纲常,所以此番既没死也没疯。
萧爻在模样上其实更像王拾雪,眉宇里却饱含着萧故生的刀锋锐气,以及少年本该有的意气风发,属于让莫莲生在濒死之际,眼皮夹缝中瞥一眼就忘不掉的相貌。
而萧爻这个角度实在偏下,抬头先是一个棚顶子,还有突出来的山石崖壁,层层夹缝里能看出来的是个人已经很不错了,萧爻继续道,“前辈此地危险,您要是没什么恩怨,尽早回去比较妥当。”
开战前,萧爻经常这样劝说过往的商贩,樵夫,和流民,算是一种本能反应。
“……你曾救过我一命,而他……”莫莲生指着段赋的轿子,“曾让我无处安身,有恩有怨,我该不该来?”
话音刚落,崖壁上的一个无意义的黑点忽然窜到了萧爻的面前,放大一张苍白的脸凑过来,阮玉惊叫声刚从嘴里咽下去,随即拔剑。
萧爻固然让人一见难忘,莫莲生却也相差无几。
在场一众人等,莫莲生的年纪最大,面皮子却撑的很开,一点看不出来。他的眼睛细利,眼尾向上挑起,却并不显的轻浮,反而有种深邃与沧桑,看谁都带着一点打量的色彩。
萧爻在树屋的时候,与莫莲生这具“尸体”也算近距离的接触,还不至于短短几天就忘个一干而净——只是没想到,那么个活死人,居然恢复得这么快,转眼活蹦乱跳,还能顺便作个死。
段赋还是没有动,任由周遭的人揣测怀疑。
他原以为,莫莲生的出现是因为沈言之,但沈言之没有这么大的面子……更何况,云舒的话虽然丧气,却也是眼前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他们人太少,若单论实力,一对一可绊住沈言之与萧爻……那莫莲生的伤势如何,就会是最大的变数。
更何况,而今朝堂局势远不像外人看来平静祥和——段赋一人只手遮天,剩下的不过是陪衬,相反,其下暗涛汹涌,比之江湖更甚,段赋这把年纪,也时常觉得身不由己。
所以现下大队人马及高手,都驻扎在几十里外的村镇当中。
此前,京都有传言,说朝中数大家趁此机会联名上书,多次弹劾段赋,有赵明梁当年的手段在先,难保段赋不是下一个肃清对象。
铺着狐狸软毛的轿子里宽敞而温暖,生着炭火,还有个捧在手里的汤婆子,段赋隔着轿帘,模模糊糊能看见窗外铺天盖地的大雪。
他现在的退路已经不多了,偏偏萧爻还是其中最宽阔的一条,只要有他在手,朝中一半大军皆可掌握,几乎等于九五之尊手里那没什么作用的虎符……所以不成功便成仁。
段赋的手在轿子里一挥,韩冬子第一个便窜了出去,他的肚皮贴在冰面上,似滑翔的游鱼,几乎是全程不受力的飘到亭前,忽的一个拔身,堪堪站住,连丝风都未曾带起。雪不受阻的落下来,活生生一个大男人,全似站在了空白处。
云舒跟着叹了口气,她一运劲,从掌心逼出一根长针,“笃”的一声穿过冰面沉到了湖水中,同时仗着轻盈的身体,从沈言之的头顶翻越而过,再一次冲向萧爻。
而此时,那蒙眼的男人也一抓袭向沈言之的后心,让他无暇顾及别处。
“你的身上没有味道……多长时间没碰酒了?”莫莲生忽然问,他对萧爻似乎很熟悉,乃至其一举一动,甚至是身家癖好都一清二楚。
兵家常事中,讲求一个“知己知彼”,但现在萧爻完全云里雾里,被这帮子忽然冒出的大人物砸破了脑袋。
然萧爻毕竟是个乖孩子……“有几天了,”他道,“原本以为没事的。”
可惜现在发源于骨血里的内力甚至能跟白锦楠争个高下,谁也不让谁,颇有点“玉石俱焚”的架势。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莫莲生在山崖上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他是寻着萧爻的踪迹赶来的,事前听个七七八八,隐约能猜到些萧爻的身份。
莫莲生看起来是个不善言辞的类型,但其实没什么必要的时候,他通常学不会闭嘴……在王拾雪还是个小丫头的几十年前,隔三差五便被祖师叔揪住,像在私塾上学一般,听数个时辰的大道理。
儿承母志,忽略掉外头虎视眈眈的两个人,萧爻也有种正被先生教训的错觉——还是个凭空冒出来的先生。
“刚有你的时候,拾雪有一次练武急功冒进,导致血脉逆行——你在树屋见到我的时候,便是同样行状……”莫莲生这一次着实伤到了根本,气尚且不顺,越说话音越低,到最后萧爻差点凑到他嘴边上,才勉强听清。
可是同样的伤,没可能莫莲生这粉嫩皮肉上残留着一层层鳞片似的血痕,到王拾雪那儿,不仅没留疤,甚至半点痕迹看不出来。
萧爻正感叹他娘平素看着糙,里子终究是个女人,也有爱漂亮的时候,却听莫莲生继续道,“最终,以药为引,加上我的辅佐,走火入魔的内功全数转嫁到了你的身上,导致你自幼以酒为生。”
“……”亲娘啊,萧爻苦笑一声,怪不得长这么大王拾雪连提都没提,只是纵容他喝酒,原来还有这么一茬的因果报应。
“所以你若是喝不上酒……就是下一个我。”莫莲生一点没有威胁的意思,当初他那一身炸起来的皮毛和遍地的血,萧爻也是亲眼看见的,虽不至于悚然,但也吓的不轻。
萧爻这身肉还没掀开,上面的鸡皮疙瘩先造了反,跟预兆似得,争前恐后的往上冒,他一个激灵,虚着嗓子问,“没别的办法吗?”
莫莲生打量着他,“有是有,怕你资质愚钝,学不会。”
“生死攸关啊大侠!”萧爻简直欲哭无泪,他边说话边躲过迎面而来的峨眉刺……而韩冬子仍在一旁虎视眈眈,也不知会用什么奇怪的兵刃。
“更何况,我还有仇未报,有人在等……一定要贪生怕死。”萧爻溢满了血的眼睛里忽然有种光,饶是段赋离的远,也觉的脖颈一凉。
莫莲生几不可查的笑了一声,“我常常觉得,拾雪这孩子心思重不爱说话,更不可亲近,便多疼她一点……谁知生出个孩子,居然如此……如此……”莫莲生摇了摇头。
小小凉亭里,几人辗转腾挪,莫莲生却能抓住一瞬间的机会,搭上萧爻的左手脉门,如此还不影响萧爻反击的动作,“铮”的一声连番颤响,将云舒反弹出去。
“你这是吞了几家的残食?”莫莲生自认本门内功天下无敌……虽目前式微,算上隐姓埋名的王拾雪也只有三个人。但自负者,眼睛里便容不下沙子,更何况是白锦楠这种硬往人眼里塞的沙子。
“白前辈为了救我才出此下策……这是她的命,前辈知恩图报啊。”萧爻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东西了,天地万物全被浸染,连雪都是红色的,只能靠一些单纯的直觉走招。
莫莲生一时语塞,他今天能来这里,便是萧爻的救命之恩,心里再不痛快,也不好反手打脸。
“你母亲应该从小就教过你运气的法门,”莫莲生道,“因你身上压着这股不知名的邪物,理应更注意些,你仔细回想……我能助你的始终微末,要是挺不过去也请放心,我会帮你收尸。”
“……”感情这忽然冒出来的前辈高人也是半吊子,最后还得靠自己。
萧爻穿梭在层层密密的刀光剑影中,云舒下了十成的功夫,像是忌惮于莫莲生的原因想尽快取下萧爻,减少是非。而韩冬子则作为牵制,至少拖延一至两刻。
却不料莫莲生全无出手的动作,反而是萧爻左支右绌,勉勉强强不受重伤,而阮玉仗着身材矮小灵活,幽灵似的自各个角度冒出来,也不恋战,让云舒分个神便立马退开。
萧爻记得,他刚开始真正入门修习内功时,他娘曾说过“海纳百川,地载万物,范围自是广袤无边,其上更有堆叠与积累……而与内功而言,人也只是容器,一分装得下,十分百分也装得下,但看如何孕化。”
他那时只觉得一日下来,丹田便饱胀,半个月后反而慢慢去了这种感觉,他这个“容器”自然不会在半个月里骤然变大,只是所有的内力都有其它用处,在四肢百骸中流转,不会形成窒碍,或强行塞进丹田。
想通了这一层,萧爻忽然闭上了眼睛,他现在约等于个瞎子,本来就看什么也不具体,这一闭,反而去了猩红的色彩,让四周寒气慢慢渗入皮肤当中,安抚两股狂躁的内力。
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只有莫莲生贴在左脉上的手是温热的,以此为引,沸腾的血逐渐安分,不在一股脑的往头顶上冲。萧爻耳朵里“嗡嗡”的杂音也终于消散,他尝试着睁开眼睛,周围却仍是一片血红,甚至发暗发黑,看不清楚。
心念一动,莫莲生的爆喝便传了过来,“不要胡思乱想!”萧爻赶紧收敛心神,继续与云舒纠缠。
正在此时,形势忽然变了,段赋轿子旁的高大男人抛出三个木匣,正让韩冬子接住,外面的帛巾随之散开,露出里面镌刻的花纹。
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东西。
韩冬子的奸诈狡猾写在眼睛里,连这泥鳅打滚的功夫也是偷学来的,自然知道这匣子的妙用。
他的眼睛仍然死死的盯着莫莲生,紧绷着的神经稍一动弹,便察觉到了寒冷以及口干舌燥。韩冬子下意识的舔了舔下唇,开腔道,“萧公子,你知道这匣子里头装着什么吗?”
萧爻目不能视,却似乎都过了清冷的水汽,嗅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血腥味,他微皱了眉头,云舒手里的峨眉刺瞬间抓住机会,挑向萧爻左手命脉——鉴于一个老江湖的直觉,云舒早就看出来萧爻真气不畅,大有走火入魔的先兆,倘若能分开莫莲生和萧爻,不多久,萧爻必然会自取灭亡。
莫莲生光是瞥一眼云舒的架势,便知道她的心眼里有什么主意,眼皮子没精神的耷拉着,反手一握,将萧爻逆向抛出,正撞向另一边耀武扬威的韩冬子。
峨眉刺太快,这瞬间的光景已经到了莫莲生的面前,云舒再想抽身已经晚了,她不得已,只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