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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名剑风流-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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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四蟒笑道:“许多年来,它们不但已成了我的朋友。我的儿子,也成了我的好帮手,我老了,手脚已不灵便了,但它们却还都年轻得很。”
    说到这里,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
    俞佩玉想到方才那人被蛇咬住时的模样,目中也不禁有了笑意,多日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开心些。
    梅四蟒眯起眼睛,道:“你现在总该知道,找这名字,也是从它们身上来的……嗯,不是它们,是它们的爹爹,但江湖中人却喜欢叫我“没事忙”……哈哈,梅四蟒,没事忙,这不知是那个缺德鬼想出来的。”
    俞佩玉心念一闪,突然忆到方才那两人身手不俗,想来必是江湖中知名人物,梅四蟒飘泊江湖,识人无数,不知可识得他们?
    梅四蟒似已知他心意,叹道:“这人是谁,本来我或许识得的,只可惜被他同伴一刀毁了,唉,那人不但杀人灭口,还毁去面容,心狠手辣,当真少有。”
    俞佩玉惨然闭上眼睛,这条线素又断了。
    梅四蟒道:“这些人不但手段毒辣,计划周密,而且手脚干净已极,我方才搜遍他们全身,也找不出丝毫可辨出他们身份之物。”
    俯下身子,仔细瞧了瞧俞佩玉的手,突然轻轻呼哨了一声。
    那四条小蛇立刻松了口,爬上梅四蟒的身子,自他的腿,爬到他的胸腹,爬过他肩头。
    梅四蟒展颜笑道:“小痹乖,累了吧,回家去乖乖睡觉吧。”
    四条小蛇竟也似真的听话,一齐爬入他背后的麻袋。
    梅四蟒拍了拍手,笑道:“幸好你中的毒乃是自肌肤中间接传入的,幸好你手上没有伤口,此刻身子难免弱些,却定然无事了。”
    俞佩玉没有说“谢”字,如此大恩,已不能言谢了,梅四蟒似乎颇是高兴,挟起了他,又笑道:“此刻黄山之会,不知完了没有,若是完了,我家帮主便该在等着你了,咱们回去瞧瞧吧。”
    俞佩玉突然道:“我不想去。”
    梅四蟒道:“你……你不想去瞧瞧帮主?”
    俞佩玉惨笑道:“此刻找四周正有无数恶魔窥伺,随时都会对我施以毒手,我若回去,只怕他也被连累了。”
    梅四蟒淡淡一笑,道:“红莲帮主是怕被连累的人么。”
    俞佩玉再也无话可说,垂首叹息一声,随着他走向归途。
    梅四蟒道:“方才我为你放毒疗伤时,只听得会场那边,欢声雷动,想必是盟誓大典,已告完成,武林朋友又可过七年太平日子了。”
    俞佩玉惨笑道:“真的是太平日子么?”
    梅四蟒瞧了他一眼,长长叹了口气,苦笑道:“但愿如此。”
    走了段路,只见会场那边,火光闪动,不时有欢呼喧笑之声随风传来,火光与笑声却不甚远,但瞧在俞佩玉眼里,听在俞佩玉耳里,却仿佛隔着整整一个世界,光明与欢笑,已不是他所可梦想的了。
    梅四蟒叹道:“今年之盛会,看来的确比往昔更热闹了,但我参与此会,已有六次,却只有这一次没有在会后和朋友们欢呼痛饮,我……我竟似提不起这兴致。”
    俞佩王道:“黄池会后,莫非还有欢宴?”
    梅四蟒道:“欢宴自不可少。”
    俞佩玉道:“但酒菜……”
    梅四蟒展颜笑道:“每一次黄池大会,到会的朋友,自家都携得有酒菜,大典之后,大家便席地而坐,找三五好友,燃起堆小小的营火,开怀畅饮,总是一喝就一个晚上,第二日清晨能好生生直着走出来的人,只怕不多。”
    他苍老的面容上,已焕发起少年兴旧的光采,接着笑道:“那几次盛会,当真是使人怀念的日子,处处营火,处处高唱,喝得痛快时,便站起来四下逛逛,也不知那里会伸出一只手来,把你拖下去,灌你三五杯,你若已喝得头重脚轻,一跤跌下去,说不定就会跌入一个你已十年未见的老朋友的怀里,你纵已再也不能喝了,他还是会捏着你鼻子灌下去……唉,我已老了,这样的日子,只怕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俞佩玉轻叹道:“但无论如何,这回忆总是欢乐的。”
    梅四蟒笑道:“不错,人该有些欢乐的回忆,总是好的,否则又该如何去度过寂寞的晚年,寒冷的冬天……”
    俞佩玉仔细咀嚼这句话的滋味,更是低迥不已,却不知是苦是甜。
    不知不觉间,红莲帮主的帐篷已到了。
    外面的人已散去,帐篷内隐隐有灯光透出,两人还未走过去,帐蓬内已有人低叱道:“什么人?”
    这语声威严沉猛,竟不是红莲花的语声,俞佩玉方自一惊,红莲花明朗的语声已响起,道:“可是梅四爹?可曾将咱们迷路的小绵羊带回了么?”
    ※※※
    偌大的帐蓬里只燃着一只红烛。
    烛光闪动,将红莲花的影子,长长的拖在地上,帐外的笑声,更衬得帐内清冷。
    一个高冠玄服,紫面长髯,双眉斜飞入鬓,看来不怒而威的老人,就坐在红莲花身旁。
    他身手直得笔笔直直,端端正正,那一双又细又长的眼睛里射出的神光,正笔直地瞧着俞佩玉。
    俞佩玉竟不由自主垂下了头,这老人之威仪,实是慑人。
    红莲花笑道:“你终于总算来了……可认得这位前辈?”
    俞佩玉道:“昆仑掌门?”
    红莲花拊掌道:“你眼力总算不差,天钢道长方才一语未发,不想你还是认出了他。”
    突然转首向梅四蟒道:“他中的是什么毒?下毒的人是谁?”
    梅四蟒垂首道:“下毒之人,身份不明,下的也不知是什么毒,只是幸好……”
    一语犹未了,天钢道长突然已到了俞佩玉身旁,出手如风,自俞佩玉脉门“大陵”、“内夫”、“间使”、“曲泽”……等穴一路点了上去,顷刻间便已点了他双臂十二处穴道,左手已塞了粒丸药在他嘴里,道:“半个时辰内动不得。”
    一句话说完,十二穴道点完,丸药吞下,天钢道长已回到坐上,帐外一个人方才正在大笑,此刻还未笑完。
    俞佩玉目瞪口呆,梅四蟒道:“这……这是……”
    红莲花叹道:“你只道他毒已拔尽了么?”
    梅四蟒道:“我……我瞧过。”
    红莲花道:“若非天钢道长的“金钢指”与“化金丹”,俞公子的这两条手臂,只怕从此便要报废了。”
    俞佩玉耸然失色,梅四蟒垂下了头,再也抬不起来。
    红莲花道:“我方才叫你去追查的那人,下落如何?”
    红莲花道:“属下间过十余人,谁也未曾留意到出声呼喊的那人是谁,只有一人说他仿佛瞧见是个黑衣人。”
    红莲花皱眉道:“黑衣人……”
    梅四蟒道:“每一次大会,身着纯黑衣衫的却不多,但这一次据属下调查,会场内的黑衣客便有百余人之多,会场外的人丛中,黑衣客更下下一千个,这些人竟都是江湖中的生面孔,看来武功又却都不弱。”
    红莲花沉吟道:“黑衣客……一千余人……”
    目光缓缓转向天钢道长,道:“道长意下如何?”
    天钢道长沉声道:“无名之毒,无名之人,计划周密,无懈可击。”
    红莲花道:“这些神秘的黑衣客,莫非也是“先天无极”门下?”
    天钢道长道:“如非无极门下,必然也有关系。”
    红莲花叹道:“若说俞放鹤、林瘦鹃、王雨楼,这些在江湖中素来德高望重的前辈英雄,会做出此等阴狠毒辣之事,这实是叫人难以相信,他们数十年来的仁义侠名,万万不会是假的,若说他们毫无阴谋,唉,我也不信。”
    俞佩玉嘶声道:“名虽下假,人却是假的!”
    红莲花摇头苦笑道:“我已仔细留意过他们的面貌神态,绝无一人有易容改扮的痕迹,何况,他们纵然易容,神情笑貌,也下会如此逼似,否则天云大师、无麈道长与他们俱是多年相识,又焉有瞧不出之理。”
    俞佩玉惨然垂首,不4说别人,就说他爹爹,这人不但面貌与他爹爹酷肖,神情笑貌,也委实完全一模一样,他若非亲眼瞧见他爹爹死在他面前,就连他自己都下会相信这些人是假的……
    梅四蟒终于忍不住插口道:“莫非他们已被人迷失了本性?一切行动,俱都受人指挥,完全身不由主,属下记得多年前江湖中也曾发生过这样的事。”
    红莲花道:“神智被迷的人,眼神举动,必定与常人不同,但他们不但眼神清澈,而且举动自然,既不似被逼,更不似被迷。”
    天钢道长仰面长叹道:“计划周密,当真无懈可击。”
    红莲花道:“若说这些人是假的,他们偏偏不似假的,若说这些人是真的,偏偏又有许多怪事,他们无论是受人主便,或是自己怀有阴谋,此番握得天下武林的主盟大权之后,都是令人下堪设想的事,而当今天下,除了此间你我四人外,竟偏偏再无一人对他们有怀疑之心。”
    他苦笑一声,接道:“千百年来,江湖中只怕再无比这更大的阴谋了。”
    天钢道长面色更是沉重,缓缓道:“若要揭破这秘密,关键便着落在这位俞公子身上。”
    红莲花叹道:“正因如此,是以他性命随时都有危险,他若死了……”
    梅四蟒忍不住又插嘴道:“那俞放鹤既已承认俞公子是他的儿子,又怎能杀他。”
    红莲花道:“虽不能明地杀他,但却可在暗中下手,再造成他是意外而死的模样,这意外之死,是谁也不必负责的。”
    梅四蟒叹道:“难怪我方才在为他疗伤时,竟不见有人来暗算于他,原来只要有人在他身旁,就不便动手了。”
    红莲花道:“所以他一个人要走出此间,实比登天还难,除非咱们……”
    天钢道长突然截口道:“你可知现在最怕的一件事是什么?”
    红莲花皱了皱眉头,道:“道长莫非想起了什么?”
    天钢道长沉声道:“这件事若是发生,俞公子必无生路……”
    突听帐外有人唤道:“天钢道长可在这里,盟主有事相请。”
    天钢道长面色微变,低语道:“莫走,我去去就来。”
    霍然站起身子,大步走了出去。
    红莲花双眉深皱,缓缓道:“天钢道长素下轻言,方才既然说出了那句话,想必定有所见……他究竟想到了什么?他所说的这件事究竟是什么?”
    梅四蟒用力搔着满头乱发,喃喃道:“可怕,可怕,这些事已经够可怕了,难道还有更可怕的事?俞公子实在是……”
    瞧了俞佩玉一眼,垂首叹息住口。
    他平生所见遭遇悲惨之人已有下少,但若和俞佩玉一比,那些人却都可算做是幸运儿了。
    俞佩玉惨笑道:“我自知已被人逼入死路之中之,纵然不死,也要发疯,但无论如何,有帮主这样的人知我谅我,又如此相助于我,我……我纵死难忘。”
    红莲花也只有摇头,也不知该说什么。
    俞佩玉突又道:“但帮主与我素下相识,,又为何如此相助于我,人人都将我当成胡说八道的疯子,帮主又为何要信任于我?”
    红莲花缓缓道:“这自然有些原因……”
    他缓缓自怀中摸出一个翠绿色的锦囊,这锦囊绣工精致,仿佛闺阁千金所用,谁也想不到红莲帮主身上居然会掏出这样件东西来,连梅四蟒眼睛都直了,只见他打开锦囊,取出张纸条,道:“你且瞧瞧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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