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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银狐-第3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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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在这个非常时刻,没有人搭理他。
  能不计较城门口死掉的那两个人,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敬意了。
  辽国鸿胪寺的官员也非常的烦躁,短短两天里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几十位官员受到了牵连,关在监牢里的武将们已经放出去了,而那些留守西京的文职官员,又被毫无理由的塞进监牢里去了。
  即便是鸿胪寺也有两位遭难,如今的鸿胪寺更是人人自危。
  见不到辽国高官,就无法办理正事,每年辽皇祭天的时候,也是宋国前来送礼的时候,宋国之所以会这样勤勉的当冤大头,看重的正是辽国钦赐的回礼。
  去年临潢府春祭的时候,宋使带回去了两百匹战马,今年西京春祭,欧阳修需要带回去一百匹战马才会和自己送出的礼物等值。
  礼物人家已经收走了,回礼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身为宋国使节,他如何能不着急?
  往年的时候礼物送上的时候,辽国鸿胪寺就会拟定回礼的单子,今年,契丹人好像把这事给忘记了。
  从铁心源那里得知北海结冰的消息,这是一块很好的敲门砖,用这块砖头敲开契丹高官的大门,如果说的有理,今年的回赠会更加的丰厚。
  至于今年契丹和大宋在上党关的几次互有胜负的战斗,只需和契丹人说明一下,这只是当地守将和契丹边将发生的一点小摩擦,并非是大宋朝廷有意北征,希望宋辽两国继续保持克制,忘记这些小摩擦,着眼大局,继续守护好《澶渊之盟》,这就是宋辽两国百姓的福气。
  最后只要持之以恒的拒绝辽皇提出的两国联姻的建议,不论是契丹女人嫁给大宋皇族,还是大宋公室女嫁给契丹王族,这两样都是大宋朝廷所不能接受的。
  不但要拒绝的有理有节,还不能让那个契丹人发飙,这很考验一个人外交智慧。
  和辽国鸿胪寺的官员磨了一天牙,陛见辽皇的事情好无着落,就连契丹太子和皇太弟似乎都见不到,这让欧阳修有着非常重的挫败感。
  眼看天色将晚,就习惯性的找了一家很好的酒楼,准备喝点酒散发一下郁闷的心情。
  走上酒楼清净的二楼,他就看见一个身着黑狐裘的俊美少年依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飘零的雪花,忧心忡忡。
  他转身想走,却被那个少年人叫住了,一个酒坛子飞过来,他不得不接住,就听那个少年懒懒的道:“看你心情也不好,不如两个沦落天涯的人一起喝一杯?”


第七十二章 痛苦的卖马生意
  欧阳修看着那张俊秀的面庞,叹息了一声,走到铁心源的对面坐下来,手按着那坛子梨花白道:“我已经和你割袍断义了。”
  铁心源似乎并不惊讶,没有恼怒,更没有惭愧之情,只是趴在桌子上笑道:“今天你断情,明天我绝义,无非都是些寻常举动而已。既然你已经割袍断义了,我们今天就喝一个割袍断义酒,这世上想找一个不讨厌的酒伴已经很难了,能多喝一次就多喝一次,下次见面再成陌路人便是。”
  “马贼不是正途……”
  “在西域之地先生告诉我什么才是正途?那里的王和皇族是血脉高贵的人吗?可惜他们的祖先无不出身马贼。一条丝绸路养活了西域无数盗贼,那里的人已经习惯了烧杀抢掠,想要平安过日子,就只能成为别人的刀下鬼。即便是孔夫子到了西域,说不定也会抢上一抢。”
  听到铁心源侮辱夫子,欧阳修并不恼怒,一个马贼侮辱圣人是应该的,君子和贼人本身就是势不两立的两种人。
  “我们可以反抗贼人的抢掠,我们自己却不能去抢掠别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一个简单的道理。”
  铁心源给欧阳修打开了酒坛子,听他这样说立刻皱眉道:“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抢劫我,我却不能抢劫他们?好人难道就该天生被欺负?如果当一个好人会如此的委屈,我宁愿做一个恶人,一个让全天下的人都害怕的恶人。”
  欧阳修微微一笑,并不反驳,提起酒坛子和铁心源碰了一下就灌了一大口酒下肚。
  温热的酒浆下肚,热气从肺腑间升起,最后散布全身,有说不出的舒服。
  敲着桌子唱起了《苏武牧羊》,歌声低沉徘徊,唱到最后却别的慷慨激昂,以至于连酒碗都砸碎了。
  他不说话,那前日里两人喝酒唱的歌来讽刺铁心源。
  等欧阳修唱完,铁心源给他换了一个酒碗道:“我不做苏武,更不会做李陵,我只想谁的眼色都不看痛痛快快的过一生。”
  “你现在不过是耶律重元麾下的走狗而已。”
  “外面虎狼太多,我还是先找个大腿抱上,免得雏凤还未清鸣就被人家放锅里给炖了。”
  “这么说少兄之志并不在他人屋檐之下?”
  铁心源从怀里掏出那枚征西大将军汉印拿给欧阳修道:“迟早有一天,大宋的朝堂上会见到用了这枚印章的文书,陛下说不定还会派遣你当使者去我军营作客。”
  欧阳修放下酒碗,仔细的研究了一下这枚汉印,抬头笑道:“这是蜀汉征西大将军魏延的帅印,此人在诸葛亮死后,不服长史杨仪的调遣,率兵烧绝栈道反攻杨仪,部下不服,后被部将马岱斩杀,夷三族!所以啊,这枚汉印不是什么吉祥之物!”
  铁心源愣了一下,重新拿起汉印瞅了一眼道:“魏延的?”
  欧阳修喝口酒笑道:“确实是悍将魏延,魏文长的军印,从夏竦那里得到的吧?”
  铁心源指指自己的后脑勺问欧阳修:“请先生看看我脑后到底生没生什么反骨!”
  欧阳修摇摇头道:“反不反的在心,不在骨头上,唔,你的后脑勺长得不错。”
  铁心源把玩着汉印笑道:“魏文长一生都未曾到过西域,这个征西大将军的名头未免有些名不副实。我铁心源却身在西域,这枚汉印无疑是他们给我铸造的,以后这枚汉印就是我的随身印鉴了,先生日后若是见到文书上有这枚印章的痕迹,那就是我亲手签发的。”
  欧阳修哑然失笑道:“你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也好,如果日后老夫看到你的文书,一定要求陛下派遣我去你军营走一遭,看看你这个征西大将军的名头是否名副其实。”
  这样明显的敷衍之词,铁心源如何会听不出来,说完了闲话,就该说正事了。
  敲着桌子沉吟一下道:“我有一批马意图出手,不知先生那里有没有什么门路?”
  正在喝酒的欧阳修停下手上的动作,缓缓地放下酒坛子问道:“一匹,还是一批?”
  铁心源皱眉道:“不少于三千匹!”
  欧阳修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何来如此多的马匹?”
  铁心源笑道:“我是马贼!”
  欧阳修刚刚绷紧的身体忽然松弛了下来,端起酒坛子又喝了一口酒无力地道:“三千匹战马,出不了辽境。”
  铁心源笑道:“我负责把马匹送到大宋边境!”
  欧阳修猛地站起来怒道:“尔欺我为三岁孩童不成?”
  铁心源往嘴里丢一颗炒豆子懒懒的道:“一手交钱,一手交马,价格按照京兆府马价,童叟无欺!”
  “何处交易?”
  “横山!”
  “马齿几何?”
  “老少均有!”
  “矮脚马?”
  “西域马!”
  “有何为证?”
  “我带来了两百匹,你可以带走十匹作为例证。”
  “为何不能是两百匹?”
  “你没钱啊!”
  欧阳修缓缓坐倒,一字一句的道:“老夫可以做保。”
  铁心源摇摇头道:“您的家产微博,不足作保。”
  欧阳修愤然道:“老夫名满天下……”
  铁心源笑道:“如果这笔生意在和您做,自然可以做,很简单,我非常的相信您的人品。
  问题是,如今朝中说话管用的,韩琦,庞籍,夏竦,富弼,文彦博那一个是诚实君子?
  我听说过富弼和青塘瞎毡做的生意,啧啧啧,我要是瞎毡宁愿一头碰死。
  至于韩琦,当初在横山的时候,他可是臭名昭著的大骗子啊!”
  “老包,包拯也可作保。”欧阳修尴尬的笑了一下道。
  铁心源叹息一声道:“您二位作保的东西无非就是您二人的两颗人头而已。到时候人家不愿意付钱,我要您二位的人头做什么?”
  欧阳修看着铁心源的眼睛再喝一口酒道:“你不像是一个贪图财货的人,如果你带着三千匹马回到东京,加官晋爵并非难事。”
  “一失足成千古恨,先生这样的敦厚长者,见我成了马贼都不免和我割袍断义,若是朝中那些伪君子知道了,我铁心源那里还有什么活路。再说,西域一片云麾下马贼无数,很多人都是我的心腹兄弟,虽然干的事情不体面,却对我忠心耿耿,抛弃了他们,我连恶人都要当不成了。此事休要再提!”
  欧阳修怜惜的瞅着铁心源这个被逼迫误入歧途的少年长叹一声道:“既然如此,老夫回国就向陛下禀报此事!”
  铁心源心中忽然有些不忍,叮嘱欧阳修道:“让富弼来和我做生意吧,您和我这个马贼相识一场,已经有些玷污您的名声了。人家已然认为您和自家外甥女有违人伦,再认识我这个名满天下的大盗,您还有活路吗?”
  欧阳修惨然的苦笑一声,好像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我在西京听闻大盗一片云纵横西域三十年所向无敌,为什么你自称是一片云呢?”
  铁心源面不改色地笑道:“我误入匪窟,一片云认为我是一个可造之才,对我百般呵护,并委以重任,然后他就死了!死在牵机药之下!”
  听到这个简单的答案,欧阳修瞠目结舌,拿指头指着铁心源一连说了七八个你字,不知如何评价。
  只觉得胸口像是塞了好大一团棉花,胸闷气短,端起酒坛子一口气把坛子里的酒喝的精光,这才匆匆的和铁心源敲定了样品战马的交接事宜,而后就如同躲避瘟神一般的和铁心源告辞。
  今天的一场酒,完全颠覆了他对世界的认知,一个能把爱护自己提拔自己的恩人用牵机药毒死的人,竟然可以心安理得的将这样的隐私事情告诉别人,并且还有些自得!
  如果不是因为要购买战马,他大概当场就会骂出狼心狗肺这样的恶毒话语。
  欧阳修走后,铁心源独自一人就着漫天的白雪又喝了好多酒,即便是他酒量过人,离开酒楼的时候脚步也有些蹒跚。
  双手搭在嘎嘎和尉迟文的肩头,冒着鹅毛大雪回到了客栈,也不洗漱,一头倒在柔软的皮毛堆里,沉沉的睡去了。
  燕赵国王府。
  孟元直和许东升二人你全身披挂,杵着兵刃踞坐在门房内,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
  如果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燕赵国王府的后宅,他们就能听到耶律重元的咆哮声。
  刺王杀驾的事情还远远没有平息,就在今天上午,黄金力士将整个燕赵国王府翻了一个底朝天。
  表面上说是为了调查凶手,实际上却是为了震慑燕赵国王耶律重元。
  当王府在西京多年搜刮出来的金石宝玉全部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后。
  隐忍多时的耶律重元终于彻底的爆发了,他的声音如同夜枭的鸣叫一般在王府的上空盘旋。
  即便是涅鲁古也不敢上前劝阻半分,疯兽一般的耶律重元在砸毁了整座大堂之后,才对涅鲁古道:“必须要想办法,一旦皇帝龙驭宾天,就是我们父子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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