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按摩师日记-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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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头赞同道:“是啊,人到中年,一副肩膀,十万重担,挑不起也得挑啊!”
“哥们,你好啊,知足吧!”余辉做出真诚羡慕的样子,“你看看我,都混成什么样子了?你好歹有老婆可服侍,有岳父岳母可孝敬,有小姨子可抚养,我呢?我他娘孤家寡人一个!”
“得了,我他娘的不幸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倒说我这是好!”我哂笑道,“你干什么不试试,试试你就知道好不好了!”
“哥们,平常呢,你我嘻嘻哈哈,没多少时候正经谈过心,你是不知道我的苦楚!”余辉猛灌了一口酒,长出了一口气,将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道,“五年前,我母亲因为突发脑溢血瘫痪了,为了到医院去陪护,我被迫辞了职。这一陪就是一年。这一年,原本就和我关系紧张的老婆因为我只吃不做,就知道陪老母亲在医院忙乎,吵着和我离了,还带走了我那可怜的女儿。没了老婆和女儿,虽然遗憾,可是想想,老婆嘛还是可以找,女儿嘛还有的是机会相认团聚,可是母亲在世的时间不长了,我得好好陪着她呀,离了就离了吧!我离婚的消息一直瞒着母亲,怕她一激动再次引发脑溢血,可是我那不懂事的姐姐偏就扎不住嘴巴,不小心说漏了嘴,竟把这消息说给母亲知道了,害母亲就此离开了我们。母亲直接死于姐姐的嘴巴,间接的却是死于我和老婆离婚啊,我不孝啊我!”
余辉说得动情,捶胸顿足起来了。前些年没有互通消息,我没想到平时乐观豪爽、风趣幽默的余辉,这几年竟然经历了这些变故,不由得唏嘘不已。
“母亲去世后,我到处找职业,却怎么也找不到好的职业。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撞到苏姐公司来了。先在她手里的一个盲人保健按摩院里搞管理。其间我也学了些按摩技艺,许是我长的帅气吧,一次,苏姐到院里来视察,见了我,怔了一怔之后,便问我会不会按摩,我说会,她便要我给她按摩按摩试试。我给她按按程式按摩了,她觉得还不满足,便问能不能让她更舒服点。我是什么脑子?我怎么能不知道她想什么?我施展开和老婆前戏的功夫,好歹让她快活了。这下好,她竟然要我去组建现在的城南指压城,并要求朝休闲娱乐的方向发展!作为奖赏,她给了我百分之十的股份。可是作为交换,我每周得为她按摩一次,既要让她快活,又不能动用真家伙!娘的,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的!害得我每周按摩下来都得到野鸡那里去泻火!指压城的规模越做越大,既有正规的按摩。因为现在女人的按摩消费已经越来越离谱,正规的保健美容按摩已经满足不了她们的需求了,我请示了苏姐之后,开发了你干的这种男性专为妇性按摩的服务。因为还在初创阶段,规模还不大,就两三个班而已。现在生意是越来越好做,明年,我他娘就要大力扩展男性按摩服务的规模了!以前事事得请示苏姐,现在哥们控股了,嘿嘿,凡事得我说了算了!”余辉嘿嘿地笑,忧伤残存的脸上荡漾着得意之情。我不知道该同情他呢,还是该,噌恶他。这小子,既是孝子又是他娘的痞子,既值得同情又让人厌恶。要是他肯对我这个同学好点,安排我在正规按摩楼层工作,也省得我堕落到今天这一步啊!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憎恨与同情,都显得微不足道了,重要的是,人还活着。活着,就他娘的活着呗!
“哥们,你到底给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竟肯给你这么多股份?要知道,我给她打了这片天下,还为她当了三年性奴,她也只肯给我百分之十啊!”余辉心有不平似的,悻悻地说。
我望着余辉道:“余辉,这个问题你别问我,让我还保留该死的尊严算了!”
“哥们,你这就不够哥们了!”余辉正色地道,“我可是把什么丑事都给你讲了,你难道就不能投桃报李?”
我笑道:“你小子把我往火坑里推,自己来了个大抽身,你还好意思问她为什么给我这么多!你信不信,哥们今天扁你!”
余辉哈哈笑道:“信,信!你小子就会欺负我!”
我们边喝边聊,一直喝到了三点钟才停。虽然喝的时间长,但我们都没醉,余辉还开着车将我送到了促醒中心。我一再推辞说不必了,他哪里肯,坚持要送,说是今天得到梦寐以求的指压城的控股权,高兴。
我想,你要送就送呗,反正你小子赚了!
一天后,岳父岳母和许朵便收拾回家去了,中心只留下我一人看顾晴儿。
看看这年就快过了。
今天,晴儿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鼻息声。看着她熟睡,感受着她身上发散出来的恬静与安适,我不由得想起了余辉,想起了他的遭遇。把自己和他比比,我蓦然觉得,自己是多么幸福!
我应该是幸福的。虽然自己的亲生父母早已故去,但我还能和岳父岳母生活在一起,感受到父母关怀的温暖。岳母也曾经突发脑溢血,但她毕竟没像余辉的母亲那样瘫痪甚至离开人世,这是多大的幸运啊!
我应该是幸福的。虽然经历了晴儿生病的惨痛打击,但晴儿毕竟还在,而且正在好转,她不是都能说话了吗?可是余辉呢,他永远失去了他的老婆,更有甚者,他居然不能完整地拥有自己的女儿!我现在虽然没有儿女,但不曾拥有和失去曾经的拥有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可以这样说,自己出来失去了那虚无的自尊、莫名的人格,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失去!
失去自己精神层面的东西,换来亲人的安宁,我他娘的值!
“萧,萧……,”我正在胡思乱想,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发出了我熟悉的声音!
14。夫妻本是同命鸟
“晴儿,你醒了?”我忙收摄心神,去将正要强挣着起来的晴儿扶起来,靠我胸脯上,又尽力拉了被子把她裹着。
“萧,萧,昨,昨天,去,去哪了?”晴儿一醒便问。
我亲了亲她的脸,愧疚地道:“晴儿,我去守门市啊,要不,哪来的钱给你治病呢?”
我哪敢说去上班?怕她问起门市的事呢。要是她再一性急,再弄出个三长两短,别说她再经不起折腾,就是我,也再经不起折腾了啊!
我又哪敢说去会情人啊?她是这么爱她的丈夫,要听说我在外面有了相好,还不被我气死!
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让她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等她病好了,能承受这一切的变故了,能告诉就告诉她,不能告诉就永远别告诉她了吧。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瞒得一时是一时了。
“生,生意,还好,好吧?”晴儿问。
“和以前一样好,很好!”我心里发酸,好?好也是人家的了啊!
“累吧?”晴儿将头靠在我肩上,“别,太,累,累着了。等,等我,我好,好了,我们,我,我们,一起累……”
我紧紧地抱着她,安慰地道:“我不累,你放心吧,从今天起,我天天陪着你,让妈妈他们去守门市。”
“他们?他们,会,会卖,卖东西吗?”晴儿显然不放心呢。
我心里觉得凄凉,又觉得好笑,他们当然会卖东西了!门市就是他们给卖的啊!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不是也是他们给卖了的呢?
这些我可不能向任何人说,父母再不是也是父母,就算他们错了,自己也没有必要记恨在心,或者挂在嘴上,这是为人子女应该有的做人原则。
“他们怎么不会卖?你生病后,他们便帮着料理了,早就熟悉了店里的生意。”我说,觉得说谎真他娘的难受。想想以后会一直这样说着谎话和晴儿生活,我就禁不住心里发毛。
“萧,外面,冷,冷,不冷?”晴儿闭上眼睛,许是有些累了。
“外面?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出来了,很温暖!你,是不是想出去看看?”我明白她的想法,一定是嫌在屋里闷了。
她点了点头,轻轻地说:“我,我想,去,看看,太阳,想,去看,看天空,还,还想,看看,我,我这,是在,在哪里。”
晴儿说话已经能说两个字连说了,有时还能说三个字。虽然听来仍然感觉很吃力,但比最初好多了。我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说:“晴儿,我问问医生,看能不能推你出院子去,你先躺下去哪!”
晴儿脸上露出了笑意,像乖孩子一样温顺地点了点头。我将她放下,让她好好地躺下,然后起身来,在隔晴儿五六步远的地方给医生打电话。
医生同意了我的想法,并说今天天气好,病人出去走走看看有好处,只是要求我要注意保暖。我得了许可,便来给晴儿穿衣服,高兴地告诉她:“晴儿,医生允许你出去,我们这就去外面看看,去晒晒太阳!”
晴儿也很高兴久动地配合着我,让我给她穿起衣服来感觉非常容易,再不像原来那样了。
我将晴儿抱进轮椅里,因为她依然不能坐立,还得将她的身子固定了,好在她的颈项已经能承受头部的重量,尽管还不能太累,但总算能够自主地抬头转头看了。
我把她固定好了,在轮椅上盖了被子,这才推着她出去。
一出门,晴儿便一脸的惊奇:“萧,这是,是,哪里?”
“这是医院呢,晴儿!”我说。
“不,不。是,是,乡下,院子……”晴儿似乎不相信。
“这是植物人促醒中心,为了能更好地照顾病人,中心设计了这种院落式的病房。”我解释说,“这个院子连你一起共住了四个病人,连同陪护的亲人,都住了十多人呢。你知道外面都叫这里什么吗?叫植物人村,意思是这里像村落一样。”
“我,是,是植物,植物人?”晴儿惊骇地道,不肯相信。
“以前是,现在不是!”我笑着说,“你睡了半年,天可怜见,你终于醒了!其他三家,还都没消息呢。”
我想起其他三家,心里黯然。想起那个遭老公抛弃的病人,她多可怜啊!她也许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其实,等她醒过来,得知老公已经抛弃了自己,也不知道都该有多伤心。这样想想,便觉得晴儿真是幸运,而我也真是上天眷顾,好歹比余辉活了个心有牵挂!
人到中年,虽然肩负重担往往让自己活在诸多牵挂之中往往感觉疲累不堪,但没了牵挂的中年人生,那绝对是更不幸的!看余辉的落寞,我能感受到他心底里的孤独和远远大过我的疲累。
“萧,想,想,什么呢?”晴儿望着我,一定是见我不言不语地默想,忍不住便轻轻地问道。
“没想什么呢,晴儿!”我说,“我们到院子外去晒晒太阳吧!”
“好啊,去吧!”晴儿说,因为这句话简单,她说得很成功。
院子外是一条水泥甬道,甬道通向中心的中心大道。中心大道是贯穿整个中心的一条水泥路,可以通行车辆。中心的各种建筑便以这条大道为轴,建在两边。甬道不长,两边植满常青的柏树。这些道旁树以其顽强的生命活力昭示着生命的美好,昭示着人生的可爱。
上午的阳光温暖和煦,照射在青青的柏树叶上,反射着柔和的光。柏树背后的花圃里,虽然仍然一片凋零,但阳光下尚有几株腊梅绽放着鲜艳。
“晴儿,看,快看,梅花呢!”我连忙指给她看。
“看,看见了!”晴儿显得很兴奋,“好,好,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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