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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异世药典之家仆-第92章

小说: 异世药典之家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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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走开——”
  许玖被烫的失去力气,浑身挣的通红发紫,他狠狠地地被按在地面上,只能看见光滑的地面,和一个台阶。而杜图玄双就坐在台阶之上。
  他就坐在上面——
  风魄花被烙去大半,许玖任人宰割地趴在那里,他不明白,不明白……一块新的烙铁被换了上来,许玖突然力大无穷,猛地挣松束缚,竭力弹起:“玄双——”
  “兹——”拿烙铁的人措不及防,一整块烙铁烫到许玖的侧脸和脖子上。
  许玖怔了怔,眼睛睁了睁,闭了闭,接着重重倒回地面上。
  杜图玄双瞬间站起来:“停下!九——”
  乱糟糟的一团,许玖脸颊蹭着地面,觉得到处水汪汪的,眼睛像漂浮在河里。他想起上一辈子在医院采的那朵月季花。层层叠叠的鲜红花瓣,美好宁静,连阳光都是淡淡的,毫不刺眼。
  “妈妈。”
  许玖闭上眼睛。
  行刑以犯人昏厥,庄园主撤离而结束。观审的人被驱赶出来,囚犯关押,当然这一切都是巫沉夜吩咐的。杜图玄双早都抱着犯人下去了。
  巫沉夜静静地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大厅内,中午的阳光刺眼,刚才的一切恍如闹剧。身旁的座位上有淡淡的血迹,那是身旁的人掐破血肉沾染上的。
  契约仆人,倘若废除契约,双方所承受的疼痛是一样的。
  巫沉夜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眼前浮现出一张矜持的笑脸,而那人呢。
  巫沉夜静静地低唱——
  “我心念念的人啊,等我归家乡。”
  许玖听到有人在耳边哭,哭声陌生,他想了半天不知道是谁。他飘飘荡荡地四处晃悠,被那哭声折磨地寸步难行。到底是谁呢,哭的这样伤心,什么事值得这样哭呢。
  我要死了都没这样哭。
  妈妈以前这样哭过。
  他恍恍惚惚想起了自己是谁,脑子里装进了两张苍老的脸。女人文静,男人沉默,但看着他的目光却是一样的。许玖几乎立即叫出来:“爸爸妈妈。”
  然而那两张脸只是看着他一会哭一会笑,并不回应。
  许玖也站在那里一会哭一会笑,他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安心不少。
  然而那两张影子似的脸也渐渐淡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黄昏的街道,身后就是医院,一切都被镀上一层暖橙色,街上却空无一人。只有房子房子医院街道……
  他突然觉得身量变小了,周围的一切都蓦然那么空那么大,前面有一男一女互相扶持着往前走,许玖迈着小短腿拼命在后面追:“爸爸妈妈——”
  童音焦急凄厉,可前面两人停都未停,看似缓慢,可他却无论如何都追不上。
  一个街角又一个街角,人终于不见了。
  就剩下他一个了。
  于是他又漂浮起来,茫然四顾,周围一切空空茫茫,什么都没有。可拿声音还在耳边哭。一会是个小孩,一会是个大人。
  他觉得熟悉,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可是这人哭的好心烦!心烦!他暴躁地在原地转圈,到底是谁,哭什么哭,心烦!
  他像被困住了一样,这人一直在哭,他就一直走不出去,哭声一会是个男人一会是个幼童,困的他在原地暴躁地转圈圈。
  心烦!
  许玖眉头狠狠一拧。
  坐在他床头的杜图玄双立即看到了,他放在许玖侧脸上的手收了回来,静静地看着对方。
  然而床上的人却并没有醒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在皱眉头,大概梦里梦见了很不好的事。
  杜图玄双等了一会,确定对方不醒,又伸手去触许玖脸颊。
  被关了这么多天瘦了许多。
  他触电一样将手收了回来,又拿起一旁桌上的指甲刀,执了许玖的手,一根一根仔仔细细地给他修指甲。
  “咔哒,咔哒”轻轻地剪指声在暗夜里分外明显,声音大的像闷雷一样。杜图玄双专心又细致地给他剪指甲,然后拿着锉刀又一个个给他磨匀,尽管他做的那样慢,十个指头还是很快被修完了。
  许玖梦中抽痛地吸气,一只手胡乱挥,想去挠脖子上的纱布。
  他半边脸都被包严实了,杜图玄双握了他的手,他挠不住就开始哼哼。哼的惨兮兮的,紧闭的眼睛下还会渗出眼泪。
  “你还记得你当初交给我的一首歌吗?”
  那首许玖无意识哼唱,杜图玄双大为惊艳,随后认真记下的歌。歌是首他乡曲,对仗工整,朗朗上口。
  “你说歌名叫送别,我学会了,唱给你听罢。”
  杜图玄双第一次开口唱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杜图玄双唱的认真,唱不过去的地方还反复纠正几遍,他看着许玖突然轻笑:“知交半零落,唯有别离多。你教我的这首歌,我再唱给你。”
  杜图玄双想了想:“这首歌寓意不好,你下次不要再教别人了。”
  他突然设想许玖有一天会再遇到一个或者许多人,中年,青年,直到老年,人的一生会遇到那么多的人,有人会离去,但也有人会陪伴。时光如沙漏,筛掉生命中硌人的硬块,最后才能留下绵长时光,美满温情,而他,就是那些个被筛掉的硬块。
  杜图玄双俯身亲了亲他。
  哭声消失了,许玖在梦里听见那人哭音唱着一首跑调歌,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魔音灌耳,简直要被洗脑了!他出离暴躁,满世界都是这首歌,听多了他连本来的声调都忘记了。
  唱歌还跑调!
  许玖暴躁了一会开始笑,刚才空落落的身体像被音符灌满了一样,他又落到地上,周围是一片夜色。
  巨大的月亮挂在墨蓝色的星空上,它低俯着荒原,仿佛触手可摘。
  荒原一片草浪,许玖走在草尖上,风中充满悦耳的音符——
  “人生难的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他突然笑起来,在草浪上奔跑,月亮温柔地跟着他,他一边跑一边伸手去抓。
  跑着跑着,远处又出现了一个小月亮。
  那月亮却是蓝色,静谧地,温柔地,像风里的歌声一样吸引着他。
  许玖咯咯笑着,冲黄月亮挥挥手,指着远方的蓝月道:“掰掰,我要去找它玩啦。”
  金黄的月亮停下,又静谧地悬在高空。许玖向着蓝月的方向不停步。
  然而跑着跑着,周围的风景都变了,草浪不见了,到处是巨大的石头,干涸的荒滩,还有隐隐绰绰的石头建筑轮廓。那月亮也不是月亮,它只是黑塔尖上的一颗珠子而已。
  黑塔——
  “杜图玄双——”许玖高叫着醒来。

  ☆、第102章

  许玖睁开眼睛。
  脸颊上软软的,眼睛一半被什么遮住。他动了动,一片刺痛迅速蔓延全身。
  “嘶——”他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待完全清醒后,他发现自己俯趴在一张石板床上,脸颊下是柔软的枕头。
  将眼睛在枕头上擦了擦,把由于刺痛而逼出的眼泪抹干净,他发现地面很奇怪。
  地面灰蒙蒙的,发裂而粗糙。
  这不是庄园的地板。
  他努力探头将周围扫视一圈,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城堡的房间。床是他捡了石板拼凑的硬板床,屋角哈堆着些零星的废品,都是他以前用过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浑身的筋突然被抽了般,把脸狠狠埋入枕头,也不管伤口还在刷存在感,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总是爱迷糊的,尤其是刚睡醒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没想到醒来不仅一切成真,而且现实比梦境更糟糕。
  他一个人被抛弃到了荒原上。
  他僵着脖子慢吞吞站起来,一步步地朝外面走。
  城堡尤其空旷荒凉,穹顶上射下的光线刺眼,残垣被金光镶了层边,大风会带着鸟巢的碎羽毛飘下。
  什么都没有。
  沙塔兽也没有了。
  许玖走到过去放沙塔兽的地方愣愣的看,想努力地从地面上找出车辙消失的痕迹。他麻木地想着,没有沙塔兽的情况下走到庄园需要多久。
  他突然觉得自己太笨,甚至在怀疑自己是另一个物种,要不然人类这么善变,他为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呢?到现在都还不懂。
  如此善变,不懂。
  他默默地咀嚼着“不懂”二字,突然感受到了整个世界的巨大隔阂。
  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懂人心,还是不懂杜图玄双?也许是因为她们本来就是两个物种,像游鱼与飞鸟,云朵与磐石。意识到这一点,他突然觉得内心一片空旷,自己踽踽独行在巨大的空旷里,踩着骨灰似的空茫,留下一个个如斯渺小的脚印。
  灵魂在孤独的吟唱。他独自站了半天,疼痛越发麻木,浑身轻灵的快要超脱——然而他终究是被什么拉回地面。
  是的,他的心口在大幅度跳跃,发愣的男人突然回过神,急急地赶回之前呆过的房间。
  他仔仔细细检查了枕头、被子,检查了半天,想了想,又把自己赤条条脱了个干净。还是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连个小纸条都没有?
  他的手摸上脖子和肩膀的绷带,心里估量着杜图玄双把信息留在绷带上的可能性又多大。
  总归是有可能的。
  他怀着雀跃的心情当机立断撕下伤口上的累赘。
  ……
  黑红的、带着血迹和药物的绷带,……真的,什么都没有。
  血滴答滴答地顺着他垂着的头滴落到手上。
  他又重新将绷带系到伤口,胡乱裹了裹,快步出了房间,顺着楼梯往上走。
  大鸟的窝遗世独立地在大风中抖动,他窝在鸟巢下,头顶着黑乎乎的巢壁,盼望着离车兽早日回来。
  他要去黑塔。
  靠走路当然不行,身份牌什么都没有,就算一步步走过去也进不了城门,他无比地确信没人会放他进去。只有飞过去,他需要离车兽帮他。
  许玖蹲在鸟巢下合计,精神高度专注空白,他想的太入神,一不小心跪倒在地,脑袋磕在地面一声响,伤口也在突突猛跳。
  身体太差,可能连鸟背都爬不上去。
  意识到这一点,许玖立即进了空间。空间里杏花十里,夹道如雪。这么美的景致他还没来得及给杜图玄双说。他穿过长长的朱漆走廊,顺着林荫道走到药房。把自己要用的药列成药单一项项配出来,能吃的当场就吃了,然后拿着剩下的药慢慢走近水里。
  空间里的水全部都是灵水。
  河道蜿蜒,湖泊澄净,呆在里面全身都舒服地叹气。
  许玖身上冒出蒸腾白烟。他服的药有一味极强势,但对伤口的愈合性也最强,只是药效发挥的过程不免受罪。湖水清凉有药性,无疑是缓解痛苦的最有效工具。
  忽冷忽热的泡了半晌,本来跟不上节奏的身体好过很多,他甚至有种磕了药般的强壮感。
  趁着身体强壮,许玖急急从水里出来,去建筑对面的药田拔了一大堆蔬菜草药,预备贿赂大鸟。
  出来的时候天已近黄昏,通红的浓云烧了半边天空,另一边是淡蓝的天空和大片灰色的堆积云。天空像燃了般,很有压迫感地与头顶近在咫尺,然而伸手却摸不到它。
  许玖努力将手往上伸,大风从悬崖那边吹来,把他的湿衣服刮得扑棱棱的。
  待衣服快干的时候,远方有个米粒大的黑点清啼而来。
  许玖高兴地迈步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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