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京有张床-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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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些文字工作,对您小菜一碟。”她看看杂乱的四周,说,“这儿太吵啦,去我家吧。打车算我的,做饭也算我的。”
“你真是有的放矢啊,我就怕别人抓住我的胃。”我笑着指着胃部,“君子晓以义,小人晓以利,流氓无产阶级最脆弱的部位就是这里了。”
温雅的新“家”位于白石桥附近,条件有些改善,只有一个早出晚归的室友,大多数时间很安静。她扔给我一堆大赛资料,就张罗伙食去了。我把她的个人陈述大改了一遍。更重要的是才艺演示,只能选一项,温雅在歌曲《我是个容易受伤的女人》、诗朗诵《再别康桥》和印度孔雀舞三项里举棋不定。
饭后开始讨论,温雅将个人陈述朗诵了一遍,感觉很不错。个人才艺展示觉得几样都过得去,但都不突出。她一旦表演起来,给人绷着的感觉。这类比赛,绝大部分选手都会选择唱歌跳舞或诗朗诵。我问她还会别的吗?
“画画,但停留在小学生水平。”
“那就免了。”
“做饭?”
“得了吧,你当厨师大赛呢?你那手艺,也就吊吊我的胃口。”
温雅眼睛一亮:“我会打排球,中学时是校队的,二传手。”
“估计不好使,太闹腾,场地不允许,再说别人不选体育健将。”我摇头。温雅很泄气,顺势在床上柔软地躺下去。
“别着急啊!我这军师可不是属狗的。”我灵机一动,“这样吧,你唱一首英文歌吧。才艺展示嘛,得人无我有,人有我精,人精我就另辟蹊径。人云亦云没意思,再好也审美疲劳啦。”
“啊!还不得杀了我。我英语很烂的。”温雅很紧张。
2
在西单图书大厦音像部找到一张Céline Dion(席琳·迪翁)复出后的首张专辑《A New Day Has e。》(《新的一天来临》),试听了一下,觉得棒极了。同时买了一堆U2; Enigma; Nirvana; Coldplay; Linkin Park; Bon Jovi; Bryan Adams; Enya和唯爷的新碟子。
我带着一堆CD赶往温雅“家”,匆匆吃过午饭,便开始反复听反复练。温雅声音很好,柔和而明亮,但英语的确很差,不识其意还不可怕,看了歌词汉语可以准确发挥感情;问题是发音严重不准,南方人有个通病,舌头是直的,发不好卷舌音,圆唇音和唇齿音也混淆不清。不得不先采取用汉语拼音注音的笨拙方式练个大概,再纠正细微处。几个小时后,终于有点味道了。除了练习歌曲,我还帮她翻译了个人陈述,并帮她反复练习,直到她基本掌握,剩下的就是巩固和背诵下来。
我们还去“钱柜”狂练,直到几可乱真。兴奋不已的温雅请我吃宵夜,喝了个痛快。这次送她回去后,我没走。室内闷热如桑拿,温雅打开空调,给我拿来一杯冰水,拿出一套浴衣,冲我调皮一笑,进了卫生间。
凉风习习,我半躺半坐在那张狭长、柔软、洁净而带有果香的床上,耳畔传来寂廖之中的细微声响,如天籁之音。午夜和酒精总是让人失去方位感,滋生自我否定感,我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身为何物。渐渐,淅淅沥沥的淋浴水流声传过来,像幽微而坚实的鼓点敲打着我的鼓膜和神经末梢。我干涸的喉咙突如其来一阵灼热感,拿起冰水杯猛喝几口。
温雅无声无息地进屋,湿漉漉如出水芙蓉。她莞尔一笑,向一根面条一样躺在我的身旁。此刻的温雅挥发出柠檬香型洗发水、沐浴露和女性身体的复合味儿。我看见她眼睛微闭,白皙的脸庞红晕泛起,丰润而线条分明的嘴角微闭微张,嫩玉米似的小牙粒忽隐忽现,玲珑笔挺如希腊美女的小鼻子微微翕动……默默无语激动不安的我徒劳地阻止全方位的大坍塌。
温雅伸手要关灯,被我阻止了。她柔媚地剜我一眼,闭上了。她的呼吸不再均匀,小巧的胸脯随之起伏不定。嫩绿如草坪的床单上,她骨感十足比例和谐的身躯如仙鹤栖息于绿洲。我的嗅觉连同意志一起陷落。我瑟瑟发抖地为她宽衣解带,就像褪去一套沉重的枷锁;我轻解罗裳,就像剥开一个真相。温雅顽皮地抵抗着,像抗拒,更像纵容。渐渐地,她荔枝一样的肌肤一寸一寸展示出来,柔滑的小腹腩、曼妙的腰肢、圆润的臀部、修长的双腿和整齐的脚趾,如同蛇蜕皮一样渐次显露。她灯塔似的胸脯巍然屹立,成了视觉美感的巅峰。我迟疑片刻,屏住呼吸,颤抖而笨拙地褪去她胸前小巧别致的丝质遮物,红樱桃般的乳头挺立起来。柔和的灯光下,这具曲线完美、红润而温润的躯体犹如一件璞玉艺术品,散发出令人晕眩的光泽和让人迷乱的味儿。我惊奇发现,在她深邃的肚脐壁缘小孔下隐藏着一粒绿豆大小的猩红肉痣,随着心跳有节奏地翕动。
我终于褪下最后一丝快乐的累赘,温雅羞赧地蜷起身子。我啧啧赞叹着,头晕目眩地欣赏起这件天赐艺术品。我温柔地抚弄她温顺的长发,就像轻抚一处温泉;我贪婪地吮吸她馨香的肌肤,就像品尝一道绝世佳肴;我急切打开她闭合的身体,如同打开一个旷古传奇……温雅痛苦而快乐地扭曲着,徒劳地压抑着不可遏制的呻吟,应和着我同样的扭曲和不可遏制的歌唱……午夜的天籁之音中,汇入了两个孤寂灵魂隐秘的快乐,世界因此难以言传的美妙。我们淌过浅滩,涉过深水,漂过激流,驰骋在无边的高原……最后,我们携手舍生忘死地攀上座座孤峰,滑翔起来,终于不可救药地滑入失重的深渊……
温雅的细心和默契完全消弭了身高上的差异,没有遇到姿势上不和谐带来的尴尬事儿。黑暗中温雅异常温柔地依偎过来,我躲开了,差点摔下床,她又乐又惊:“怎么啦?”
“我怕我爱上你。”我嗫嚅着。她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我们这落差,时间长了,怎么和谐啊?”我笑。温雅用手在自己腿部比划了一下,顽皮地说:“我取一截骨头给你移植上?”
“这工程太玄乎了,操作不好会死人的。”
“要不你穿高跟鞋,我穿平底鞋。”
“还走高跷呢,得了吧。”
“我走街道,你走街沿。”
“亏你想得出。”我哭笑不得。
“那就没办法了,这就叫有缘无分啊。”温雅捏捏我的鼻子,“你说说,我们这叫啥关系?”
“这就叫有缘无分关系。”我无力地说道,紧紧搂着她,一声叹息。
此后一段时间,有缘无分的我和温雅就保持着这种奇怪的关系,我一直避免和她出现在公共场所,反差实在是太大,超过了我阴暗心理的承受极限。温雅有时会不解地问我:“那么自负的人,咋突然这么自卑啊?”
“我不想给和谐社会增堵添乱。”我调侃道。
温雅又陆续付了五千块钱,余下的五千块,我给她免了,令她喜出望外,怯生生地问我是不是因为和她“那个”了。我勃然大怒:“你怎能以生意人——甚至性工作者的心态看待一切性关系?两情相悦是无价的!你收我费,我还没收你的费呢!”
3
温雅顺利进入决赛大名单。决赛时,她发挥正常。个人陈述时先是柔和标准的普通话,接着那一番英语复述,抑扬顿挫,语惊四座。然后那一首《新的一天来临》如泣如诉,行云流水,醒着的听众和评委睡着了,睡着了的观众和评委醒来了,几个驻足倾听的老外瞠目结舌。唱毕,掌声雷动,有人打起尖锐的唿哨,有个中年男人还冲上场献花。我认为她至少可以进入前三名,结果却意外得了个第四名,另加单项大奖——最佳才艺奖。
赛后那个晚上的庆功宴上,温雅喝了不少酒,忽然哭起来,我问原因。她问我:“知道我为啥没进前三?”
我摇头。温雅气呼呼地说:“这个圈子太脏了!那帮评委,个个道貌岸然个个衣冠禽兽,得前三名的都被潜规则了。”
我心里一点也不吃惊,还明知故问:“你咋知道啊?”
“他们死乞白赖地给我打电话,约我吃饭,我没去,这种饭能吃吗?那帮老头看着都恶——”温雅话还没完突然手机响起,她一看,挂断电话骂起来,“看,又是骚扰电话。您说,男人咋都这德行啊!稍微有点权就胡来,家里有个太太还不够吗?”
“工资基本不用老婆基本不动衣食基本靠送住行基本靠供。”我呵呵笑起来,“新四项基本原则听说过吗,成功男人新标准。”
“人太坏了。”
“什么是人,穿着衣服的灵长类高级哺乳动物而已,你以为什么呢?是动物就有兽性。”
温雅很迷惘地看着我:“我都不知道我这辈子该咋办了。”
“你与其这么折腾,还不如钓个金龟婿算啦。干得好不如嫁得好,迟早要嫁,不如一次到位。”
“我妈也是这个意思,但总不能搞成交易。”又一脸惊诧看我,“你怎么也这样啊?”
“那得看情况了,我给你参考一下吧。”
温雅将追她的男人们一个个说了出来,有商人、大学生、讲师、太子党、军人、海外华人,居然还有房东,已婚离婚单身都有。可靠的没钱,有钱的不靠谱,中不溜儿的又没性格,总是不太完美。我说这个世界上没最好,只有相对好的。
“哪你算啥?”温雅幽幽地看着我。
“我——?相对很差。”我一脸衰相,“硬件就别说啦,旧社会过来的嘛。咱就说事业,我是自身难保,我从事的行当就决定了发不了大财,所以即使你哭着喊着跟我过日子我也会逃之夭夭。我可养不起你,你说说,就你这一身行头换成大米白面我得吃多久啊?”
“我不一定穿贵的,如果不是这个职业,我不会这么穿。”
我执意说:“可是我心里过意不去啊,尽管我不至于牛粪一堆,也不能暴殄天物啊。怎么忍心一大美女跟我吃糠咽菜?我可没武大郎同志那境界。”
“我还没说和你好呢。”温雅笑。
“说也白搭,我不吃这一套。”我抢白道,“找美女折寿,周瑜吕布李隆基武大郎没一个不短命的。”
“那我适合找啥样的?”
“守着青山缺柴烧吗?豪宅名车珠宝美女是浑然天成的,咋不见农产品、饲料或农用车啥的展览请你们?”我就像当庭判决一样,“你这样的美女,天然属于有钱人。”
温雅说:“那也得看人,那天闹场的几个暴发户,钱再多也没门。”
“他们是没戏,好不容易脱贫致富了,又穷得只剩下钱了。我这关也过不了。”我开导她,听着就TMD跟妈妈桑给刚入道的小姐做政治思想工作似的,“穷人里垃圾不少,人穷志短、穷凶极恶嘛;有钱人好人也不少,慈善家贵族什么的。上天赋予你的资本,你就要充分使用,多少丑八怪千方百计整容误导消费者啊?男怕入错行——跟现在的我似的;女怕嫁错郎——多少天仙似的美女,就因为年幼无知被感情骗子给糟蹋了!”
“你真会劝人!”温雅笑。我也笑起来:“缺德事咱别干!但合理合法地运用自己的先天条件,就跟爱因斯坦靠脑子成为伟人,运动员靠身体为国争光一个道理,光荣的事儿。武大郎潘黄河那样天生打地滚球的,你让打NBA去,还不得闹出人命来啊?”
温雅呵呵地笑起来,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她说:“我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
“死心眼啊,条条大路通罗马嘛,只要不作奸犯科,不有损党格国格人格,只要不是一场交易,都是正当的。”我是不把她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