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部曲1-世界在爱情中成长-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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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可以战胜性欲。
虽然,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
以至于到死的时候,汉英一想到油菜花香中那种陌生生命的甜蜜,就如沐春风,如痴如醉,直到那座历史山头上飞射而来的弹雨,倾泻在她那筛子般破碎的胸膛。
弹雨中,她的躯体,挺得不能再挺的时候,蜷曲挣扎了很久,才软绵绵的跌落下去。血泊,断肢,残臂,野花丛中,她在惨淡地微笑……
十六岁参加革命,穿过岁月的凄风苦雨,体验着革命同伴战友师长之间的真挚友谊和爱情,二十一岁枪杀在那座历史山头上。做梦,也许,她都应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女儿床。
承诺
“用不着那么痛心疾首,”梓茕说:“现在你这种故事发生了许多,我们也听说过许多。小报上,电视上,天天都会看到。”
“携款潜逃,二三十万啦,和她的奸夫!”下海歌唱演员长脸男人把女时装模特儿韩菁菁的照片扔在床上。
“这个婊子!”
“那么多钱,你为什么要交给她?”
梓茕问。
“怎么是交给她?和我过去的老婆离婚后,我所有财产全由她掌管。她说她拿钱到这个城市里来开服装店。你不知道那时我们有多好!”
……男人失神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喃喃自语:“我们每天晚上,有时是白天,都和她在一起……那样,做,做……那时,她的脸,有时像怒放的桃花,有时扭曲得像风暴中飞卷的海浪。”
男人的想象和比喻都像他在舞台上歌唱。他说,一个演员歌唱的时候,舞台上下涌动着的是一条欢乐的海洋。那时,我简直像在舞台上面对无边的大海,忘情地唱歌。
……
“做爱,做爱,一个大男人,简直像祥林嫂。”
梓茕抢白长脸男人。
不是这次,而是几年后,尤其是小辫子堂兄,或者表哥,刘逸夫先生,深山古刹原始森林游历归来,临江茶楼,没日没夜地灵魂交谈之后,梓茕深深懂得了,男人与女人之间,和弥足珍贵的友谊和爱情比较起来,“做”那点事儿,并不能真正说明什么。
可长脸男人并不这么看。
海滨城市。椰林树下。洒满阳光下的沙滩。站在穿着泳装的男女之间,对着苍茫的大海,他们的声音伴着海风呼吼。
“做爱,毕竟也是一种生命的承诺呀!”
男人叫得很痛苦,脸上的青斑青筋,似乎在阳光下跳动。叫毕,一个猛子扎入海水。梓茕望着海面上涌动的男女小孩,一个个玉石般剔透。
海水养育的生命啊!
……
女模特
千里迢迢从遥远那座海滨城市,赶到梓茕修改稿件出版著作的大都市来,寻找被刑警队长拐走的情人韩菁菁的那位长脸男人,说起来非常不好意思,久了,梓茕便知道了他的名字,黎清明,这个多情的男人,转弯抹角算起来,正是他的堂兄!黎清明的经历,我们已略知一二。在大雪纷飞的大都市,他们有缘住在一个房间。清明没能带走他的情人。他和刑警队长之间展开了一场恶战。他们在树林里见面,既是他为情人而恶战,又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堂兄失败了,但他也不特别值得同情。他没弄走时装模特儿韩菁菁,却带走了从遥远南方山乡到这座城市里来自费学习外语的凸额小眼睛姑娘浩子。浩子可能又是梓茕会牵扯出一连串精彩故事来的另一个表妹。那时,梓茕和堂兄的分别,虽然非常不愉快,但堂兄拉长了脸,十分温和地对他说:“借我两百元做路费吧!……至于对你的报赏,我答应了你的事,就一定做到。只要你以后到我们说过的那座海滨城市里来,就打电话给我。我一定好好……用我的方式……你不是很难接触女人吗……招待你。”梓茕看得出,清明堂兄不是黑社会,说这话的时候,依然露出满脸的真诚。说完,接了钱,带着打洋工的凸额头小姑娘浩子,慌慌忙忙迎着满天大雪去赶火车……望着清明和浩子在风雪中卷动的身影,梓茕的心中,生出许多人生的苍茫!
……
遇到堂兄黎清明,对梓茕来说真是一场奇特的艳遇。梓茕知道清明那座城市围绕着一片碧蓝碧蓝的大海,椰林下的夕阳,槟榔树下的海鸥,海风轻拂的沙滩。那也是一座新兴的现代化城市。新修的高楼也鳞次栉比,城市里堆积着来自天南海北无穷无尽的生命欲望。梓茕知道,那是许多文人墨客用低哑而苍凉的调子吟唱过的地方。长脸堂兄黎清明在码头上晃动的人流中向他走来。梓茕返身站在海边礁石上,望着高朗的长空,碧蓝如洗,心中生出一种地老天荒的感觉。无边无尽的大海,把愤怒的波涛摔碎在黝黑的礁石上。他和这座城市、那座城市以及他和逸夫、光雄共同的家乡……那座新兴的小城市,都仿佛在另一个遥远的世界。真是山高皇帝远。清明并没有在他的歌舞厅里……按他说的方式,用真正纯洁的小女孩……招待梓茕。作为“椰风夜总会”总经理兼董事长,堂兄也没有一般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类人必须带着年轻漂亮的女秘书。那个打洋工的凸额小姑娘浩子,接替了时装模特儿韩菁菁的位置,在夜总会属下的歌舞厅吧台上默默收款。浩子当然不可能和他们一起,开车在椰林和槟榔树掩映下的街道上穿过,到堂兄要招待梓茕的地方去。那是秋天的下午,万里长空飘着一朵朵浅淡的云彩。天空碧蓝,长空浩荡。层层叠叠的别墅,五颜六色地点缀着临近海岸的山坡。别墅设计精美,布局合理,掩映在名贵的花木丛中。堂兄开车驶进别墅区,阳光从西天斜射下来,映照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分不清哪是海水,哪是蓝天。这些水究竟从哪里流来,又将要流到什么地方。他们的“蓝鸟”在青绿的棕树林停下来。那里隐约停着一辆辆豪华小车。堂兄带着梓茕走进一座宫殿般恢弘气派的海滨娱乐城。他大大咧咧地和一位矮胖的老板打着招呼。秋日的黄昏,老板穿着一件黑色皮衣,上下看起来都像一堆胖乎乎的肉。老板的眼睛,奇怪温和地盯了梓茕一眼,然后转向堂兄。那一眼刺得梓茕的心很痛。可能老板似乎在想,又一个要和他们的小姐发生性关系的顾客正拎着钱口袋向他走来。梓茕似乎受到了他目光的侮辱,脚底有点发虚。堂兄对老板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又在梓茕背上拍了一个巴掌,似乎给他勇气给他力量,随他们进入充满南国海边风情的大厅。还不到生意最好的时候,大厅显得有点冷清。玻璃缸里装着浅蓝色的水,游虾、金鱼、海藻和墙上的椰林少女风情画,轻轻的音乐从不知哪一个地方传来。老板带着堂兄走上二楼的客厅,客厅布置在一片绿色的海边植物丛中,木制的吊脚楼充满傣家风情,从那里可以看到无边无际的大海。老板带他们进入一栋清爽宜人的小楼。他们在那里边欣赏海边的风景,边吃着生猛海鲜。服务生都是青一色的打着领结的小男孩,没有我们所常常见到的音乐、女人和美酒。谁知这时美女还没有出动。天色渐晚。山坡上别墅里的灯光次第闪亮起来,遥远的音乐,轻柔的涛声,静静的别墅,点染着遥远的海滨秋夜。梓茕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欣赏这“异域”风情,堂兄便把他带进了另一座靠近海边的娱乐城。天色渐暗。这次进入娱乐城的经历,使梓茕叙述起来,也许有点难堪。挑开金红色的门帘,黑黝黝的厢房里,一排沙发靠墙排开,小桌上的电视机默默地放着海边风情的性感画面。这次他终于看清了那位敞开黑色皮衣的娱乐城老板。看人的时候,目光有点斜。堂兄和他很亲热地交谈了一阵。厢房一侧,老板向外屋的另一个三十来岁的高挑女人叮嘱什么。堂兄熟练地在沙发上坐下来,打着黑色领结的小男孩面无表情地端来了两杯饮料放在他们面前。“呃,”堂兄说,“怎么不懂规矩,换成白开水。”小男孩托着两杯透明的白开水,端上梓茕跟前的茶几。堂兄的长脸上显现出短暂的肃穆,叫梓茕喝下去。后来,许久许久,梓茕才知道堂兄每一次进入这样的地方,去做那种事情,都要狠狠喝一杯放了春药的白开水。他端起水杯轻轻呷了一口,却不知是什么味。接着,堂兄拉开门帘,就进去了。他不知道里面正经历一种什么程序。斜眼老板拍拍堂兄的肩头,手拉手出来,喜笑颜开。堂兄附在梓茕耳边小声说:“进去看看,随意挑选,怎么样?”他呆呆地望着堂兄,不知说什么才好,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做些什么,可能发生的事情会使梓茕觉得堂兄非常非常了不起。其实这也是这座山高皇帝远的海滨城市里,某一个无人注意的海边娱乐城,每天都上演着的许多重复的生命故事又一个版本罢了。作为作家,梓茕可以支支吾吾地把这些故事或情节,尤其是牵涉到自己本人的故事和情节遮掩过去。但是梓茕又想,我们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并且还有许许多多风姿迷人形态各异的本来面目,还没有展现在我们的面前。也许门帘背后的世界,犹如一盏彩色的生命之灯,把珍藏在人们心灵深处的许多不为人知的或者不愿意暴露的角落,映照出来。或者斜眼的男人,或者剪着男孩头发的三十岁的女人,轻轻招呼一声,金红色的幕帘缓缓拉开。那里或者是一排淡黄色的沙发,或者是灯光聚照着的T型台,一个女人,又一个女人,或胖或瘦,或长发飘飘,或目光充满职业的微笑,或者她们的打扮都花枝招展,像一朵朵浓烈而俗艳的牡丹,或轻轻地、静静地、淡淡地开放成一朵朵白亮的玉兰。人如菊,情不淡。她们或者都穿着露得很透的衣裙。高跟鞋,修长的腿,侧着身子,回眸一笑,无尽挑逗。尽管这不是梓茕的亲身经历,但也非全凭想象。我们都曾看到当年公主别墅里金红色的天鹅绒前面,像小天鹅一样轻盈舞蹈者的柔媚身躯。实际情况是,堂兄把梓茕拉进门帘,绒布金红,彩光柔和,穿着三点式的高挑少女,彩云一样朵朵飘来,冲他们嫣然一笑。粉嫩的脸,光滑的肩,起伏的胸,洁白的肌肤,流线形的腿,还有面对他们几乎就要穷尽的迷人腿沟,转过身,白玉一样坚挺泛亮的后背,彩色三角裤勒紧而又突兀的臀肉……堂兄说:“去吧,这姑娘,千块钱下不来……钱,我已经付过了。”梓茕远远地瞥了几尺外冲他媚笑的姑娘,心里狂跳不止,脸上的肌肉频频颤抖。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