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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朱维坚反黑小说集-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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缬晗隆�
  他们给他起名叫“小成”。
  肖云完全变了一个人,快乐、单纯早已消失在那个黑暗之处。现在,她常常一个人沉默着,久久地沉默着,或者,看着怀中的孩子无声的泪下。有一次,她又惊恐地从噩梦中醒来,告诉张大明,梦境中陷身于绝境的不再是她,而是她怀中的儿子。她告诉了张大明,她害怕儿子有一天也象他那样……张大明只能劝慰她说,这只是梦,这种事很少很罕见,只不过被我们碰上了。现在,国家对矿山生产安全越来越重视,正在下大力气整顿,公安机关也正在开展打黑除恶斗争,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了。社会在进步,生活会一天比一天美好,将有一个美好的明天在等待着儿子!
  在肖云恶梦不断的日子里,张大明养成了每天晚上给她读诗的习惯。她最爱听的是普希金、海湼、雪莱的那些诗句。特别是雪莱的名句,她更是反复听并低低的吟咏着:
  “既然冬天已经来临,春天还会远吗?”
  当肖云安然入睡后,张大明就会坐到电脑跟前,一边轻轻地敲击着键盘,一边思考。
  他在构思一部作品。黑白道  作者:朱维坚 。。

楔 子  
   
  刑场在郊外的一座山坡前。
  刑车缓缓驶来,停下,三名死刑犯被押下车,被带向行刑地点。 
  尽管已经三十一岁,尽管已经当了快一年的警察,李斌良还是第一次现场观看执行死刑,而且,是从一个特殊的角度,以特殊的身份来观看,看得这样细,从监舍提出到公判会宣判直至刑场执行的枪声响起,从头到尾,一个环节不落。
  录象机在他手里无声地记录下眼前的一切,他把镜头对着即将赴死的三名死囚,并且有意无意地在一个人的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一些。
  这是因为,他认识他,说起来还有过一点缘分。

  他叫季小龙,可李斌良习惯地称他叫季宝子,那是他念初中时的名字。是他,虽然已经十多年没见面,还能认出他,错不了,就是他。只是脸色比从前苍白了,下巴长出了胡须,人也比当年显老了,这都是时间和监舍生活的结果。此时,他被五花大绑着从录像机镜头前经过。
  李斌良扛着录象机向前推了一下,想录得更清晰些。这个念中学时就打架出名的家伙,在被抓住前,曾是全市闻名的恶棍,打起架来不要命,这次,就是因为拦路抢劫遭到受害人反抗,他恼羞成怒,掏出携带的尖刀将人杀死。因此,他走到了罪恶生命的尽头。
  此时,他在笑着,那笑容好象还有几分欣慰,一双眼睛贪婪地四下望着,透出对生的留恋。苍白如雪的脸颊好象涌上了一点红晕。他的目光友好地向每一个人无声地打着招呼,在进行最后的告别。
  念初中时,他的名字叫季宝,同学们都叫他季宝子,后来他自己改了名,叫现在的季小龙。听人说,是看了香港一些武星的影片后改的。他认为自已是一条龙。
  现在,这条恶龙即将被斩决。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此时,季小龙终于恶贯满盈。夺人性命,就要用性命来偿还,尽管这两条命并不相等。但,他罪有应得。

  李斌良的录像机镜头从季小龙身上离开,转向刑场的全景。他看见,负责警卫的几十名警察早已到达,一个个全副武装、神情肃穆地贮立着,几米远一个,站成一个近百米的半圆形,尾随刑车而来的围观群众被远远拦住。
  季小龙被推下车,李斌良发现他仍然在笑着,仍然在望着围观的人,友好地用目光打着招呼,而另两名罪犯已经魂飞魄散,下车时,两腿已经支撑不住身子,被民警象拖死狗一样拖下来的。只有他还撑得住,眼睛还在向四下张望着,是对世界的留恋,还是期盼有什么奇迹发生?
  没有奇迹。

  山坡下面是一片砂砾。季小龙和两名同路人被民警押到山坡前,让他们对着山坡跪下,背对着即将夺去他们生命的枪口。执行的命令发出,枪响了,一枪,两枪……
  两名罪犯头上飞扬起红色的花朵,分别倒下了,该轮到他了。
  李斌良听说过,有时,对于罪大恶极的罪犯,执行任务的枪手们会故意放慢扣动板机的节奏,以增强其对死亡的恐怖。也许是一种错觉,李斌良觉得枪手此刻就停顿下来。李斌良把镜头对准季小龙,准备录下他中弹的特写。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停顿时,镜头里季小龙的身体忽然动起来,双腿欲站起,挣扎着掉过头来,嘴也冲着自己的录象机动着,好象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枪声响了。
  红色和白色的粘稠液体飞溅,季小龙一头扎倒在地。
  李斌良愣了片刻,快步奔上前,把镜头对准倒在地上的季小龙:他死了,子弹从额头穿过,后脑出现一个大洞,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流出来,看上去让人恶心。法医要进行检验,把尸体翻了过来。李斌良看见,季小龙的眼睛还在睁着,嘴也在张着,好象在对自己说着什么。
  李斌良被这种表情吸引住了。季小龙死了,可他白纸一般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那放大的瞳孔好象仍在看着人,看着自己。他感觉,在季小龙凝固的眼睛后边,好象还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透过季小龙的眼睛在望着自己,从眼睛望到心里,望到心灵深处。他不由打了个寒噤,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怖从心头生出……
  “怎么,害怕了?走吧,人都死了,还录什么,怪恶心的,让他们收尸吧!”
  一个人的双腿和双脚走过来。是秦荣,刑警队长、不,现在已经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了。他刚刚提拔不久,李斌良对他的称呼一下子还转不过弯来。

  回到局里,李斌良又检查了一遍录象带,感到录得挺好,死刑过程的重要环节都录了下来,还十分清晰。他又匆匆写了一篇电视新闻稿,特别注意用了“罪有应得,大快人心”等字眼,最后连同录象带一起送到了电视台。然而,晚上市电视台的新闻节目中,李斌良并没有看到希望的镜头,宣判会上领导的镜头占了大多数,特别是市长魏民慷慨激昂的讲话占了很长时间,季小龙的镜头只是闪了闪,还都是远镜头。后来听说,魏市长指示,电视宣传要注意导向,不宜渲染死刑的细节。

  当天夜里,李斌良做了个梦。梦中又回到刑场,又经历了季宝子被枪决的过程。梦境开始和生活中的真实经过完全相同,到结尾却发生了变化。李斌良看到,死去的季小龙躺在地上,眼睛盯着自己的眼睛,躲也躲不开,那眼神空洞而又神秘,眼睛后边好象还有眼睛……忽然,眼睛动了起来,笑了起来,季小龙忽然活了,慢慢坐起来,眼睛盯着自己笑着,并慢慢抬起一双带血的手,接着又站起来……他恐惧万分,扭头四顾,发现警察们都不见了,自己的身后有许多妇女和孩子,自己的母亲、妻子和女儿也在其中……她们都现出极度恐怖的表情。李斌良虽然十分害怕,可他知道绝不能退缩逃跑,不能……他一横心抓住季小龙带血的手大叫着:“你要干什么,你已经死了,你死了……”
  他和他扭打起来…… 

 第一部分 夜色狰狞  

  1
  三年后。 
  子夜时分,李斌良一个人走在街道上。
  已经十一点多了,街道上没有行人,十分寂静,两旁的楼房多数也闭上了眼睛,沉睡在黑夜中。天上没有月亮,连星星也眨动着困倦的眼睛,只有远方偶尔传来一声火车的长鸣,使人感到这座小城市生命在运行呼吸。路灯暗淡,李斌良孤独的身影长长地伸展在地上,随着他的脚步向前移动。
  困意也向李斌良袭来,眼皮一阵阵发沉,他恨不得马上回到家中躺到床上沉入梦乡,但,夜已深,白天在街道上奔忙的出租车都已经不见,他只有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条小巷,他走上另一条街道,一条特殊的街道,一条繁华的街道。 
  这是一条步行街,虽然已近午夜,可街道两边很多楼房仍然灯火通明,霓虹闪烁。

  这是全市有名的一条街道,有人叫它腐败一条街,也有人叫它黄色一条街。所以这么叫,是因为街道两旁全是娱乐场所,什么洗头房,泡脚屋,迪厅、练歌房、台球室,保龄球馆、电子游戏厅……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些洗浴中心和几个大饭店。这里,有无数年轻倩丽的“小姐”招待着来客,只要有钱,就可以得到任何想得到的服务。最诱人的是,在这里无论享受什么“服务”和进行什么样的“娱乐”活动,都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公安机关很少来此检查,即使偶尔在检查中发现了问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成立至今,没有一家场所受过较重的处罚。看,前面那幢最高的建筑不就是“红楼”吗?对,它的名字叫大观园,里边还模仿《红楼梦》的大观园,给每层楼或房间起了个相似的名字,什么“怡红院”、“潇湘馆”、“稻香村”,然而,里边绝没有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而是来自全国各省市的“小姐”,根据他们的故籍和性格情调,分居各个楼层各个房间,接待各种口味的客人。里边还设有洗浴中心、餐饮中心、按摩中心、娱乐中心等,一切服务,应有尽有。因此,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红楼的主人叫徐铁昆。当然,不止是红楼,这条街有三分之一的场所是属于他的,只不过红楼最大最有名罢了。另外那三分之二,一半也有他的股份,剩下最后的三分之一虽然不属于他,但是,也要按月缴利给他。因为,这条街是铁昆开辟的,是他保证着这里的平安。如果哪家不缴利,惹他不高兴,那么,或者是公安局派出所找上门来,施以重罚,或者一群莫名其妙的打手闯上门来,打砸一场,让你开办不下去,而且无处诉说。 
当然,能到这条街来消费的绝非平头百姓或工薪阶层,花的大多数也不是哪个人自己口袋里的钱。每到夜晚你就看吧,车水马龙,尤其是一台台闪着高贵光泽的轿车排在街道旁,让人羡慕不已。瞧,虽然已经是子夜,有的场所门口还有一两台轿车停着。这条街是铁昆对本市的一大贡献,他也为此而自豪,甚至不知从哪儿听来学来的词,说这里是他的“拉斯维加”。 
  对此,李斌良很是愤慨,他和刑警大队的同志都知道,这里是个藏污纳垢之地,里边有很多罪恶的勾当,应该受到惩处,他们侦破的很多案件都或多或少与这里有关。可是,他们只能把行动停留在嘴上,却不敢动作。因为,市领导认为,这条街为改善经济发展环境做出了贡献,经常给予表扬。
  对,这里是属于铁昆的,他绝不允许别人染指这属于他的领地。如果谁敢向他挑战,下场绝不会美妙。看见了吗,前面那幢黑乎乎没有灯火的大楼…… 
  这幢大楼叫“不夜城”,也曾经旺盛过两个多月,可现在已经人去楼空灯灭了,它的主人叫毛沧海。这个不知深浅的外地人,不自量力,居然想到本市来打天下,以高价买下这幢楼房,开办了“不夜城”娱乐场所,想与红楼抗衡,结果现在,已经不知魂归何处。三天前的夜里,他在回家的路上神秘地被人杀死:一刀刺中心窝。
这就是李斌良和弟兄们正在侦办的疑难案件,也是他今夜晚归的原因。
  案发已经三天过去,从目前的迹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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