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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仕途-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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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蔡润身当然只能放在肚子里闷闷,不好出口。只说:“别只顾说道人家,还是说说你矿上的事吧?”郝龙泉说:“我想把事摆平,不想因这次出事,将自己和有关领导都赔进去。”蔡润身明白这有关领导的含义,说:“人命关天的事,是说摆平就摆得平的么?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上面对煤矿安全问题强调了又强调,你这种事可是最棘手的。”

郝龙泉又夸起海口来:“我也知道人命关天。可如今的天是谁的天?说穿了是人民币的天。有了足够的人民币,天再大,也可把它封起来。封不了天,至少可封住我自己的矿山。我已派人将各处路口封死,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别想进得去。我还准备了充足的现金,打算一条命五十万,拿去封住家属嘴巴。”

见郝龙泉处变不惊,临乱不惧,蔡润身不得不佩服他的量大。却再也没法忍受他牛皮烘烘的口气,说:“我知道你有的是钱,别说一条命五十万,就是五百万五千万,你也出得起。可你也别太自信,并不是什么事都是钱能解决问题的。”

被蔡润身这么一点,郝龙泉才觉察到自己调子吹得太高了点,有意压低嗓门道:“蔡太爷说的是,钱也不是万能的。”蔡润身问:“那五个矿工是哪里人?”郝龙泉说:“我的矿山没有一个本地矿工,都是外地人,进山后我就断了他们跟外界的联系,他们要给老家寄钱什么的,都是我另安排人给办的手续,他们家里根本不知道他们在何处做事。我仍会用这个办法,派专人将赔偿款送到五位死难矿工家人手里。”

蔡润身说:“他们的家人拿了钱,照样找你麻烦,你怎么办?”郝龙泉笑道:“这非常简单,我先给他们家属三十万,另外二十万,十年后再连本带息给足。不想要十年后另外二十万,他们去举报就是。可谁又会这么傻呢?人死都死了,交给政府来处理,无非赔上几万,最多也不过十几万,这谁心里都清楚。据说就要出台人平二十万大额赔偿的政策,可再多,多得过我的五十万吗?中国人有几条命值这个价?我自己就是老百姓出身,知道中国老百姓,几代人都聚不拢这么一笔财富。这个账不怎么复杂,算起来不太难。”

若按郝龙泉这个做法,五十万一个,五个死难矿工也就两百五十万,加上打理其他关系,四五百万完全够了。现在桃坪境内矿山几乎都被郝龙泉兼并,每年都有近亿元收入,除去各种税费和方方面面说不清的开支,仍有七八千万进账,现在拿出几百万,把事故摆平,还可确保今后继续开矿赚大钱,这买卖谁肯放弃?否则不但以后没了赚钱机会,恐怕原先吃进去的都要吐出来,那就亏大了。

这么替郝龙泉盘算着,蔡润身悬着的心渐渐落了回去,说:“那你该咋办还咋办吧,反正我和孙太爷什么都不知道。”郝龙泉明白此话的意思,点头说:“是是是,这是我郝龙泉自己的事,跟你和孙太爷没有任何关系。再说龙泉煤矿离县城一百多里远,县委县政府也鞭长莫及嘛。”

两人说着,相视而笑,一前一后往竹林外走去。郝龙泉又说:“不过还有一件小事情,恐怕非您蔡太爷出面不可。”

不知郝龙泉还会提什么非分要求,蔡润身泥住脚下步子,说:“你的办法已经非常周密了,还有什么要我们出面的?”郝龙泉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想请请县里安全和煤矿等部门的人吃吃饭。我面子不够,恐怕得您蔡太爷打个招呼,他们才会买账。也没别的意思,大家都很忙,硬是没时间上山关照我的煤矿,我也不会有啥想法,他们放心就是。”

蔡润身这才松下一口气,说:“这种事估计我还办得到吧。不过我觉得请县里的人,你最好不要露脸,另找人办一下就是。”郝龙泉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桃林城里我有个办事机构,挂了个桃林煤矿有限公司的牌子,山外的事主要由会计曾玉叶在打理。她不仅年轻漂亮,还挺能干的,我让她到桃坪来一趟。”

走出竹林,两人要分手了,蔡润身又皱皱眉头,说:“你那个侄女文小芹,这一向老打我电话,说要到桃坪来。还追问我是不是有了其他女人,逼我给她一个说法。你看我这么忙,哪有时间理睬她?何况桃坪也就这么屁眼大,像我这样的常务副县长已够打眼的了,再冒出个女孩揪住不放,岂不要闹得满城风雨?我还要不要在地方上工作?”

这个死丫头,莫非还动了真感情不成?郝龙泉也接到过她的电话,说是怀了蔡润身的孩子,要把孩子生下来。当时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只随便说了她两句,没怎么放在意下。大不了无非是文小芹穷怕了,想找借口讹钱,只要出点钱,她就不会再嚷嚷。现在看来,事情并没这么简单。也许一来二去的,文小芹对蔡润身渐渐有了感情依赖,光是钱恐怕不再容易打动她,还想得寸进尺,得到蔡润身的人。究竟人家献出的是处女身,至今也没被其他男人碰过,蔡润身是她的唯一,她看重两人这重关系,也不是毫无道理。郝龙泉知道这可不是蔡润身所希望的,他绝对不会为一个小女人进行感情投入,闹得名声在外,影响自己的仕途。再说女人如衣,多穿几次,再漂亮的衣服也会失去新鲜感,蔡润身可能对文小芹已产生厌倦,想把这件衣服扔掉了。

郝龙泉要蔡润身放心,他会亲自出面,把这事处理好,解除他的后顾之忧。

文小芹不难摆布,当务之急还是矿山上的事。上山后,郝龙泉便动手处置死难矿工善后事宜。其实死难矿工不是五人,是十五人,郝龙泉之所以没将实数告诉给孙文明和蔡润身,是担心死人数字大,他们顾虑太多。郝龙泉明白,矿山好办,什么都可捂住,可他没法阻止山下政府部门的人往山上跑,非得借助孙文明和蔡润身的力量不可。

至于每位死难矿工五十万元的赔偿,尽管是当蔡润身面许下的承诺,郝龙泉也没有兑现。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一赔偿,惊动的人多了,会把死人的事泄露出去。反正死难的十五名矿工都是北方来的农民,家里只知道他们在南方挖矿,却搞不清楚具体在哪个地方,什么矿上。郝龙泉也就非常干脆,叫来矿山保安头子曹大魁,让他喊人将十五具尸体偷偷扛到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扔进两个废弃三十多年没用的烧木炭的窑洞,塞足栗木杂柴,烧炭样整整烧上五天五夜,烧得连灰渣子都不再剩一粒。

倒是从井里救上来的两位活着的矿工,让郝龙泉觉得有些不怎么踏实。这可是活口,又是跟死神交过手的,万一哪天神经出错,对外道出事情真相,就坏菜了。早知道其他人都活不成,当时就不该把他俩捞上来。也想过随同那十五具尸体,一起扔进炭窑里烧掉算了,可到底是两个活人,郝龙泉稍稍犹豫,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郝龙泉只得悄悄跟曹大魁商量办法。曹大魁是郝龙泉的远房亲戚,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在黑社会里混过多年,杀人越货的事可没少干,多次进出桃林监狱,跟里面的干警们交情深得很。五年前又犯大事,判了个重刑,不是郝龙泉舍得花大钱,恐怕永远也出不来了。曹大魁却并不买郝龙泉的账,说他的牢头做得好好的,他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别看曹大魁混账是混账,却也知道自己是娘生的,一出狱就往家里跑,看母亲还活没活着。不想母亲不仅活着,还活得好好的。曹大魁的泪水刷地下来了,咚地跪到地上,要母亲原谅他的不孝。母亲骂他跪错了人,要跪就跪郝龙泉去,这几年没有他,自己怕是尸骨都找不到了。曹大魁二话不说,扭头出门,寻着郝龙泉,趴到他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同时递上一把锋利的砍刀,说他没什么报答恩人的,只有七尺躯干,郝龙泉要手要脚,随便砍就是。郝龙泉将刀扔到地上,在曹大魁屁股上狠狠踢一脚,骂句没出息,大步走开了。曹大魁赶忙爬起来,追上郝龙泉,一直追到了龙泉矿山上。

曹大魁的忠诚是绝对靠得住的,山上不好叫其他人插手的事,郝龙泉都让他去办。那两个活着的矿工一出地面,郝龙泉就把他们交给了曹大魁,这下当然还得他出面处置。曹大魁觉得这事不难,要么花些钱把他们打发走,要么就像那十五具矿工尸体一样,扔到炭窑里,焚得渣滓都不剩。郝龙泉说:“你说得倒轻巧。这可是两张活口,让他们离开矿山,后患无穷。把他们活活烧掉,我郝龙泉做不出来不说,别的矿工知道我这么狠毒,担心以后自己的下场,还不寻个机会,先做了我?”曹大魁急了,说:“不让他们下山,又不下手除掉,那怎么办?”郝龙泉骂道:“我知道怎么办,还把你叫来干什么?你肩膀上难道没长着个脑袋?回去给我好好琢磨琢磨。”

曹大魁听话地琢磨起来。别看他头脑简单,整人的事还是挺在行的,琢磨来琢磨去,还真被他琢磨出一个办法来,忙跑去请示郝龙泉,说:“我有一个办法,你看行不行?”郝龙泉说:“是个什么屁,你先给我放出来。”曹大魁说:“那两个矿工家里穷得没裤穿,多出点钱买下他们的舌头,保证他们愿意。”

这还真是个好办法。买下他们的舌头,他们就不可能把知道的说出去了。郝龙泉拿出两包钱,扔到曹大魁手上,说:“这是两个三十万,买两只舌头,应该够了吧?不过你别来硬的,一定得他们自愿,只有自愿,才不会坏我的事。”

曹大魁应诺着,提了钱袋,翻过不高的山头,扒开一处浓密的蓬蒿,低头钻了进去。里面是一座废煤窑。早有高大汉子提着矿灯,迎住曹大魁,陪他往洞里走去。七弯八拐,到得洞底,迎面一扇铁门,汉子打开铁锁,先进去点上灯,对着蜷缩在草堆里的两个人踢几脚,大声叫道:“快起来,快起来,曹爷爷来了!”

两人懒懒地坐起来,揉揉惺忪的眼睛,望着已坐到背靠洞壁石头上的曹大魁。这是两个北方人,一个叫关海山,三十来岁;一个叫马小帅,看上去不到二十岁,一脸的稚气。曹大魁提提手上的钱袋,说:“别紧张,我是替老板来跟你们谈生意的。”

马小帅有些紧张,受不了曹大魁逼视的目光,畏葸地低下了头。关海山以前跟曹大魁多打过些交道,说话大方:“曹大爷不是逗我们吧?我们人一个卵一条,怎么跟你谈生意?就是把身上这百多斤肉修理干净,拿到肉市场上去,也卖不起价。”曹大魁说:“你们那百多斤肉当然不起价,可你们身上另一样东西特别值钱。”关海山说:“什么东西?”

曹大魁说:“你们嘴里的舌头。”

开始两人眼里一阵疑惑,旋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又惊又恐起来。关海山说:“你们想割我俩的舌头?”曹大魁说:“说得这么难听干什么?哪是割你们的舌头?是买你们的舌头。”关海山说:“怕我们出去说什么,干脆把洞口捂死,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何必费这么大劲呢?”曹大魁说:“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老板太厚道,下不了手,才让我来跟你们谈这个生意。”关海山在曹大魁脸上啐一口,咬着牙骂道:“你们这也叫厚道?这是丧尽天良,你们子孙十八代都会遭报应的!”

“你啐吧,趁舌头还在嘴里,多啐几口,到时想啐怕是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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