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元梦-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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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你就别说了。我正头疼呢。好了,你把帐幔子放下来,就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抱琴见元春真的不高兴了,便也不敢再说什么,把帐幔放下来,便轻脚轻手地走出去了。
元春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却是翻江倒海一般,不能平静。一会儿是水溶在和她说话,一会儿是轩辕昊天在和她说话。想到水溶,她的心里既甜蜜又酸楚;想到轩辕昊天,她是既惶惑,又担心。
她看得出来,轩辕昊天对她是动了真情的。若是当初没有水溶和她相识在先,依轩辕昊天的条件,也许她还真的就动心了,毕竟轩辕昊天不仅是天下第一人,并且文学造诣也颇高,她本身就喜欢这类有内涵的男子。只可惜,她心里已经有人了,就再也放不下第二个人了。
这就形成了一个有些解不开的死结。她答应水溶将来要出宫,是因为自己可以等到功夫大成之时,再假借一个事故,从宫里遁出去。但她没想到轩辕昊天却是真心喜欢她,不惜降尊纡贵来看她。她不忍伤害这样一个对她真心的男人,但又不愿违背自己的真心去迎合他。
她该怎么办呢?
元春越想头越疼,不知不觉,天交三更。
抱琴掌灯进来,隔着帐子道:“小姐,起来卸了妆,洗把脸,烫一烫脚,可能就好睡了。今晚早点睡,明儿个还要早起呢。”
元春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抱琴笑道:“小姐,你自己不知道,你在床上叹了好多气,一声一声的,让我的心都揪起来了。你说,我能不知道吗?”
元春笑起来:“呵,我竟连这个都没知觉呢。算了,把水拿来吧。”
抱琴把帐帘掀起,挂在银钩上。
元春下床,先卸了妆,然后净了面。
梅儿另又提了一壶滚水来,倒在铜盆里。
元春想也没想,便把脚伸进水里,“哎哟”一声,赶紧把脚缩了回来。
抱琴笑道:“小姐,你脑子在想也啥呀?我还没试水温呢,你就先把脚放进去了。烫着没有?”
元春失笑道:“也没烫着。只是今儿个事情太多,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怎么地就把脚放进盆里了。”
“小姐,你也别想多了。不管怎么样,皇上来看你,是好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走一步看一步,用不着现在想得太多。真正事情来了,再怎么想,也是不济事的。”抱琴劝慰着。
元春心里这会儿好些了,微笑道:“我知道。有你在身边,我可是省事了不少。要不是帮着提点,我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我也只是尽我自己的本份罢了。小姐也没把我当外人,咱们一起长大的。再怎么着,我也得为着小姐打算。在这宫里,我不心疼小姐,谁还能心疼呢?”
谁知这一说,倒勾起了两个人想家的念头来。本来这一天忙忙碌碌,根本没工夫想其它的事情。这会儿一提起,两人心里都酸楚起来,眼泪花花儿在眼眶里转,半天都不说话了。
抱琴默不作声地用帕子给元春擦干了脚。梅儿过来把洗脚水端出去倒了。
然后抱琴服侍元春上床,放下帐幔。
元春隔着帐子道:“你也早点睡。别想了,既来之,则安之。怎么着都得把日子过下去的。”
“嗯。”抱琴应了一声,又道:“小姐,你怕不怕?要不要点着灯睡?”
“不用了。你把灯拿出去吧。灯光照着,倒睡不好。”
抱琴便把灯拿出去了。
此时元春的心里倒平静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烦杂。想起今日的功还没练呢,便在黑暗中坐起身。盘腿打坐,开始修习内功。
意守丹田,气行周天。一个小周天下来,不但心境更是澄澈坦荡,身体里那股气流竟然能随意而走。这让元春心里又是一阵兴奋。她知道,自己的内功已是越来越有所成就了。
她蓦地想起早上在路上兰朵儿对她说过的话,不禁抚摸上自己手腕上的那只紫玉镯,心想:难不成这镯子真能促进内功修习?以前练功时,进展好像没那么快,但这两日,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难道,就是这对镯子在起作用?
她思索良久,却最终没有结论,也只得罢了。
早上起来,梳洗了,然后到前面花厅用膳。然后便是余嬷嬷给大家讲述宫里的规矩,规矩很多,不过各位小姐却也认真,用心在听。元春倒也无所谓,余嬷嬷讲的,兰朵儿已经给她讲过。余嬷嬷没讲的,兰朵儿也讲过。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用过午饭,大家回房歇息。
(四)跌玉簪宫女惨毁容 救伤患公子义出诊
元春刚要卸妆午睡,便听到前面一阵吵闹。抱琴便往前面去打听什么事。
过一会儿,抱琴回来,对元春说:“那个小宫女也真可怜,偏偏遇上韩依雪那样的人。不过就是一支簪子,怎么就那样呢。也太不把下人当人看了。”
元春笑道:“你在说什么呢,不清不楚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刚才去看了,是那屋里的小宫女,不小心把韩雪的一只碧玉簪子给跌断了。韩依雪一生气,把人家的脸都给划烂了。好好的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也下得了这个狠手”
元春一听,便皱了眉,站起身道:“我去看看。”
抱琴拦道:“小姐别去,蛮血腥的,看着让人害怕。”
元春道:“那我更要去看看。看那韩依雪究竟下了怎么样的狠手。”说完便往外走。抱琴只得跟上。
韩依雪的门外聚集了很多人,各位小姐都来了,太监宫女们也都来了。
一个小宫女正跪在院里,捂着脸,鲜血仍在不停地透过指缝向下流。
旁边的人都站着,眼里满是同情,却都不敢出面求情。
元春上前蹲下身子,道:“给我看看。伤得怎么样了?”
只听屋里韩依雪的声音:“谁也别理她谁理她,谁就是跟本小姐过不去”
元春并不理会韩依雪的威胁,把那小宫女的的手拿开,观察伤情。
只见那小宫女脸颊上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外翻,像一张小孩子的嘴唇,鲜血淋漓,很是可怖。
元春心里一阵恶心害怕,她从没见过这种伤口。
小宫女不知是害怕,还是疼痛,全身索索发抖,如秋风中的黄叶,摇摇欲坠。
这样让元春对那小宫女多了更多的怜惜,对韩依雪的行径多了一层愤恨。她抽出手帕,捂在那小宫女的脸上,道:“走,到我那里去,先把伤口处理了。不然,感染了,会没命的。”
韩依雪在屋里听了这话,倒也不响了。
余嬷嬷这时正赶来了,厉声道:“出了什么事?你们这是干什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刚刚老身都白教你们了?”
韩依雪听余嬷嬷来了,忙迎出门来,拉着余嬷嬷的袖子道:“姨妈,都是她不好”拿手指着元春扶着的小宫女。
第一卷 三春争及初春景 4、跌玉簪宫女惨毁容 救伤患公子义出诊2
4、跌玉簪宫女惨毁容 救伤患公子义出诊2
“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兴师动众的?”
“姨妈,这个该死的小贱人,把爹爹送我的碧玉簪给跌坏了。那可是前年爹爹好不容易从别人手里得来的呢。是上古的东西,可值钱呢。爹爹说,这东西贵气,要天天戴着,就会给我带来好运气的。可是这个贱人,把这东西弄坏了,我的好运气也就没了。”
元春听了这话,义愤填膺,却也用沉稳的声音说道:“嬷嬷,这事你来评评看。一支簪子,再怎么贵重,它也重不过一个人的命。你看看,就为这么一只簪子,韩姐姐把这位小姐姐的脸划成什么样子了”
她松开捂着小宫女的脸的手和手帕,伤口便暴露在大家的面前。那血一下子便又涌了出来。她马上又捂了回去。
曹总管也来了,只站在一旁看热闹,并不吱声。
余嬷嬷已经看见了那个伤口,知道韩依雪下手太重了。心里便有些犯难,一时不好作决断,只看向韩依雪:“雪儿……”
韩依雪也看见了这个伤口,自己也吓了一跳。当初她见这小宫女把自己心爱的碧玉簪跌坏了,一时生气,想也没想,捡起一截断簪便向她脸上划过去。只划了一下,便被贴身丫头靓儿拦住了。靓儿见她正在气头上,只得让小宫女跪在外面去。
没想到,那断面锋利如刀,竟造成这么大的伤口。
这一下,韩依雪便有些心亏了,低了头,却马上又昂起头来,强词夺理道:“她不过一个下人,她的命还抵不了我那根簪子呢。那根簪子,可以买好多她这样的人了。”
这话可是犯了众怒,旁边站着的小太监,小宫女都对韩依雪投以厌恶愤恨的目光。
“住口雪儿,你这样成何体统你自己做错了事,竟还说出这样的话你,你,真是不懂事”余嬷嬷气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元春冷笑一声道:“韩姐姐,你这话说得可真是有**份。这里的宫女姐姐们,也都是官家的小姐。在家也是爹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别人服侍的大小姐们。不想,选进这宫里来,倒做了服侍别人的下人了。韩姐姐,你的命好,有一个做一品大员的爹,她们的命不好,只因她们的爹爹只是五品以下的官员。韩姐姐,妹妹想问你一句话,若是你只是五品以下的官家小姐,你该是怎么样?”
韩依雪无言以对,嘴里却嘟囔着,不知说些什么,别人都没听清。
旁观的人都哂笑不已。
元春又道:“韩姐姐,既然你不喜欢这个小宫女,就让她跟我吧。嬷嬷手下这么多人,随便挑一个你满意的就成。这会儿我也不能陪你们了,我还得带她回去疗伤呢。迟了,感染了,会出人命的。到时,只怕韩姐姐也脱不了干系吧。各位姐姐请了,小妹告退了。”说完,向余嬷嬷略蹲了蹲身子,又转头向旁边站着的小祥子道:“小祥子,你去太医院里请一个大夫来吧。这个伤,我们自己是没办法处理的,最多先清洁一下而已。”说完,便仍捂了那小宫女的脸,往后边回自己屋去了。
小祥子应了一声,便如飞也似跑了出去。
曹总管这才出面招呼众人道:“都回去吧,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凑热闹。”
元春带着那小宫女进了自己的屋,让她躺在自己的软榻上。梅儿和抱琴早已把水和面巾等备好了。
抱琴和梅儿收拾擦洗着小宫女脸上的血迹。
元春道:“别把水弄到伤口上了。不然会感染的。”
这时殷红桃进来了,手中拿着一只小瓷瓶。
元春忙站起身来:“殷姐姐来了。我这里乱糟糟的,让你看着笑话了。”
殷红桃笑道:“妹妹不用这样客气。我来是送药的。我爹是行武出身,家里常备金创药。我想着这小宫女的伤势较重,妹妹这里可能也没什么治伤的好药,所以就拿了这金创药来,给这个可怜的女孩儿上上吧。”
元春把瓷瓶接过来,递给抱琴,然后道:“多谢谢殷姐姐想得如此周到。我正不知道怎么办呢。她的伤口有些深,血还没止住。抱琴和梅儿也都着急。不想殷姐姐就送来了药,还真是雪中送炭呢。”
抱琴忙把瓶内的药粉抖了一些在那小宫女的脸上。说来也怪,那药上去之后,本来血流不止的伤口竟然马上就止住了血。那药和血混在一块,结成了一层胶状的膜,堵住了伤口,血便不再流出来了。
殷红桃笑道:“这是我爹从江湖中的武林人士那里得来的灵药。以前我还不信。这次进宫,我爹再三嘱咐我要把这东西带上。不想今儿就派上了大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