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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悠悠南北朝:三国归隋的统一路-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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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泰末年,突厥的木杆可汗(伊利可汗之子)就许诺要把女儿嫁给宇文泰,后来宇文泰去世,木杆可汗被北齐利诱,又想反悔。宇文护决定旧事重提,派御伯大夫杨荐再去提亲,向木杆可汗申明大义,请突厥出兵共同伐齐。
  保定三年(北齐河清二年,公元563年)深秋,北周与木杆可汗结盟,兵分两路,柱国杨忠率一万步骑兵,经突厥由北路南攻,大将军达奚武率三万步骑兵,由南路向东北进攻平阳,约定会师高氏的统治中心——晋阳(高欢发家晋阳,因此晋阳在北齐的政治军事地位格外重要,北齐的首都名义上虽是邺城,但晋阳才是实质上的首都,攻下晋阳,相当于要灭亡北齐)。
  杨忠进展顺利,连续攻占了二十几座北齐城池,拿下陉岭(今山西代县西北),与木杆可汗的十万突厥骑兵会合。周突联军从恒州(今山西大同)分三路,在漫天飞雪中向晋阳城杀来。
  齐武成帝荒淫归荒淫,但还不算太糊涂,知道晋阳的重要性,他派斛律光率三万步骑兵驻扎平阳,顶住达奚武的进攻,自己从邺城倍道兼程,赶往晋阳。
  晋阳城下,黑白分明,白的是厚厚的积雪,白茫茫足有几丈深,黑的是北周士兵的军装,黑压压不计其数。武成帝吓坏了,想要弃城逃跑,在赵郡王高叡和河间王高孝琬的拼命劝谏下,才同意全力抵抗(这里又可看出武成帝的怯懦,幸运的是大臣们依然顾全大局)。武成帝命高叡节度全军,三杰之首的段韶为总督,在晋阳北城布下阵势,迎战联军。
  木杆可汗见段韶指挥的齐军军容严整,气势先矮了半截,埋怨起杨忠来:“你们的使臣不是说齐国混乱,可以讨伐吗?如今这架势,我们哪里打得过?”
  两家正扯皮呢,北齐那边忽然鼓声大作,精锐尽出,向联军大营杀来,突厥军虽多,却不战而逃,杨忠的周军失去支援,顿时大败。达奚武在平阳得知北路失败,也解围西退。斛律光尾随追击,深入北周境内,掳回了两千多北周士卒。
  北周的进攻受挫,宇文护很是不爽。第二年夏天,他又派杨忠联合突厥,再次讨伐北齐。突厥的木杆可汗上一次没打就败,面子上也觉得很挂不住,他整顿起十几万骑兵,侵入北齐长城,骚扰幽州、并州。
  齐武成帝见北周和突厥卷土重来,十分害怕。宇文护以前跟着宇文泰入关,母亲阎氏以及姑母都留在了晋阳,齐武成帝差人探访到阎氏姑嫂的下落,先送回姑母,并写信告诉宇文护,打算把阎氏送往长安,希望宇文护不再攻齐(阎氏这样的王牌,显然是扣在北齐的意义要远大于放回北周,武成帝这么基本的外交常识居然不懂)。宇文护当即召回杨忠,并复信感激北齐的“大恩大德”,承诺休战交好。
  齐武成帝读了宇文护的信,自以为用人质换回了和平,正要护送阎氏去北周,却收到了段韶从抵御突厥的前线发来的强烈反对信。
  段韶的理由很直接:“周人反复无常,不讲信义。宇文护既然为他母亲请和,怎么连一个正规的使臣都不派呢?假若仅凭一封书信,就放回他母亲,恐怕被周人看轻。不如表面上答应他们,等两国确定和好,再放人也不晚。”武成帝不听,什么信物都没要,就把阎氏送了回去。
  事态的发展果然被段韶言中。宇文护母子团圆,还没发表感言,突厥人就来催他速速派兵,履行约定。宇文护生怕得罪突厥,便把对北齐的承诺抛在脑后,亲自调集了长安二十四军,以及各地军队,共二十多万,出潼关伐齐。北周共分三路东进:中路精兵十万,由尉迟迥率领,直指洛阳;南路为大将军权景宣统领的荆襄兵,进围悬瓠(今河南汝阳);北路为少师杨檦的河南兵,攻打轵关(今河南济源西)。
  三路军队命运不同。杨檦以往与北齐常有边境战,从未失利,颇为轻敌,不与友军配合便孤军深入,被北齐太尉娄叡大败,投降了北齐。权景宣稳扎稳打,连续接受北齐豫州、永州刺史献城,形势主动。尉迟迥的北周主力则连日猛攻洛阳,宇文宪、达奚武、王雄等将屯兵邙山,以为声援。
  洛阳告急,齐武成帝向段韶求救,但又怕突厥乘虚南下,两面受敌。段韶上书说:“突厥侵扰北边,不过小事一桩。西方才是心腹大患,只要打败周军,突厥自退。”
  齐武成帝大喜,与段韶一起从晋阳出发,去解洛阳之围。
  段韶登上邙山山坡,仔细观察周军的阵势,立时了然于心。他命齐军在洛阳东面的太和谷扎营布阵,自领左军,高长恭领中军,斛律光领右军。三杰悉数出阵,令周军大为震惊,仓促上山迎战。齐军且战且退,将周军引入山谷。
  段韶质问周军:“你们宇文护刚与母亲团聚,就进犯我国,是何缘故?”
  宇文宪等人答道:“上天派我们来教训你们,何须多问!”
  段韶哈哈大笑:“天道赏善罚恶,一定是派你们来送死的!”说着一摆手,身后的齐军突然发动反击,周军大乱,士兵纷纷坠入山涧,伤亡无数。
  高长恭带领五百骑兵,在周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到金墉城下。洛阳城头的守兵怕是北周的诡计,一时竟没认出是高长恭。高长恭当场脱盔抬头,众人一看是兰陵王,军心大振,出城接应,大败城外的周军。(此役后,北齐将士共同创作了《兰陵王入阵曲》,以歌颂高长恭的丰功。《兰陵王入阵曲》配有舞蹈,歌舞者戴面具边跳边唱,因此后世常误传,说高长恭喜欢在战场上戴面具,其实这只是艺术加工,高长恭当时戴的应是重盔)
  此战齐军个个奋勇,人人争先,周军光是丢弃的武器辎重,一路就达三十多里,猛将王雄更是被斛律光一箭射杀。邙山,再度成为宇文氏的伤心地。

十二、无愁天子高纬
  邙山的胜利并不能扭转北齐的颓势,接下来的两年中,北齐连续出现洪水、粮荒等灾难,崇尚“享乐主义”的齐武成帝被搞得焦头烂额,越来越厌倦做皇帝的辛苦与无聊。
  有个聪明人看出了他的苦衷,还为他想出了解脱的方案,这个人叫做祖珽。→文¤人··书·¤·屋←
  祖珽放在今天也绝对是个全才,他精通多项技能,包括文章、音乐、外语、医术,左右都吃得开。高欢看重他的文章,任用他作参军(玉壁之战负责劝降韦孝宽的,就是他);武成帝则看重他的音乐细胞,把他升为中书侍郎,常召他到后花园弹奏琵琶。
  要说祖珽为武成帝解脱,不如说他是为了自己。祖珽找到武成帝的头号宠臣、侍中和士开,对他说:“老兄受皇上宠幸,恐怕自古无人能比,可一旦宫车晏驾(指武成帝驾崩),你还能保证有个好结局么?”
  和士开哪里考虑过这么远,一经祖珽提醒,心里紧张起来,就问怎么办。祖珽不慌不忙地答道:“你就跟皇上说,本朝以前诸帝(指高澄、高洋、高演)的儿子都做不成皇帝,如今应该让皇太子早日登位,以定君臣名分。此事若成,你的地位不变,皇后和太子又会感激你,岂非万全之策?”
  和士开闻言茅塞顿开,于是逮着机会就在武成帝耳边灌输祖珽的思想。恰好天上出现彗星,据称是“除旧布新”的征兆,祖珽便上表劝武成帝传位太子,以应天意,并详实地介绍了北魏献文帝禅位的典故。
  武成帝不懂什么大道道,但是听了和士开、祖珽的话,觉得既能保持高位,又不用直接操心国事,这主意很不错。他便于河清四年(公元565年)传位给太子高纬,改元天统,当起了太上皇帝。
  祖珽被拜为秘书监,加仪同三司,不仅武成帝对他倍加宠幸,小皇帝高纬的母亲胡太后也对他十分信任。聪明人一时得意,便犯了严重的错误:他试图排挤和士开等人,进而谋取宰相之职。
  和士开在武成帝的眼里,就是完美,容不得旁人半点亵渎。祖珽上疏列数和士开依仗权势、为非作歹的罪状,虽然基本属实,却引得武成帝勃然大怒,派人把祖珽抓来,质问道:“你为啥毁谤我的和士开?”祖珽据理力争,武成帝根本不听,把他一顿暴揍,几乎打死,又发配充军,关入地牢,几乎与世隔绝。祖珽晚上在牢里点芜菁子照明,结果烧出来的烟把双眼都给熏瞎了。(后来武成帝驾崩,祖珽才被放出来重新做官)
  武成帝本以为“退居二线”能够延年益寿,可是他从此更加放纵,仅快活了三年多,就在天统四年(公元568年)升了天,终年三十二岁,没逃出北齐皇帝“短命”的规律。当然,即便在这期间,武成帝也没少杀人,高澄的两个儿子河南王高孝瑜、河间王高孝琬都被他找了理由残忍杀害。
  武成帝临终时,对亲密战友和士开托以后事,并死死抓住他的双手说:“千万不要辜负我啊!”结束了他荒淫暴虐的一生。(极具讽刺意味的是,被武成帝捧为伊尹、霍光再世的和士开,不仅没有匡世之才,而且还凭着握槊游戏玩得好,频繁进出内宫,早就勾搭上了他的皇后胡氏。胡氏也是个十分淫乱的女人,曾跟不止一个太监有不正当的关系,遇到和士开后,两人就做了固定的情人。武成帝对于和士开奉送的这项大大的绿帽子,不知道是毫不知情,还是满不在乎,照样宠爱和士开,也照样让胡氏稳坐皇后的宝座〔高纬即位,胡氏升级为皇太后〕。武成帝死后,和士开把别的嘱托都忘得一千二净,唯独在“照顾”遗孀方面,倒确实是不遗余力、“不负所托”)
  北齐的几代执政者,凡是稍微正常点的,比如高殷和高演,甚至没做成皇帝但勉强正常的高澄,在位时间都极短,无法充分施展才华;高洋和高湛的在位时间稍长(高洋十年,高湛皇帝加太上皇共八年),都有疯狂的倾向。高洋疯狂,至少还有才干,并不昏庸;高湛疯狂,才能也远不及他的兄长们,可说是集昏君与暴君于一体。不过,他沿用前朝旧人,文有赵彦深、元文遥等人,武有三杰,继承了高洋时代的国策,多多少少还是做了一点事情,比如仿效魏孝文帝的制度推行均田制、扩建内外长城,《齐律》也是在他这朝最终定稿完成的。当然,这都是些吃老本的修补性工作,只是维持现状、苟延残喘而已。
  武成帝高湛一死,十三岁的高纬独立掌国,北齐局势更加险恶了。
  高纬性情懦弱少语,在公共场合会见群臣,从来说不上几句话,但他在音乐方面却颇有造诣,亲自作《无愁曲》,与宫女侍从一同弹琵琶吟唱,大家都叫他“无愁天子”。(“无愁”二字,与小皇帝所处的时代背景是多么强烈的反差。作为一国的最高统治者,非但没有一点振作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地荒废国事,这样的国家,基本上是在等死了)
  高洋、高湛时代积压下来的各派矛盾,在高纬时代终于不可遏制地一一发作了。
  高纬遵从父亲的嘱咐,对和士开委以重任。和士开与胡太后没了拘束,往来更是亲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高纬的堂叔赵郡王高叡与娄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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