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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温情岁月-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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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寄出后,杨秀梅每天都在惶恐不安中度过,她害怕志文瞧不起她,担心志文对她冷嘲热讽,她不知道志文收到信后会对她怎么看,她害怕碰到志文,又渴望见到志文,就在这患得患失、惴惴不安中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当中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杨秀梅清醒地意识到一个月已经过去了,乔志文居然什么反应也没有时,她的心情不禁一下子充满了无限的沮丧与失落。这一天,全厂召开职工大会,杨秀梅特意选了一个靠大门的座位坐下来。她想,凡是开会的人都要从这扇门走进,乔志文当然也不例外,到时她一定要大着胆子瞅他一眼,就这一眼,就能让她看出乔志文是什么意思。

杨秀梅早早地就在门口的座位上坐下了,生怕错过了志文进门的时间。一会儿工夫,志文果然来了。杨秀梅抑制住狂跳的心脏对着志文看过去……乔志文却只顾往里瞅,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位置。他看了一圈儿,眼光向杨秀梅这边移来,杨秀梅屏住呼吸,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她等待着志文与她四目交汇的那一刻。可是,乔志文的眼光却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刹那便轻飘飘地掠过去了。那目光是如此地轻漫,如此地不经意,如此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完全就像没看到一样,杨秀梅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对于志文的视而不见,杨秀梅感到从未有过的羞耻感。如果志文不同意,可以直接告诉她或用另一种委婉的方式转达,但竟然毫无反应不说,彼此见了面居然也没有丝毫表示,这使杨秀梅的自尊受到了重大打击,她认为志文是从内心深处就鄙视瞧不起她,否则不会有那么不敬的表现。

杨秀梅的心情一落千丈,她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痛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那么不加思索,最主要的是,她太在乎在志文心目中的形象了。现在好了,在志文心中她显然成了一个大傻瓜,她恨死自己了。

杨树森对杨秀梅心情上的变化一目了然,但他却不愠不火。这时又传来了一个消息,全国恢复高考!志文正在夜以继日地全力复习,准备考大学!这消息像给杨树森重新注入了强心剂,他和杨秀梅又来了一番长谈,杨树森鼓励她不要气馁,更不能落在志文后面,让她重新拣起书本,争取和志文一起考上大学,只有这样,才能争取到更多与志文平等的机会,也才有将来和志文结合的可能。听了杨树森的话,杨秀梅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新的希望重又在她心里点亮。她很快抛开了自怨自艾的灰色情绪,也开始投入到了没日没夜的奋斗与希冀中。乔志文考大学是为了理想,杨秀梅考大学则是为了爱情。

许丽丽嫁给了乔志武,不但没有期盼已久的“永久”牌自行车,“蝴蝶”牌缝纫机,“海燕”牌收音机和“钻石”牌手表,还整个变成了一个罪人,不但公婆不给好脸色,连车间里的姐妹现在对她说话的声调也阴阳怪气的,尤其是见到志文的时候,总像被谁突然在脚下挖了个洞,顿时矮了半截儿,也像是被人卡住了喉咙,想发出声音却发不出,那份尴尬,那份不自然,别提多难受了。而心里更泛着一种隐隐的痛,整个心脏像被谁猛地攥了一下。

倒是志文竟是一派坦然,在许丽丽面前,他永远是面带微笑,且掺杂着犹如长兄般的宽厚与温和。从不见他有犀利的棱角和尖刻的眼神,他始终像一缕善良、仁厚、宽爱的阳光播洒在许丽丽心上,让她在想起公婆恶声恶气的样子,想起姐妹们那冷嘲热讽的嘴脸时,心里感到一热,眼里就会不期然地涌上一股泪潮。回到自己的屋里,她时常会产生自己是否错了的想法。

其实在乔家,除了乔师傅和乔小莲,刘淑珍对许丽丽倒也不算十分冷漠。志武每天都在开解她挺起胸膛,既然我乔志武娶了你,你就是乔家堂堂正正的媳妇儿,不要畏畏缩缩、唯唯诺诺,见人矮三分,不要管别人背后怎么嚼舌头,你就安之若素,高高兴兴地做我乔志武的媳妇儿,哪怕全世界都戳你的脊梁骨,只要有我在,将来就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永久”牌自行车、“蝴蝶”牌缝纫机、“海燕”牌收音机和“钻石”牌手表一样不少的补给你。话虽这么说,可逢到乔师傅给脸子的时候,志武也是不敢言语一声的。但不管怎么说,听了志武雄赳赳、气昂昂的话,许丽丽也顿时觉得腰杆子直了不少,心里还是多少有了一些安慰。

这天晚上,有一件盛事将在工人文化宫举行,那就是全市职工文艺汇演。人们早早地吃完了饭,三五成群,仨一帮俩一伙儿地结伴来到文化宫,早早地找好了座次,怀着无比激动喜悦的心情期待着那紫红色的大幕徐徐拉开,还不到开演时间,不但座位上坐满了人,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此刻,有一个人更为紧张,就是乔小莲,因为她要代表磨料厂演唱一首《北京的金山上》。

乔小莲在磨料厂是有名的金嗓子,人称“小李谷一”。如果说乔小娇是娇艳的玫瑰,乔小莲就是圣洁的清荷;如果说乔小娇充满了风骚和妩媚,那么乔小莲就充满了大气与高贵;乔小娇是热烈的红,乔小莲就是高雅的白;如果说乔小娇充满了狂傲让人捉摸不定,那么乔小莲就更是渗透着冷傲让人可望不可及。事实上,乔小娇是名声在外,惯于张扬,在男人心目中真正的女神是乔小莲。她那犹如大理石般清澈透白的脸庞,她那欲说还休深情的眼眸,她那长及腰肢的两条乌黑的大辫儿,还有那高高的个儿,一笑唇边两颗忽隐忽现的酒窝儿,还有她的笑声,真真像银铃般那么清脆好听,像泉水一样流过人们的心窝。她的一瞥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无不像踩着一道优美的旋律,在她身上,时时刻刻都流淌着一支歌儿……

坐在台下的人许多是冲着乔小莲来的,都是为了一睹芳容。一个又一个节目过去了,眼看着汇演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仍不见乔小莲的身影,有的人已经不耐地抻长了脖子,更有迫不及待地想去后台看看何时轮到乔小莲。

大幕徐徐拉开,报幕员拖着两条大辫儿缓缓走上台,她微笑地扫视一圈儿会场,用像含着一汪清泉般的嗓音播报着:“下一个节目,女声独唱:《北京的金山上》,演唱者,磨料厂乔小莲。

掌声雷动。

乔小莲以优美的姿态走上台来。她今天穿了一条洁白的连衣裙,两条大辫儿散开了,用同样洁白的手绢儿在脑后结结实实地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她落落大方地一颌首,音乐响起,她双手扣在胸前,身体与音乐的节奏一起有节律地晃动着。她的歌声使观众深深地陶醉,也使台下一个坐在前排位置的人,在看到她第一眼时,就怦然心动。

正文 第三章 厄运开始

(三)

这个人白净脸儿,高高且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看上去很轻巧的眼镜儿,细长的眼睛,不太浓密却轮廓清晰的眉毛,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针织衬衫,一看就是上海货。他端正地坐在那儿,一条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清晰可见熨得笔直的裤线和锃亮的黑色牛皮鞋。

他虽然表情安静,却从镜片后面那细长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一种不同以往的惊喜与热烈与渴望的光芒。他一动不动地坐着,目不转睛地停留在乔小莲的脸上,他的一只手搭在腿上,不自觉地随着演唱的旋律轻打着节拍,他的专注使他一直保持着同一种姿态地坐着。

一曲终了,台下爆发出惊人的欢呼雀跃,人们高喊着:“乔小莲,再来一个!乔小莲,再来一个……”

那名男子虽然没有加入狂热的呐喊,但从他追随的目光中依然可以看出他有着同样的期盼。

报幕员微笑着把乔小莲重新请上台说:“下面,我们请乔小莲再为大家演唱一首《边疆的泉水清又清》。

乔小莲的声音一响起,台下即刻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那名男子的眼神发亮,折射出一种由衷的欣赏。

汇演在群情激奋中圆满落幕。乔小莲应观众的要求三次谢幕,台下的观众才渐渐散去。那名男子一直坐在那里,等观众全部散去,他才站起身,向后台走去。

小莲正在后台和车间里的几个姐妹说笑着,那名男子径直走向小莲。一个工作人员拦住他问:“哎,同志,你找谁?”

男子指了指乔小莲,乔小莲有些诧异地望着他。

男子走到乔小莲身边,向乔小莲伸出手,热情地说:“乔小莲同志,你唱得真是太好了!”

乔小莲更加奇怪地望着他,男子连忙解释说:“我叫初自强,在统计局工作,你的歌声实在是太美了!所以,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此言一出,几个姐妹窃笑着冲乔小莲作着鬼脸,纷纷走下后台。

乔小莲的脸一下红了,她看了看初自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初自强倒落落大方地微笑着说:“天黑了,我送你回家吧!”

乔小莲立刻防备起来,她再看了初自强一眼说:“噢,不用,我一个人走就行。”

没等初自强再说什么,乔小莲一低头,匆匆走下了后台。

初自强站在那里,看着乔小莲去的身影,没有被拒绝的失落,脸上倒充满了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他一直看到小莲的身影消失,才把眼光移开,望了望已经空了的后台,脸上再次露出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喜悦的光彩。

那晚小莲回家后彻夜难眠,一是演出的兴奋情绪还未褪去;二是那个叫初自强的人的突然降临。

这个初自强显然和厂里的那些毛头小子不同,虽然也很年轻,但他身上却潜藏着一种自信与成熟,而且这个人很有“派”,穿着打扮也很是有些讲究,言行之间有那么一股霸气,好像能够得到他夸赞的女人就应该受宠若惊似的。

小莲望着窗外灰色的夜空,轻轻地撇了撇嘴,有什么了不起?她想,不过就是在统计局工作吗?也不多条胳膊,多条腿儿?“天黑了,我送你回家吧!”这声音没有试探,反而带着命令,她不自禁地又撇了撇嘴,“你说送我回家我就让你送啊?”她又想,把厚厚的被子使劲儿地捂在脑袋上,睡觉!她对自己说,无非就是个不相干的人。

可谁知这个不相干的人竟在第二天小莲下班后就等在了厂门口。小莲推着自行车远远就看见了他,但走近时她佯装没看见,推着车径直向前走去。

看见小莲推车只顾自己走,初自强也不气恼,他暗自笑了笑,追上前去。

“乔小莲同志!”他喊着,走到小莲身边笑着说:“昨天刚见面,今天就不认识了?”

小莲回头瞅了他一眼,淡然地说:“你找我有事儿吗?”

初自强又笑了笑:“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和你随便聊聊。”

“我还有事儿呢!”小莲甩下一句,上了车飞快地向前骑去。

“哎……”初自强还想叫住小莲,但她已经转眼没了踪影,留下初自强兀自傻傻地站在那里。他回头望去,那天在后台的两个姑娘代青和张春香又在偷偷抿嘴笑。

初自虽也忍不住笑了笑。

虽然一而再地受到小莲的冷落,但初自强却好像并不灰心,也从不沮丧,不管刮风还是下雪,他仍然坚持每天下班后守在磨料厂门前,只为能见上小莲一面,说上几句话,听小莲不咸不淡地应几句,逢上小莲的自行车掉了链子,他就义务帮忙修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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