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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北京人在纽约-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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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去哪儿?”他问。

“大西洋城。”

“赌?”

“碰碰运气。”

从阿春的店开车去赌城,大约也就两个小时左右,王起明说了声“好”,就上了路。

汽车以时速六十五的速度,在通往大西洋笔直的路面上直飞。车子新,加上路面状况好,所以开起来既稳又舒适。他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拉着阿春的手,阿春的小手不老实地刮着他的手心儿。

“你想出车祸呀!”他笑着说。

“那就一块死吧。”她嗲声着说。

“一会私奔,一会儿一块死,阿春,我真不明白,你在我的心目中,就像一团雾,又像一片云,摸不着也扑不到啊!”

“哎,我可不是小女学生,琼瑶那套是打动不了我的。”

连王起明自己也纳闷儿,每当和阿春在一起时,真的觉得似乎变小了许多,变得像倒退了二十年的小男学生,说的、想的,根本不像一个成熟的大男人。

“好,今天我给你个抒发的机会,讲吧,我绝不插嘴,你怎么想就怎么说吧。”说着她把皮鞋脱掉,又把那双只穿了一双丝袜子的脚放在了前窗上。那细荡荡的裙子也跟着倒滑了下来,露出了她那白皙的大腿。

由于不是周末,因此这条通往赌城的公路极少出现车辆,他们俩坐在汽车里,就像乘坐一叶孤舟,孤单地航行在大西洋上。

王起明整理了一下思路,尽量地避免出现青年人那种惶惑的感觉,他说:“阿春,我爱你。”

阿春没有任何反映,只是放在前窗上的脚趾头在丝袜上前后扭动两下。

“真的,我爱你,我一直追求、梦想的,就是你这种女性。你聪明、漂亮、精明、贤惠、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阿春“咯咯咯”的笑出了声:“还有更美的词儿吗?”她问。

“真的,阿春,难道你认为我是在骗你吗?”

“骗也好听,女人都爱听赞美歌,我也不例外,继续说吧!”

“希望你认真些。”

“是,我爱严肃。”

“移美十来年,几乎是第二天就认识了你,这么多年,你给我的帮助是巨大的,从精神上到物质上,没有你的帮助,我不会有今天。

“阿春,我同情你个人的处境,可我又怕某一天你同别人结了婚,远离天我,我不敢设想那个局面,因为我觉得,在我的生活里,不能没有你,当然,你会觉得我太自私,可我不管,假如有那么一天,你和别的男人好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拆散你们。假如你真心与别人结了婚,我会在夜里,偷偷的溜到你家,从床上把你偷走。”

此时,阿春紧紧地拉住他的手,把自己的头依在他的手臂上。

女人这时的智力可能已经变成了零。

她忽然失去了理智,转身抱住了王起明,拼命地吻他,吻他的脸、鼻子、嘴和眼睛。

他开车的视线被挡住了。

车子在公路上象喝醉了酒一样,右一下,左一下地扭了起来。

“你真想死在一块吗?”

他大声问她。

阿春根本不理会他的警告,只是在热吻的同时,喃喃地说:

“死吧,死吧!”

他把车急忙停在了公路的路肩上,任公路上的汽车从他们身边掠过。

他们热烈地拥抱在一起,狂吻着,互相抚摸着。

光天化日之下,光秃秃的公路旁,两个人翻滚在小小的汽车后座上。

“我爱你。”他喘息着说。

“我也是。”

“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

在热吻中间只有这么几句话在交流。

汽车的车胎被压得一上一下,车身也有规律地颤拌。

19

座落在大西洋岸边的“凯撒”大赌场,金壁辉煌。这里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景象,好象经济的萧条与这儿绝缘。

纽约人爱赌。

其实,中国人更是世界驰名的赌族。

站在赌场里,你四下一望吧,有一半是东方人的脸,不用上去问,十有八九,不是中国,就是老韩。老中在赌场里总是逍遥自在的,比在家里呆着还舒坦些的样子。

赌场经理对老中总是格外优待,就是它三点式的赌场小姐,对东方脸分外地殷勤。

因为这里的人都知道,老中才是最善于豪赌的赌棒,赌台上给小费从来也不眨眼,出手大方。

这些中国人,来自餐馆,衣厂,从老板到工人,从大厨到车衣女工,都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又送给了美国。有的老华侨,辛苦一生,把仅有的收入都交给了赌台上。要是问他为什么这么干,他们会笑着说:“零存整取,早晚有一天我给我它捞回来。”

王起明和阿春,各自用信用卡,在赌场里头拉出了二千五百块,就坐上了赌台。

这几张台面打的是21点。

美国人叫它是BlackJack。

这和王起明小时候在北京玩的十点半差不多,只不过点数放大到二十点罢了。

庄家是赌场,这是规矩,没跑的。一个台子上,坐十个人。

阿春坐定后,开始下注。

十元一个筹码,一回放上三四个,也就是三四十块的赢输。

王起明玩廿一点上赌台,今儿是头一遭,所以,他先站在阿春背后,看看阿春什么时候叫牌,什么时候停叫。

这种游戏,是个人,看十分钟准明白。更何况,王起明这个聪明过人的人尖子呢!

他看了不到十分钟,就忍不住手痒,坐上台子,放上四个筹码。

四十块。不多,可初上台面的新手,也算不少。

阿春冲他一笑,低块嘱咐:“沉住气,慢慢来。”

他朝阿春一挤眼。

他点烟的工夫,四个筹码成了十个。第一回,他就赢了个满贯二十一点。

他还没开口,庄家已经给了他一倍半的筹码。

手儿可真顺。

他还没有来得及收筹码,庄家已经发完了牌。

等他吸了一口烟,刚刚想吐烟的时候,十个筹码又变成了二十五个。

又是一个满贯二十一点。

手儿可太顺了。

顺得邪乎!

他太兴奋了。不到几分钟,四十元的本儿,变成了二百五十元!

想得到吗?

做生意,有什么比干这个来得快?来得多呀!

“放慢,放小!”

谁在说话?

他侧头一看,是阿春。

“放慢,”阿春不动声色地提醒,“放小!”

他听阿春的,把那二百多筹码回收,又放上去四个。

还是四十块的本儿,再来。

不一会,他桌面上的筹码成了一大堆,数都来不及数了。

他注重意到阿春的筹码不断加大。

他也跟着,加大。

阿春猛抽了几口烟,一口气放上二十。

他毫不犹豫,也放上了二十个。

不幸,庄家点数时,被收走了。

王起明瞥一眼阿春,阿春还是很镇静。只见她又猛抽一口烟,放上四十个。他也放上四十个。

这回,他有些紧张,心在“怦怦”地跳。

发第一张牌了。

阿春得了K。

王起明得了个Q,紧随其后。

庄家只是个8。

关键的第二张牌翻开了。

真神了,阿春和王起明一人一张A。

“Great!”

阿春控制不住自己,大叫出声。

说起来也怪,赌运一来,横竖挡不住。不到下午三点,他们已各自赢了上万块。

可把王起明给乐坏了,乐得他把什么都忘了,忘了那座空着的商业楼,忘了工厂里还在加班赶货。

钱,赌,有好大的魔力。

漂亮的小姐,送来了烟和酒,赌场经理也上来祝贺他们取得的胜利。还握着他俩的手说:“You are lucky couple”

(你们是幸运的夫妻。)又热情地送给他俩两张卡,一张是免费大餐,一张是免费高级套房。

他俩把筹码,兑换成现金,款款地装进了各自的口袋里。

他们来到餐厅,牛排、龙虾饱餐了一顿,香槟也喝下去大半瓶。

阿春用餐巾擦擦嘴说:“今天运气真好,不过你要记住这地方,不能常来,偶尔玩玩是可以的,常来准完蛋,倾家荡产,卖房子卖地的有的是。”

“我不会常来的,你放心吧。”他点着头说。

“赌这东西,全凭运气。”她继续说:“今天咱们是玩的小,要是玩大的,十万二十万就到手了。甚至有些大胆子大凭这种运气,一下子就进了五十万,一百万。”

听得王起明眼里闪着光。

“不过,赌,既不能贪,又不能时间长,得学会控制,不理智的人永远是败家,也是最受赌场欢迎的人。你以为他们给你免费人餐,免费住宿是干什么的,他就是想留住你继续赌。”

“那咱们赢了就走,是不受欢迎的啦?”

“当然了。”

“那就再玩一会吧。”王起明觉得还不过瘾。

“NO。”阿春坚决的回答。

“凭今天的手气,再搏它一下,说不定会赢的更多。运气可不是长有的哟。”他劝说着她。

阿春毕竟也是个好赌的,她看了看表,还不到三点,就说:“那个条件,本钱收起来不许动。”

他高兴的点了点头,于是,两个人又回到了那个赌台旁。

这次回来,阿春真的下了大的赌注,每一次都是一千块。

王起明也毫不含乎,一千就一千,反正也是赢来的。

可赌运说没就没了,发下来的牌一次比一次难看,不是小点数,就是比庄家暴的还早。

筹码一层层的见少,一次下一千块,一万块才有十次的机会,三下五除二的,一万块还剩下三千块了。

阿春哪里还沉的住气,王起明也眼红了。

越输赌性越强,越输火越大,剩下来的三千块全部压了下去。并压进了一个圈里,两个人加起来就是六千。

庄家不慌不忙的发着牌。第一张来了个9,还不错。庄家是个6,比他们小。第二张牌发下来了,是个8,加起来共十七点儿。这个点不上不下很难处理,如再要一张,比四大一点,这六千块就全泡汤了。阿春再看看庄家的牌也不好,6点,就摆了摆手,表示停叫。

庄家的第二张牌是个10,加起来16,可他不满十七点必须再要,关键的时刻到了,他俩焦急地等待着第三张牌。庄家似乎摸透了赌客的心,尽量的拉长时间翻这第三张。时间凝固了似的。

当庄家慢悠悠地翻开第三张时,两个人傻了眼,不知他哪来的狗屁运,第三张竟是个五,十六加五正好二十一点,六千块一胡橹,全部被庄家刮走了。

“Shit”阿春骂了一句。

王起明在心里也骂了一声:“操你妈的。”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懒懒地,不怎么说话。

在赌场上耗的精力太大了,两个人都累得不行。

王起明把车开在慢街道上。阿春依在他在肩上,不眨眼地望着前面的笔直的路。

为了提提精神,王起明开口说话:“还不错,总算没输,白吃一顿,白玩一场,也挺开心。要不是你控制住本钱,那可真输了。”

“赌,是可以控制的。”

“什么不能控制?”

“感情。”

王起明怔了一下。

“我很爱你。”她说。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头发。

她把头依在他的肩上。

“其实,你不知道,我想你,比你想我要厉害得多。”

“不一定。”

“一定。你有太太,你有家,我呢,什么也没有,永远是孤独的、孤独的一个人。我知道,咱们俩的结合,爱的比重,没有超过于需要。实际上……”

“你不该这么说,”他打断她。

“实际上,”她不理会他的话,“咱们两个人,只不过是两颗难耐寂寞的心的结合,两个移民孤独灵魂的相交,不全是真爱,最多的成份是需要。”

“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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