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南北朝:三国归隋的统一路-第2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比⊙舻裕ń窈幽嫌碇荩�
王思政是西魏元老,北魏分裂时,跟随孝武帝入关的将领队伍中就有他。他这样急于出兵,自有他的道理:西魏如果真能占据河南,哪怕只是其中的几个州,都会大大得利。
从军事上说,占有了河南,东魏国都邺城等于直接摆在西魏的面前,中间隔一条黄河,西魏想打可以打,不想打可以守,从而立于不败之地。从政治上说,一旦西魏拥有了“自古之都,王畿之内”的洛阳,更可增加政权的正朔色彩,对于号召天下人心有着无法估量的意义。除此以外,土地、人口、经济等诸方面的进帐也不在话下。因此,并无十足把握的王思政不顾朝廷方面“议而未决”,急不可待地带着老本上阵拼搏。
王思政自行出兵,相当于断了宇文泰的后路,反正横竖都是一刀,索性赌上一把。宇文泰命李弼和赵贵领兵一万,直奔颍州。李、赵二将顺道带上了西魏开给侯景的一大串头衔:持节、太傅、大将军、尚书令、河南大行台、河南诸军事。
侯景听说西魏派来救兵,心中暗喜,但又生怕梁武帝不满,专程派人向梁国上奏:“王师未到(指羊鸦仁前来接应的军队),形势紧迫,臣才向关中求援,只为救一时之急。臣不安于东魏高氏之下,又岂能容于西魏宇文氏?臣不过是以四州之地为诱饵,权宜之计而已。豫州(今河南汝南)以东、齐州(今山东济南)以西,仍在臣的掌控之下,全部献归圣朝。接壤的豫、北扬(今河南沈丘)、徐、南兖(今安徽亳县)四州,还望速速置兵接应,莫有差池!”
“臣不安于东魏高氏之下,又岂能容于西魏宇文氏?”这句话可谓“不打自招”,后面应该再加上一句:“那又怎会一辈子服从您呢?”可叹梁武帝利欲熏心,竟然把如此明显的潜台词抛在脑后,坚信侯景是他的同道人。他回信表示“予以理解”,安慰侯景说:“古时大夫出境,尚有所专,何况将军创此奇谋?将军可以乘便而行,随机应变,区区小事,无须上报。”
侯景读了信,那个激动啊!不过不是动了感情,而是动了心思:原来老东西这么容易骗,将来一定要好好利用。
关中离颍州近,西魏的援兵先到了,李弼、赵贵兵临颍州。东魏主将韩轨自觉无法取胜,主动撤往河北,颍州之围不战而解。
危险警报刚一解除,侯景自我感觉就变得相当良好。良好之余,他居然有了一个惊人的计划:在与李、赵二将会面时,突然将其拿下,夺取西魏大军的控制权。(侯景的想法近乎于疯癫,恐怕是受了梁武帝“鼓励”后的头脑发热。试想,宇文泰岂是好惹的?你做了他的良将,吃了他的部队,他能跟你善罢甘休么?光是拼一个东魏就这么艰苦,再加上西魏,腹背受敌,你侯景还不死路一条?)
侯景过于低估了对手的实力,他只以为自己是狼,完全没想到西魏大将不是绵羊,而更像是猛虎。事实上,就在侯景想要吃掉李、赵二将的同时,赵贵也提出把侯景骗到西魏的军营来,见机行事,吃掉侯景的部队,结果被李弼生生劝住了。(李弼可不是不齿于下三烂的招数,而是见识比赵贵略为高明:吃掉侯景的部队,并不能帮助西魏有效地占领河南的其他各州,反倒义务为东魏扫除了侯景这个大麻烦,得不偿失;不如留着侯景继续祸害他人来得合算。李弼也是无毒不丈夫!西魏六柱国,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两家各打各的算盘,羊鸦仁的梁军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汝水。李弼恐怕与梁军产生冲突,三面受敌,就统兵返还长安。因为东魏军是见着西魏军才撤围的,所以到此为止,西魏算是给了侯景一个面子。
李弼、赵贵的大军前脚刚撤,王思政的荆州兵后脚就来了。侯景借口说要扩充地盘,把颍州交给了王思政,自己领兵退到悬瓠。侯景的想法是把西魏、梁国的军队都诱入境内,然后羁縻其间,寻找机会。于是他又给长安发去一封书信,二度求兵。
宇文泰正想发兵,大行台左丞王悦进言道:“侯景之于高欢,初为同乡之情,后定君臣之契。侯景位居上将,职重台司,与高欢有如鱼水。如今高欢刚死,他便起兵作乱,完全不顾君臣之道、忠义之礼。此人野心极大,既然能背叛高氏,又哪里肯尽节于朝廷?如果再增之以势,援之以兵,不仅侯景难制,恐怕朝廷会贻笑大方啊。”
宇文泰点头称是,便打消了增兵的念头,改召侯景来长安。
侯景糊弄不了宇文泰,又对着王思政的军队打起了主意。他主动跟驻扎在颍州的西魏将领套近乎,奉送钱粮;又经常只带几个随从,出入西魏军中,大家搞得像一家人似的;暗中则刺探虚实,寻找机会下手。
然而侯景再次低估了对手,玩阴谋对于善玩阳谋的人是没用的。王思政行事果断,力主接纳侯景的降表,但果断不等于鲁莽,力主纳降,也并不等于真心相信,侯景的阴谋他已了然于胸。没等侯景表现一把,王思政就秘密召见手下众将,仔细部署,突然行动,分派各军占领了颍州四周的七州、十二镇。侯景害人不成反被害,十几年的苦心经营给宇文泰做了嫁衣裳。
侯景又羞又愤,终于跟宇文泰扯破脸,向宇文泰答复道:“我连高澄都瞧不起,又岂能与大兄弟您共事一主呢?”
最可怕的敌人是所谓的“朋友”,侯景原形毕露,宇文泰反而释然。河南大部已归西魏,侯景爱上哪儿捣乱就上哪儿捣乱吧,对西魏未必不是件好事。
此次西魏大得实惠,王思政实为首功。宇文泰把原先授予侯景的官职全部转给王思政,王思政高风亮节,说什么也不要,宇文泰一再派人加授,最后王思政实在拒绝不了,勉强接受了河南诸军事一职。
宇文泰派兵进入河南的前一个月,东魏派兼散骑常侍李系出使梁国。高澄还是想与梁国维持友好状态,不仅是怕丢掉整个河南,也是担心受到梁国与西魏的夹击。李系的外交努力没能成功,梁武帝面对送到口的大餐,不想再跟东魏皇帝称兄道弟了。梁国的军队按计划抵达悬瓠,与侯景会师。当然,十三州的大礼包是拿不全了,至少被宇文泰抢先咬掉了一大口。
梁武帝不给高澄面子,两国的友好也就走到了尽头。太清元年(公元547年)九月,老菩萨向“鲜卑小儿”下战书,正式讨伐东魏。
高澄深谙先礼后兵的道理,还不想放弃和平解决侯景问题。他给侯景写信,希望侯景不要忘记当年与高欢的君臣之情,不要舍弃名节做不忠不义之徒,投靠西魏和南梁不能取信于人,终非长远良计,末了又提到侯景留在河北的老婆孩子,暗示侯景,只要回头,骨肉亲人即可重逢;如若不然,全家都没好下场。
按常理,话说到这份上,一般人多少要有点顾忌,但这一套对侯景无效!侯景是有豺狼的执著和残忍的,宁可做驰骋疆场的狼,也不做听人使唤的狗。面对高澄的威逼利诱,他命手下谋士王伟写信回敬。
王伟是侯景身边的一大人才,在侯景之乱的过程中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他当下洋洋洒洒,妙笔生花,大意说:
“听说天下至贵,莫过于生;扬名立身,所求为义。英雄之士,自当舍生取义。我侯景先后效力于天柱将军(尔朱荣)与孝庄皇帝,为国杀敌,二十年来,不避危难,才有锦衣玉食,富贵一身。如今不惜展旌旗,擂战鼓,拥兵相抗,为什么呢?只因高王大权独揽,内外相猜,名为尊王,实为谋逆。纣有亿卒,终致毁败;桀有百克,难逃灭亡。若能忠信,虽弱必强。我侯景要替天行道,率领南朝大军奋勇北讨,扫荡四海,克复中原,拯救黎民。
“您的书信里说,我老婆孩子已被拘押?当年王陵归附汉朝,母亲扣为人质也不改初衷;刘太公被项羽囚禁,汉高帝泰然自若,求分一杯羹。何况是老婆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您要是觉得杀他们对您有好处,那我也阻拦不了,只不过杀了他们,徒增罪恶,得骂名的是您,与我何干?”
高澄人品虽差,却有爱才的善名,看完信后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更不是郁闷,而是打听谁写的信,得知是王伟以后,不禁感叹:“王伟才华如此,何以我不知晓?”很有点曹操惜陈琳的味道。
既然谈判劝降解决不了实质性问题,东魏与梁侯联军之间,就只有兵戎相见了。
六、梁魏寒山之战
由于国都离得远,梁军晚了宇文泰一步,实质上只取得了东魏南部边境的悬瓠、项城两座城。梁武帝心里很不满意,自然想要扩大战果。要扩大战果,羊鸦仁的三万军队就不够用了,于是他又派侄子南豫州刺史萧渊明(哥哥萧懿之子)和孙子南兖州刺史萧会理(四子萧绩之子)分督众将,领兵十万奔赴东线战场,进攻徐州治所彭城。
梁国多年无战事,王孙贵族们从未上过战场,只懂显威风、摆气派。萧会理骄横自大,不把其他将领放在眼里。萧渊明不服,给朱异写密信,告萧会理“懦而无谋”。梁武帝便召回了萧会理,全军以萧渊明为都督。
萧渊明说萧会理“懦而无谋”,他自己也未见得“勇而多谋”。他平生所好,莫过于酒,经常烂醉如泥地瘫倒在军营里,百呼不应。大凡众将与他商议军机大事时,他都没有主意,总是敷衍道:“你们看情况办就是。”
梁武帝为此次北伐制订了详尽的作战计划:梁军先占据彭城东南八十里的寒山(今江苏徐州东南),然后在泗水下游拦水筑堰,以水淹之法灌彭城。(梁武帝使用的是当初浮山堰的微缩版,浮山堰虽然失败了,水攻的招式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梁军的战斗力远远不及魏军,如果强攻敌城,必然损失惨重;水困城池,既避免了死拼,又能逼迫城中兵将不战而降。此计若成,梁军即可与西面的侯景齐头并进,席卷东魏的河南、山东之地,令高澄首尾无法照应,从而获得更大的战果)
梁武帝的“锦囊妙计”在执行上出了偏差。梁军筑堰功成,部将羊侃请示萧渊明乘着水势攻城,萧渊明却死抱着梁武帝临行叮嘱的“慎勿妄动”,迟迟不下命令。东魏彭城守将、徐州刺史王则忠勇可嘉,城内水势日益上涨,城外被围得水泄不通,依然守得固若金汤。
萧渊明在寒山贻误战机,河北的高澄可没工夫跟他打太极。他派大都督高岳率领十万大军,并任命大将潘乐为副手,增援彭城。谋士陈元康提醒他:“潘乐应变能力弱,不如慕容绍宗。大王难道忘了先王的遗言么?把军务交于此人,侯景不足为患。”
高欢的话高澄没有忘。只是慕容绍宗被“冷藏”了这么久,高澄对他也不熟悉,担心忽然予以重用,万一他受惊叛变就糟了。陈元康打保票,修书向慕容绍宗说明情况。于是高澄加封慕容绍宗为东南道行台,与高岳和潘乐一起去彭城。
侯景一向瞧不起东魏诸将,在高欢手下时,他对高敖曹和潘乐两员名将的评价是:“这种人只知道像猪一样到处瞎跑,哪有什么本事?”起兵后,韩轨攻打他,侯景仍然很不屑,说:“啃猪肠的小儿!”这回听说高岳来,侯景更节省,只说了四个字:“兵精人凡。”探马又报,随行的还有慕容绍宗,侯景的脸色立刻变了。他甚至对情报的准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