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还能怎样-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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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赶紧去医院看看爸爸吧,给他看看哥哥和嫂嫂的结婚证,让爸爸高兴高兴。”钟炜也改口叫苏臻嫂嫂了。
听见钟炜叫自己嫂嫂了,苏臻浑身不舒服,她想如果能继续叫姐姐多好——叫姐姐显得多年轻啊。听人叫自己嫂嫂,她感觉自己瞬间老了十岁,却又无可奈何。
吃过晚饭,一家四口奔赴医院,探望社长。
社长正在床上闭目养神,他感觉到有人走进病房,于是不经意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没想到居然是阿月和家里的三个年轻人。他有些激动的要坐起来,虽然现在的他应该更加多休息,但是护士连忙小心的将他扶起,因为医生也说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想见谁就见谁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可把你们都盼来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们了呢。”他说话虚弱的有些气喘。
“爸——”钟煜和钟炜见到父亲病成这副模样,心酸不已,哭丧着异口同声的喊了声爸。
“好了,微笑,微笑,我还很好呢。”他微笑着面如枯叶的脸,现在微笑和语言对于病着的他来说,真的太难了,但是他却想要和往常一样的神情自若。
苏臻见了社长很想喊一声爸,就像就自己的父亲那般自然,可是她却喊不出来,越是想要那样去喊,却越是叫不出口。
“孩子们都回来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又是团团圆圆的了。”阿月欣慰不已。
“来,你们都过来,近一点,最近我觉得有些眼花,看东西都模糊了。走近点,让我看仔细点。”社长的眼睛有些怕光似的耷着眼皮,却又想要看的更清楚而睁的更大。
家人听到他这样说,心毫无防备的咯噔了一下。
钟炜却似没有听见父亲的话语般,说:“爸爸,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苏臻姐姐现在是我的嫂嫂了,她和哥哥结婚了呢。”她说着朝哥哥和苏臻努嘴。
“结婚?真的?太好了。”社长的五官立刻舒展开来,可以又马上不乐意的说道,“你们不是说结婚要我一起参加的吗,怎么都不通知我呢?”
“爸——”苏臻一直在酝酿着这一声爸,终于喊了出来,她还想解释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一声爸已经足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好,好。结婚了。”社长看着苏臻连连点头,又嘱咐着钟煜,“你以后可要对苏臻好啊,你们俩都要好好的过日子啊,不要吵架,多理解和包容。”言语间有些无奈,低头失意了片刻,又立刻说道,“我还想看到你们俩的婚礼呢,要不把婚礼办了吧。怎么样都要热闹一下,庆祝一下啊。”
钟煜不知道如何回答父亲的话,他不知该说好还是说不用办婚礼。他为难的看了看阿月,阿月会意,于是说道:“其实结婚搞喜宴还挺麻烦和累人的,不如我们就吃顿便饭好了,这样省事不麻烦,大家也一样的开心。”
“那怎么行,不是委屈了苏臻吗,怎么样也要风风光光的把她娶进门啊。“社长不同意。
苏臻当然知道阿月的用意,一是社长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二是家里经济已经没有了收入,完全在吃老本,喜宴肯定会贴不少钱;三是社长的样子看上去仿佛随时都会撒手而去般,就算准备了婚礼,恐怕到时他也参加不了,那样更会令人遗憾和心痛了。于是她回答:“爸,妈说的有道理。我们就吃顿便饭吧,和阿煜结婚就已经很开心和幸福了,婚宴啊那些只是形式,我并不在乎的。明天我们一起去吃好的吧?我们人少,多叫些菜,每个人还可以多吃一些呢。”她故意逗笑。
“那……也好,那明晚我们一家人吃顿饭,好久没有吃过餐馆了,真想立刻大吃一顿啊。把你们玩的好的朋友都叫上,人多热闹,就我们几个人还是气氛不够嘛。”社长似乎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他真怕自己等不到婚礼宴席了,所以也就答应吃顿便饭就好的提议。
“嗯,好。好耶。”钟炜拍手叫好。
“你想吃什么菜呢,我先预定。”阿月细心的问。
“就往常吃的那些就好了,其实吃什么无所谓,能下馆子体验下气氛就已经很满足咯。”社长的脸上露出似孩子般简单单纯的笑。
虽然他笑着,不想叫家人担心,可是大家看见他笑却还是开心不起来。
“还有孙子,我想抱孙子啊,带着我的小孙子玩,做游戏,讲故事……”社长无限憧憬的说,他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体力不支,说着说着,他就说,“今天好开心,真的,但是现在好想睡觉,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钟煜听着父亲说着和工作无关的事情,换做以前父亲肯定会询问他的工作,而现在父亲不问了,他反而不安了,当然现在的他是怕父亲问工作的,如果告诉父亲公司已经被转卖了……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第284章 社长去世
半夜阿月接到护士从医院打来的电话,她在电话里焦急的说,社长恐怕快支持不住了,要他们快到医院里去一下。
一家人心急如焚的摸黑赶到医院,社长还尚有一丝气息,似乎为了等着见家人们最后一面。
阿月见社长眼神黯淡的望着大家,却不能言语,于是伏在他的胳膊边,顿时痛哭起来,说:“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没事的,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你每次都挺过来了,对不对。你只是吓吓我们而已,对不对,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舍得我们,不会抛弃我们,对不对。你会好的,会好起来的,晚上不还要出去一起吃饭,去吃好吃的,都是你爱吃的。你不会不去的,对不对……”阿月不停的说着,似乎想和他多说一些话,又似乎认为,社长听到她说话,就会奇迹般的康复。
社长认真的听着她说着,嘴唇翕动想要说话,可是却什么都说不了了。
钟煜见了不忍,悲伤的扭过头不去看父亲,钟炜亦伏在父亲身边,哭的似个泪人儿般。苏臻心里慌乱而又害怕,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病危的人即将逝去,她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她的心似乎承受不了这样的悲痛。
她默默的流着眼泪,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着社长,期待他能说些话。她以为社长会和电视里的剧情一样,在离开前会有回光返照,然后说好多交待的话。可是社长只能是面无表情的望着大家而已,眼角有泪滑落……
有那么片刻时间,社长的脸色有些红润,然后他似多了些气力,脸上泛出了一丝笑意,不过那笑容立刻转瞬即逝了。她想这或许就是回光返照了吧。
阿月和钟炜伏在床边嘤嘤的哭着,苏臻默默的流着泪,始终不曾发出一丝声响。她想止住哭泣,却根本无法控制眼泪,她想要对社长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木然的望着社长流泪。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神和社长的眼神在空间交汇,他的眼睛因为失去光泽而变的空洞,但是她依然感觉到他眼神里的仁慈而温暖的力量。
社长在她心中一直是大山一般的坚强,可是此刻的他却抗争不了命运,在生死线上挣扎着。她害怕……她是真真的感觉到生命之脆弱,特别是亲眼看到自己熟悉的人在眼前这般,她害怕的连汗毛都在发抖。
钟煜站在窗户边,望着漆黑的窗外,他的心亦是漆黑一片,但是幼时对父亲的记忆却清晰的浮现在眼前。那时父亲带他们去登山,然后告诉他这是什么树,那是什么树,也从那时开始他爱上芦苇,爱上高山,爱上河流……
苏臻看见社长轻轻的合上眼睛,似乎非常困乏的想要睡一觉,眼皮最后合上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还在努力搜寻着什么……
阿月和钟炜立刻失声痛哭起来,只嚎啕着,什么也不说。
苏臻知道,这哭声代表社长已经逝去了,他的生命已经终结了,他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以后绝不可能再见到了。她知道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无法躲避的事情,亲眼见证这一件事情,让她浑身骨头都散架般的疼痛无力,这世间一切美好在她心中都瞬间支离破碎了。她悲痛到连茫然麻木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只知道社长已经没有了,死了。
就连社长的音容笑貌她都记不起了,她只知道社长对自己的疼爱如父亲一般,她只知道社长总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可是具体的事情,她一时竟然想不起来了。
社长的追悼会在工厂内的家门口举行,工厂里的员工纷纷前来悼念,大家无不悲痛难过,对这位兢兢业业的前老板表达哀思。
苏臻跪在灵堂前,望着社长的遗像,内心依然悲痛。她已经两天没有说话,她悲痛的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她更没有气力去思考要说什么,她回忆着社长生前的模样和言语,思量这到底是真还是梦,她想或许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关于社长的去世,最伤心的当然是他的妻子阿月了,她和社长共同生活三十几年,现在老伴说没就没了,心中的大山瞬间变做了深渊,她感觉到害怕和绝望。这几日她哭的眼睛红肿刺痛,却还是不能止住哭泣。
追悼会后,阿月说要回首尔去,把社长的骨灰带回首尔,所以离开中国前家里的东西能送人的都送人的,能舍弃的都舍弃了,因为离开以后这个家就不再是他们的了。
阿月最后依然是流泪离开的,这房子是社长自己设计的,他们一起住了很多年,现在却要彻底舍弃。她真想将这房子带走,哪怕是在首尔也住在这房子里……
去首尔前,苏臻有去和大家告别,因为她想以后或许都没有机会来这里,没有机会和大家说话了。她见过了质检科的三位大姐,见过了营销部的众位同事,和田彩冰更是难舍难分。之前从这里离开回南方,她都不曾有这种离别的伤感,可是现在却因为是要去首尔,就显得尤其伤感了。
两人在安静的会议室一角坐着说话。
“你去了后还会回来吗?”田彩冰不舍的问。
“会吧,可是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生命不可预料,说不定哪天我也说没就没了。”苏臻悲哀的想。
“唉,你别这样说,我等你回来,不管多久都等你回来。如果在首尔不开心就回来吧,带上你的老公和孩子,哈哈。”田彩冰笑着说。
“嗯,我会打电话给你的。不知道生活怎么突然变了个样子,想象中的幸福没有了,这个家缺失了最重要的员,变的残缺了。唉——”苏臻无奈的叹气。
“你别老想社长死的事情了,生老病死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看淡点。生活向前看吧,剩下的生命应该狠狠幸福,狠狠的快乐生活,把不开心的都忘记吧。”
“说的轻巧,做起来难啊,我当然也想开心的活,可是现在看来,想要开心真的难啊。现在迷茫的很,不知道是不是又后悔了,感觉不到安全感,看来人过于执着于某事,真的会后悔。”她又为执着的要嫁给钟煜而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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