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葬-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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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如果那日，你肯抱我一下，你肯为我伤心一下，哪怕只一秒钟，哪怕是你的伪装，我也心甘……可是，你连最后的安宁都不让我有……为什么要对我这样的残忍……为什么，梁雨，为什么你这么好的男人，我遇不到。
月的心里胀满了苦，看着魂魄破碎的莫愁，口中汩汩的鲜血，如消逝的生命。
莫愁，为什么你要突然的占据他的心？你知道吗？哪怕是在最亲密的缠绵时，他情不自禁喊出的，还是你的名字。
黑气愈加的浓了起来，我不想恨你们啊……我不想杀你们啊……可是，我怎么甘心就这样的魂归地府？
梁雨疯狂的奔跑向医院，怀中的莫愁，留一丝强撑的气息。
妈妈……老公公……二姨……姥姥……
无数个身影在脑中纠缠，她不能死啊，她死了，他们怎么办？他们会伤心的……她怎么能让他们伤心呢……
可是……心口好痛，好累，好想睡……
月突然感觉不忍，是人性的本善在冲突吗？即便死了，也是无奈着想去容忍的善良鬼，是可爱可敬还是可悲可怜？
熟悉的身影在她的眼睛出现——那是她的躯壳啊！怎么还能在世间游走跳跃？
那躯壳转过头，朝她的位置笑着，明媚着的笑容，照亮了她的眼睛。
难道……我还没死？难道……我只是魂魄出了窍？她似乎看到了希望，转瞬即逝，兀自苦笑着哀叹，如果真是出窍了，那么，我的躯体怎么还能这样活跃着呢？突然愤怒起来，倒要看看，是谁在她死了以后还要占据她在世界上最后的所有。
追上去，挡在躯体的面前，显了形，露着可怖的面孔，躯体却不害怕，只是笑嘻嘻的说，你好不厚道哦！
月呆住，看躯体饶过她，扬长而去，清脆的声音在小巷子里回荡，我用法力帮你把躯体保存着你还吓唬我，真不厚道……
似是自言自语的嘟囔，似是故意的说给她听，她有些迷糊了……为她保存？
小媚洋洋得意的看月错愕的神情，哈，骗过一时是一时，笨蛋，怪不得要被人骗到死都不知道悔改。
而此刻，梁雨的怀里，莫愁终于沉沉睡去。
宛然的心里没来由的痛起来，眼前一阵昏眩倒地。
倾城在天台看着街道上的行人，匆忙的脚步，为何奔波？突然心里一拧，不由的脱口而出，妖妖……
菩萨叹气，芸芸众生，何不放手，忘却尘世种种，偷得半日闲？
小乖……
梁雨握住莫愁的手，泪，落进她的掌心，医生皱着的眉头，冰冷的话语在他脑中盘旋。
没有见过这样的症状……无能为力……没有见过这样的症状……无能为力……
他的思想在一瞬间变得空白起来，低头看病床上的她，脸色苍白的像雪，晶莹的让人害怕。
小乖，你能不能醒过来看看我？你能不能再笑着瞧我一眼，撒娇的叫我老公公……
她的手细长而冰冷，没有半点温度，他颤抖着吻上她紧闭着的唇，她的嘴唇怎么温不起来了，她怎么不回应她了，她怎么不再甜甜怯怯的笑了……小乖，你的笔尖凉沁的像是我寒冷的心，为什么不理我了？为什么不再扑进我的怀里了？为什么不把手放进我的掌心说，老公公，冷，暖暖。
滚滚的眼泪汹涌的下。摊开她的掌心，小乖，我在你的手心画圈圈，你不是说，在一个人的手心里画圈圈，下辈子还能在一起吗？小乖，我的小乖，如果你走了，我还留在这世上做什么？
莫愁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胸膛不停的起伏，梁雨慌乱的心疼，手足无措的擦着她额上的汗，不停的呼唤，小乖，小乖。
小乖，你醒来啊……他喃喃的说，绝望一样的自语，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让你生气，再也不让你伤心，我以后，再也不见什么杨蓝，你不喜欢的，我也不去喜欢，你不想见的，我也不见……你不想结婚，我陪你单身过一辈子，你想结婚，我就给你最盛大的婚礼，你想去哪，我就跟你去哪，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你开心的时候，我有多少痛楚也会陪着你笑，你不开心的时候，我有多少难过也会想办法逗你开心……小乖，你听到了吗……小乖，醒来，让我给你一个家，我只要你醒过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是让我去死，换回你的命我也去……只要，只要你肯再笑着看我一眼，只要你肯再施舍给我一句老公公……小乖，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莫愁的睫毛抖动，泪水流了下来，渗透他的指缝。
嘭——
倾城一脚踹开门，修长的腿迈着大大的步子，手里拎着刚刚走出去的医生。
梁雨头也不回，只是望着莫愁苍白的面容，她怎么还不醒来？她真的舍得他？心里抽搐的痛，想深深呼吸一口，可是偏偏又不敢，每次轻微的动作，就会从内脏痛到四肢，要命的撕扯着痛。从未怕过什么，此刻，却怕你，再也不肯依进我的怀，甜甜怯怯的笑。
倾城看着床上憔悴着苍白的妖妖，心里绞痛的像是有千万只在拧在挠。
妖妖奔跑着回头，挥手召唤着他，倾城，快来啊，前面有最甘冽的清泉哦！她的笑容甜美，清脆的声音像山谷中的黄莺，婉转着动人。
他脸抽搐了几下，一手扔下医生，看他鼻青脸肿发抖的样子，声音冷的像寒冰，牙缝中像是挤般的吐出几个字，马，上，把，她，治，好。
医生哆嗦着，恐惧却无奈的口气，你……你……你这是犯法的！我会……会告……
倾城原本魅惑的眼眸突然斜飞着一瞪，瞳孔里的火焰又一次的燃烧起来，若不是他费劲办法的幻化成人，若不是他已不再拥有妖法，此时此刻，他还用去威胁这么无能的人？
医生抖的更厉害了，硬生生的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里。
没听见是不是？此刻的倾城，再无美丽的神色，一把揪起医生的领口，怒目相向。
梁雨依旧握着莫愁冰凉的手，痴痴的望着她沉睡着的容颜，头也不回。
请你们出去。
他的声音苍白着无力，却渗透着认命的绝望。
倾城望着他似是崩溃的背影，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打算……陪她死么？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去颤抖。
梁雨再不说话，脸上再没有滚滚的泪，眼神中的宠爱一瞬间的明亮，他突然的笑了起来，笑容飞扬着明亮，轻轻的吻着手中紧紧握着的手。
倾城转了身，拎起医生扔向门外，顺手关死了门。
妖妖，如果知道我变幻为人后，却更无法保护你，我宁愿，堕入魔道，只为求你唇边一笑。
泪在倾城的眼角滑落下来，他无力的依着墙瘫坐在地。
小乖。梁雨温柔的嗓音轻轻的呼唤着，他掀开莫愁的被，慢慢的躺了上去，把莫愁小心的搂在怀里，小乖是累了是不是？那么，老公陪你睡，好吗？老公抱着你，让你天天睡到自然醒，好不好？他的泪，又一次的涌了出来，突然像是发疯般的摇晃起她，小乖！你应我一声，应我一声啊！小乖！！莫愁！！！
倾城在门外，听梁雨如同崩溃的呐喊，嘴，不停的颤抖，是啊，妖妖，你应他一声，就一声也好……
梁雨终于抱着她失声痛哭，绝望的脆弱。
倾城扯着揉乱的发，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梁副总今天怎么没来？
莫新国问讯着。
一旁的助理摇摇头，不知道，他今天没有请假，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他沉吟着，抬起头，好，散会。
站起时，突然昏天暗地，心口刀绞的痛。
总裁，您没事吧？
众人急忙的问，他摆手，散了吧，都散了吧。
下属们担忧的看他，还是走了出去。
电话响起，宛如在那边着急的叫着说，新国，姐姐突然在家里昏倒了……莫愁她也……
她浓重的哭腔，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莫愁……
脑中轰鸣，他不由抚上胸口，一个撑不住，晕了过去。
电话落地，宛如在那端不停的呼唤着，新国，你怎么了……喂……你说话呀！！
小媚阳光灿烂的走在大街上，苏文在后紧紧开车跟随，她狡黠的一笑，转身走进了医院。
倾城的眼泪不知何时流的只是泪痕，无神的盯着脚尖。
梁雨终于不再发疯般的喊，只是抱着莫愁，像是在哄他的女儿一样，眼神温柔的像是春天的一池水。
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此生，再放不开你的手，此生，再不让你孤单害怕。小乖，怎样我才能弥补以往对你的疏忽？你告诉我，告诉我……
小媚静静的走廊那头看瘫坐着的倾城，他怎么这样的颓废，如此无神的眼睛，根本不是属于他的！他应该是光彩照人的呀！
心里突然一软，绵绵的声音传进了倾城的耳朵，倾城哥哥……
倾城的目光没有焦距的看蹲在他面前柔柔笑着的她，眼睛湿润起来，声音却干燥了，小媚，你知道吗，妖妖要死了。
小媚？苏文在角落里静静的听，耳边炸起了响雷。
而小媚却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盯着倾城让人心疼的脆弱，此刻的他，怎么就那么像个孩子……
所以，你哭了？小媚的心里痛了一下，好象有根小小的毛刺在扎着，又好象是被人滴了几滴浓浓的陈醋，倾城哥哥，你这么在乎她吗？
他想苦笑，却连苦笑都做不到，胸口痛的发了麻，小媚，你知道吗，她是我唯一的期盼。
那……你特别特别的爱她，是吗？她的眼睛也有了微微的湿，紧紧的看他无神的脸。
倾城不再说话。
倾城哥哥，如果没有她，你……你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她心嘭嘭的跳，努力的不让眼睛眨，死死的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
说啊，说你会啊……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小媚低下头，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看着瘫坐的他，看看紧闭的门，深深的吸一口气，跳跃出月的躯体，精魄穿门而入。
苏文眼睁睁的看着月的身体软了下去，惊疑的睁大眼睛，慢慢走过，看她的脸瞬间变的乌青，皱起眉毛，似是怀疑什么，手指颤颤的伸了过去……
没有气息，倾城抬起头，浓墨的眸子深深的探进他的心。
他不由的打个冷战。
苏文垂下眼睛，推门进了病房。
小媚站在莫愁的床前，梁雨看不见她，苏文看不到她，却感觉到她带来的寒意。
苏文忍不住脱下大衣想盖上莫愁的身体，梁雨突然眼光一寒。
不要碰她！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严厉，一点也不是往日温和的样子。
梁雨……苏文皱起眉毛，想了想，也只是叹息着说，房间里有些凉了，不要让她再病了。
梁雨木木的听，终究是拎起被子给莫愁盖上，乖乖，不要冻着……来，老公给你盖被子。
莫愁苍白着脸，脑袋无力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苏文看着梁雨小心的动作，温柔的眼神半点没有刚刚凶狠的样子。突然想起了那个午后，似乎，自己也曾如此温柔的对待过她。
小媚看着两人都是心疼着的神情，看着莫愁虚弱的睡着，突然不由的也跟着心疼了。
这个女人，连临终时，也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