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震撼三部曲-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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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在民主、自由、人权等不少领域内,国际社会还未形成共识。即使在一些国际社会已经形成基本共识的领域内,西方一些主要国家迄今还不接受这些共识。以人权为例,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接受并参加了《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国际公约》和《世界儿童权利公约》,但美国拒不加入这些公约。从具体的人权来看,瑞典的社会福利是建立在高税收基础之上的,这种高税收在美国会被认为是损害了私有财产权;英国至今还有国教,而且是学校的必修课,这在经历过法国大革命的法兰西是无法容忍的;而法国政府对电视台的垄断权一直持续到1982年,这在美国则是难以接受的;同样,法国禁止穆斯林女生在教室戴头巾,这在中国也是难以想象的。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早就是国际社会普遍公认的人权,但美国就是不承认,这对于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民也是难以想象的。
不过国际社会对某些人权是早有共识的,例如,鼓吹殖民主义和种族主义属于侵犯人权,但挪威诺贝尔评审委员会还是把和平奖颁给了公开主张西方对中国殖民300年的“异见人士”刘晓波,这究竟是要为殖民主义、种族主义招魂呢,还是对这位“异见人士”最荒谬的主张一无所知呢?坦率地说,诺贝尔和平奖评审委员会欠中国人民一个坦诚的解释和道歉。
总之,一旦我们把许多抽象的概念适度具体化,就会发现问题要复杂得多。一些国家喜欢用抽象的概念来忽悠人,背后往往是损人利己的战略利益考量。我们今天该做的事情,就是把抽象的概念适度具体化,然后再问几个为什么,这样我们就不大会被浅薄的西方话语给忽悠了。至于西方到处把民主说成是“普世价值”,我们可以明确地回应:民主可以是“普世价值”,但西方的民主制度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可能是“普世价值”。西方的民主制度是西方社会自己独特文化和历史的产物,属于“地方性知识”,非西方国家和社会可以汲取西方民主建设的经验和教训,但如果照搬西方民主模式,那基本上是照搬一个,失望一个、失败一个。从今天席卷西方的金融危机和债务危机来看,西方民主制度本身存有大量的缺陷,甚至积重难返,其改革进程还任重道远。
此外,除了“普世价值”本身的程序合法性问题,人们还要质疑世界上应该由谁来裁定对人权的侵犯。欧洲国际关系理事会学者高恩(Richard Gowan)和勃兰特内尔(Franziska Brantner)做了一个研究,他们以2010年联合国大会的投票情况为例,指出联合国192个成员中有127个先后投票反对欧盟关于人权的立场。在20世纪90年代,欧盟的立场在联合国可以指望70%的支持率,而今天已经下降到42%,几乎和美国的40%不相上下。与此相比,中国和俄罗斯关于人权的立场则得到了69%的支持率。'4'国际社会在人权问题上的人心向背可谓一目了然。换言之,是否侵犯人权这样的问题不能由国际社会的少数人和国家说了算,而只能由各国人民自己来裁定,只能由国际社会共同来裁定。西方在人权领域内的霸权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西方曾经先后十次想在联合国人权委员会通过反华决议均告失败,就是一个例子。
最后,还有一个人权到底能不能超越主权的问题。《联合国宪章》规定的首要原则就是国家主权平等原则,并由此而引申出不干涉别国内政、和平解决国际争端等原则为基础的整个现代国际法体系。从国际法演变的角度来看,只有在国际社会共同认定的“大规模粗暴侵犯人权的行为”,如侵略罪、战争罪、反人类罪、种族灭绝罪、种族隔离罪等,国际社会才可以授权联合国进行干预,而且这种干预也必须依照国际法规定的程序,使用合法手段来进行。但西方一些势力总想当全世界的法官和宪兵,以“人权高于主权”为借口,干涉别国内政,甚至不惜发动战争。这种做法不知已经侵犯世界上多少人的人权,光是一场伊拉克战争就造成了多少生灵涂炭和家破人亡,世界上多数国家之所以反对西方的“人权外交”,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些国家和中国一样,都曾遭受过西方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带来的无数灾难。
其实,西方国家如果真要推行“人权高于主权”,可以先从自己做起。比方说,欧盟可以率先谴责和制裁美国,因为美国发动的伊拉克战争无疑是大规模侵犯人权的行为;西方国家也可以要求联合国通过一个决议谴责和制裁包括挪威在内的所有尚未实现男女同工同酬的西方国家,因为男女同工同酬早已是国际社会公认的基本人权。如果连这样的要求都不敢提,那只能说明西方奉行的是双重标准,即所谓“人权高于主权”等于“西方认定的人权高于非西方国家的主权”,这也是人权领域内霸权主义的典型表现。当然,2014年,西方也尝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当俄罗斯总统普京用同样的理由出兵克里米亚,支持克里米亚俄罗斯族群保护自己的人权并通过公民投票加入俄罗斯联邦,此时的美国领导人突然谈起了国家主权不容侵犯,全世界都笑了,好一番热闹,美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四、与福山的辩论:历史终结论的终结
2011年6月,“埃及之春”爆发不久,美籍日裔学者福山先生来沪访问。上海世纪出版集团、春秋研究院和《文汇报》安排我和他进行了一场很有意义的辩论。福山先生是著名的自由派学者,其著作《历史的终结及最后之人》让他一举成名。他的基本观点很简单:西方式的自由民主代表了人类历史的最高阶段,在这个意义上,历史终结了。苏联的解体和东欧的崩溃似乎印证了他的观点,使他声名大噪。但我们见面时,他告诉我,发表《历史的终结及最后之人》时,他没有考虑到中国,这些年他每年都来中国,考察中国的崛起及其背后的中国模式。虽然他没有完全放弃自己过去的观点,但对中国的多次访问和西方的多重危机使他反思了不少问题。我真是希望国内的自由派学者也能从福山先生那里学一点东西,以更为开放的心态来观察中国政治和经济,人可以有自己的立场,但还是要与时俱进,思想不能僵化,僵化就要出问题,中国崛起是历史大潮,逆潮流而动意味选择自我边缘化。
那天,福山先花了40分钟介绍自己的新作《政治秩序的起源》的主要观点,包括“中国最早创造了现代国家制度”这么一个重要的观点。他认为中国通过考试来选拔官员,组成了比较中立的文官制度来治理国家,这在人类文明史上是最早的,这也就是现代国家制度的起源。同时他对中国模式提出了一系列质疑,于是就有了我和他之间的那场关于中国模式的辩论。'5'下面是我当时发表的主要观点:
刚才您在讲话中对中国模式提出了一些质疑,我总结一下,主要是几个问题:一个是问责制,一个是法治,一个是坏皇帝,一个是可持续性,当然还有其他一些问题。我想就您的观点作一个回应。我觉得实际上中国作了很有意思的努力,今天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政治、经济、社会、法律改革的实验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正在探索下一代的政治、经济、社会、法律制度,而中国的发达板块在这个方面在带头。下面我想针对您对中国模式的几个质疑谈谈自己的看法。
第一个是问责制,您介绍的主要是一种西方议会民主多党执政的政治问责制,我自己在西方生活了20多年,我越来越感觉到这样一种问责制很难真正地实现问责。坦率地讲,我觉得美国的政治制度的设计是前工业时代的产品,需要重大的政治改革,美国政治改革的任务不亚于中国。三权分立仅仅是在政治范围内相互制约,解决不了美国社会今天面临的主要问题,无法阻止金融危机的爆发。关键的关键是,我觉得需要一种新的制约与平衡,我把它叫做政治力量、社会力量和资本力量之间的平衡,而美国这个三权分立的模式下,有很多既得利益集团,比方说军火集团,他们的利益几乎永远不能被侵犯。他们阻碍了美国进行很多必要的决策。所以我觉得从这个角度来讲,中国人今天探索的问责制,范围比美国的问责制要广得多。我们有经济问责制、政治问责制、法律问责制等,比如说我们的各级政府都有发展经济、创造就业的使命。如果官员的任务完成不好的话,是不能晋升的。我读到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克鲁格曼写的文章,他说美国在过去十年,经济增长为零,就业创造为零。我想在中国这个土地上走遍任何一个地方,都找不到这种记录,所有地方都比这个要好,而且好不少。这是经济问责制的结果,当然我们也有我们的问题。
政治问责制、法律问责制也是这样的,就在我们开会的这个地方——上海的静安区,静安区是上海各方面工作做得总体上比较好的一个区。严格地讲它的许多硬件指标、软件指标都超过了纽约曼哈顿区,但是2010年一场大火烧了一栋楼,我们实行了问责制,二三十个官员和公司人员受到了政治和法律上的处罚。我反过来想,美国这么大的金融危机导致美国普通百姓的财产损失了平均1/5到1/4,但迄今为止三年过去了没有一个人承担政治责任、法律责任、经济责任。而且更麻烦的是那些造成金融危机的金融大鳄还可以照样心安理得地拿上千万,甚至上亿的奖金,美国老百姓愤怒,奥巴马总统气愤,但他们是根据他们的合同应该拿到的。这使我想到了您刚才提到的中国的法治的问题。中国在推动法治建设,法治建设这方面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余地。但我们自己传统中的一些东西,我觉得是好的。比如说我们传统中有一个“天”的概念。这个“天”如果用今天的政治语言描述就是一个社会的整体的核心利益和良心,这个是不能违背的。我们可能99。9%的事情要严格按照法律办,但我们一定要保留那块小小的空间,涉及“天”的问题,涉及社会核心利益和良心的重大事件,我们保留在法治范围内进行政治处理的权利,否则就是法条主义。法条主义会害死人,所以中国在创新法律制度时,想取得这样一种平衡。
至于“坏皇帝”的问题,我觉得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退一万步讲,即使是中国历史上所谓的“好皇帝”和“坏皇帝”时代,我粗略算一下,我们有七个朝代的历史比整个美利坚合众国历史还要长,整个西方的近现代史也就是两三百年,当中经过多少的战争冲突、制度变迁等,也不能保证现代西方这个制度可以持续下去,这是我们一会儿还可以讨论的问题。
这个“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