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终有时-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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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睛就是睁不开,人也动不了,眉头皱着,整个头很痛。
“阿颖。”
放在‘胸’前的手突然一暖,刚刚脑海才闪过很多年前的点点滴滴,那些碎片一样的记忆扰得她很不安宁。
很多时候梦到的都是以前和叶堔相处的情景,两个高傲的人谁也没有为谁低下过头,即使到了今天,他们也仍然如此。
谁也没有真正地去开口捅破那一层纸,所有的一切都被缄默封存着。
以为不捅破,就能够一直安宁下去。
“阿颖。”
叶堔俯下头,在耳边唤着她,‘毛’茸茸的短发扫在她的脸颊上,酥酥痒痒的,她想张嘴应应他,却发现自己话都说不出口。
‘唇’瓣上微微一凉,叶堔只是很浅地亲了她一下,然后抬手放在她的腰上,将她捞到最为贴近的距离。
顾颖的整个人被她锁在怀里面,‘混’‘混’沌沌,分不清楚梦和现实,只知道叶堔在喊自己,在这样的深夜里面很是明显。
两个人靠得那么近,那些心跳和呼吸‘交’缠在一起,她鼻子一酸忍不住就流下了眼泪。
顾颖终究是没有睁开眼睛,她只觉得那只是一场梦。
后来她又梦到了小时候,顾盛言和她在以前的别墅里面玩拼图的情景,还有很多很多,她甚至梦到了叶雪华。
她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痛得死去活来,是叶雪华大半夜从市区赶过来,熬了红糖姜水给她,用‘毛’毯裹着她抱着,手伏在她的额头上,温柔的就好像是母亲一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叶堔不在‘床’上,头有些痛,顾颖抬手‘揉’了‘揉’,洗漱完下楼看到叶堔已经将早餐放在桌子上了。
今天是周末,她放下手中的汤勺,抬起头看着自己对面的叶堔:“今天要去公司吗?”
叶堔微微一怔,摇了摇头:“怎么了?”
她低了低头,看着自己好久没有修剪的指甲:“我想回去以前的别墅看看,你陪我好不好。”
你陪我好不好。
这大概是顾颖认识叶堔以来说得最为温柔动听的一句话了。
深黑的眼眸微微一动,叶堔点着头应道:“好。”
顾家倒闭之后她甚至不知道别墅到底是谁买了,只是后来被叶堔带来这里,才知道叶堔又将它买了回来。
无论如何,这幢别墅承载了几乎是她的整个人生,所有美好的、不美好的,都发生在这里。
她还记得院子里面有一架秋千,是她刚上幼儿园的时候顾盛言亲手帮她装的,直到顾家倒闭前,她都还在‘荡’着。
叶堔走在她身侧,牵着她的手往前走着,她却突然在中途停了一下来,对上叶堔错愕的眼眸,她只是侧了侧身子,指着右边的‘花’园:“我想去那里。”
“好。”
他转身,牵着她走向那个小‘花’园。
冬天所有的‘花’都败了,光秃秃的院子很是难看,秋千还挂在那里,被金箔包裹着的两条线也不再如以往那般地闪亮。
她松开了叶堔的手,一步一步走过去。
尘埃打满了那坐板,她从包包里面拿出纸巾,擦干净了坐上去。
却发现,自己再也没有那样的勇气‘荡’起来了,她生怕一动,就会从上面掉下来。
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胆小了。
秋千微微动了动,叶堔走到她身侧,拉着绳子轻轻地晃着,她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风吹过来,凉得脸上有些痛。
她想起了以前冬天的时候总是要出来玩这个,下着雪‘花’,顾盛言在她的身后推着秋千,‘荡’起来的那一刻,顾颖觉得自己就是个公主。
可是现在,再也不是了。
脚微微动了动,拖住了地面,叶堔将秋千停了下来。
顾颖抬头看着他,风吹过来,叶堔的头发有些‘乱’。
“你那时候站在窗口干什么?”
她记得初中的时候,经常被班里面的‘女’生排挤,回来之后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秋千上面,恍恍惚惚地‘荡’着,一抬头,就能看到二楼窗口的叶堔站在那里。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站在那里到底是干什么,因为从来都不在乎,所以就连猜测的想法都不想有。
现在想想,才知道,其实很多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她从来都没有注意过。
叶堔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怔在那里,半响才开口:“看你。”
他承认得很大方,她却觉得心口有些堵,找不到缺口,堵得她眼睛发烫鼻尖发酸。
顾颖站起身,覆上他按在秋千上的手,有些哽咽:“叶堔,我现在想起来,发现自己很多不起你和你妈妈。”
很对不起很对不起。
叶雪华对她很好,叶堔也从来没有刁难过她,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去警惕,警惕到厌恶。
☆、第一百三十章 我恨你,足够了吗?
顾颖觉得最近叶堔的情绪不太对劲,比如现在,她醒过来,却发现叶堔并不在‘床’上。
开了灯才发现人站在远处的落地窗前,就连她走进都没有发现。
她从身后伸手抱着她,脸贴在那厚实的肩膀上,才感觉到有些安心。
“公司有问题吗?”
叶堔身子微微一动,抬手握着她的手,没有回头:“没有。”
她没有继续问,他不想说的,就算她问一百次,叶堔也还是不想说。
年关将近,公司里面的事情越来越多,叶堔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心情似乎也越来越不好。
他不说,但是她总是能够感觉到。
周末的时候叶堔难得没有加班,她睁开眼就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有些惊讶,‘揉’着眼睛:“不用去上班吗?”
他抬头看着她,眼眸里面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顾颖只觉得眉心一跳,有股强烈的不好预感,下一秒,便听到叶堔低沉的声音传来:“孩子打掉吧。”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看着叶堔呐呐地说着:“你说什么?再说一次,我听不到。”
顾颖神情茫然,似乎真的没有听到叶堔刚刚的那一句话。
叶堔看着她,抿着‘唇’,半响还是重复了一次:“把孩子打掉吧。”
顾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发抖,用了很大的抑制力才没有让自己发疯,她皱着眉,开口的声音颤抖不已:“你什么意思?”
叶堔向她走来,神情坚决:“打掉孩子,顾颖,你没法选择!”
她觉得自己疯了,被叶堔‘逼’疯的,看着他就大声地嚎,就像是个泼‘妇’一样:“凭什么,凭什么,你给我个理由!”
他眉头轻轻地折起来,阳光被放到里面,眼睛里面有些闪亮:“没有什么理由,打掉他。”
顾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伸手捉着自己身后的枕头就扔了过去,视线落到那‘床’头柜上面的手机,捉了起来,也直接扔了过去。
手机扔在叶堔的‘胸’口上,最后摔在地面,这一次,是彻底地罢工了。
叶堔不闪也不躲,就站在那里,任由她往自己的身上扔东西,直到她扔完了,他才走过去,捉起她的手,紧紧地按着,将她抱进怀里,像哄孩子一样,附在她耳边轻声开口:“阿颖,打掉他好不好?”
那么温柔的话语,却是劝她打掉孩子的。
顾颖抬头看着叶堔,心底里面滋生出来的恐惧就像是那些带刺的藤蔓,缠在她的心上,刺得她满心的鲜血。
她拼命地挣扎着,可是叶堔抱得那么紧,她怎么动,都逃不出他怀里面。
“叶堔,你这么些天,处心积累了那么久,就是想让我打掉孩子是不是?什么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都是假的是不是?说到底你还是恨我,把我父亲害死,现在又要来害我的孩子是不是?叶堔,你是不是人,那是你的孩子啊!”
他抬起头,看着她,微微一错,半响,勾‘唇’笑道:“是,我就是想要让你打掉孩子,你要恨就恨我吧,孩子你必须打掉,顾颖,你没有选择!”
他一字一句,句句剜心。
顾颖看着他,突然之间笑了,表情‘阴’测测地,‘露’出一排白亮的牙齿,笑得灿烂至极:“叶堔,你大概不知道,十七岁那一年,我怀了你的孩子,可惜,父亲不在,我还未成年,我把他打掉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一个孩子来得那儿乖巧,不闹也不折磨我,可是我把他打掉了。现在这个孩子来讨债了,我每天吐七八次,半夜‘抽’筋醒来睡不着,晚上不断地做梦。”
“你看,会遭报应的,你让我打掉他,你会遭报应的,我也会遭报应的!”
顾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那样的一天,十七岁被人夺走了少‘女’的第一次,两个多月后发现自己怀孕了。
顾盛言经常出差,她自己一个人在别墅里面,谁也不敢说,她甚至不敢去医院,自己买了‘药’,请了两天的病假,一个人躲在别墅里面,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孩子变成血水。
那时候她在想,这么作孽,迟早会有报应的,怀这个孩子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她的报应来了,所以尽管那么痛苦,她也从未皱过一次眉。
以前的那个孩子,那么地乖巧。
她大姨妈来的向来都是不准时,要不是她发现两个月没有来了,要不是刚好同桌和后面的‘女’生在小声地说着怀孕这些事情,她大概从来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怀孕的。
看到那两条红‘色’的杠杠时,她差点儿没有晕下去,躲在房间里面哭了一整天,她连顾盛言都不敢说,谁也不敢说。
现在呢?叶堔让她打掉这个孩子。
不!
她猛然用力,将他推开,看着他冷冷开口:“你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没有关系,我自己养,叶堔,我自己养!”
她被他别到崩溃,开口的每一句话都是带着绝望的嘶哑。
他皱着眉,看着她眼眸里面的冷意,却仍然没有动容:“我不想要的,就没有你想留的。”
这是叶堔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不管她怎么叫怎么骂,叶堔就不说话,两个人坐在那里。
顾颖就像是个神经病一样,对着叶堔又打又骂,可是他就是坐在‘床’边,不动,也不开口,无论顾颖说什么,他就是不动。
闹了很久,她整个人无力地瘫在‘床’上,脸上早就是眼泪,眼睛哭得发痛,看着那白‘花’‘花’的天‘花’板,她从未这样地绝望过。
‘床’动了动,叶堔似乎走了出去,她没有管。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之间就这样了,明明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叶堔也很想要这个孩子,她看得出来,她也知道,突然之间说不要就不要了,她做了那么多,她承受了那么多,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脸上突然一暖,她微微侧了侧头,叶堔拿着‘毛’巾,擦着她的脸。
顾颖不禁一怔,她坐起身,抬手捉着他的手:“叶堔,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出了什么问题?你告诉我!”
他扒开她的手,冷冷地打断了她的想法:“你想太多了,我只是纯粹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为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会考虑的,叶堔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告诉我啊!”
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询问,到了最后,已经失控了,整个人挥着手不断地打着叶堔,只是想要一个理由。
可是仍然是那样,无论她说什么,叶堔都没有继续在说话。
房间又再次陷入了一场静寂,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了。
顾盛言死了,孩子就是她唯一的支撑。
可是现在,叶堔就连她最后的希望都要剥夺了。
她最后没有再说话,松了手,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