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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明朝好女婿-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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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道华的副主考终于爆发出来:“杨廷和,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就看不上这份卷子。如此才华横溢的卷子,就因为你莫须有的理由名落孙山,以至使其十年寒窗毁于一旦,荒谬,荒谬。我定会上奏朝廷,弹劾于你!”

杨廷和慢慢睁开眼睛:“可以,这也是你的职责所在,但这份卷子却不能取,就这样吧!”

“你……”那个叫道华的副主考“你”了半天,一拂袖:“我去写折子,当将今日情形据实上报朝廷。”

他也知道这份弹劾折子多半不会有任何用处,倒不是因为杨廷和身份尊贵,而是人家作为一个主考宗师,若是取一份有问题的卷子,或许别人还有话说。可他要刷一个人下去,却是他的权力,有的是理由,即便是“不合口味”这一条。

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这就是科场的规矩,规矩就是用来遵守的。

大如山。

看到那个叫道华的考官的背影,另外一个副主考有些发蒙,连声喊:“道华,道华,你怎么就走了呢,有话好好说嘛!”

那个叫道华的考官远远地应了一声:“道不同,不相为谋!”

正副主考闹成这样,其他同考官和衙役、书办们都看得战战兢兢,面色苍白。国朝以来的乡试考场上,正副主考水火不相容这还是头一糟。他们演了这一出,接下来的卷子该怎么判啊?

副考官正要追过去将道华拉回来,他年纪大,人又懦弱,自然就是个和气的人,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杨廷和哼了一声:“由他去。”

“杨主考。”

“我说了,由他去。”杨廷和站起身来:“你我将名次排了吧,早早将草元定下来。一日一夜没睡,早完早好。”

“是……主考。”

很快,在杨廷和的主持下,被初步录取的两百份卷子被筛选出来。

至于草元则落到一份文笔厚重朴素的卷子上。

其实,不但这份草元卷,另外一百九十多张卷子也是同样的风格,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次北直隶乡试的取士风格显得非常保守,又暮气沉沉。

弄完这一切,已经是半夜。

副主考只觉得腿酸脚软,不住地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腰。

再看那杨廷和,依旧是满面精神,正站在长案前,用左手提着袖子,右手笔下龙飞凤舞,正一一将草拟出来的名单填在一张公文上。

这上面被录取的士子如果不出后面的两场的考卷不出大的问题,应该就是铁定中举人了。

只不过,到现在位置,无论是杨廷和还是副主考都不知道自己录取的究竟是谁,这两百名幸运儿究竟姓甚名谁。

到现在为止,杨廷和记录的也不过是“天一”、“第二”等考卷编号,称之为签号。

按照考场的制度,得将最后两场的卷子审出来,最后定案之后,才在专门的监考、弥封等外帘官在场的情况下启封。然后核对签号,签号考舍好相符,试卷才有效。最后一步,将中式考生的名字最后填到榜文上去。

看到杨廷和如此精干,副主考有意缓和一下刚才已经弄得很紧张的气氛。

笑道:“杨主考今年四十出头了吧?”

杨廷和:“四十有二。”

副主考:“下官岁齿三十有七,可熬了这两天一夜,却觉得一身就如同散了架子。哪比得上杨主考,依旧是满面红光。”

杨廷和:“也没什么,练出来的。”

副主考却是奇怪:“练出来的?”

杨廷和:“在下日常随侍在陛下身边,当今圣上又是天下一等一勤政之人,大臣们递上去的折子,每一件都要亲自过目,司礼监形同虚设。上完早朝就要在御书房批阅,从早晨到半夜,每日安歇的时间加起来不过两个时辰。我在陛下身边两年,早已经习惯了。”

副主考一呆:当今天子乃是勤政的尧舜之君自是不假,这杨大人前途一片远大,平日间看起来也是威风八面,却不想公务如此劳累。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这日子想想都觉得可怕。可见,天将降大任于人,必先劳其筋骨,所言非虚也!

第190章 总算是解脱了

苏木心中不安,这一觉睡得不安稳,直到第二日天光大白才起床。

醒来之后,看了看拜在桌上的稿子,心中却没由来地一阵厌烦,死活也不愿意去碰。

呆坐了半天,这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拿起稿子看起来,这一看却挪不开眼睛。只觉得昨天怎么看都不顺眼的稿子读起来却非常不错,真要改也无从下手。

他一呆:这才睡了一夜,昨天死活也看不上眼的东西,今天却是如此顺眼,这又是什么道理?

想了半天,苏木这才突然醒悟过来,昨天自己这一题不是作得不好。之所以弄成那样,主要是没有自信,总觉得自己什么地方出了纰漏。心理压力一大,难免疑神疑鬼。

“苏木啊苏木,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苏木突然笑了起来,摆了摆头:“其实真如你第一场结束是所感觉的那样,你的文章和学问已经登堂入室,火候功夫已到,现在缺的却是自信。”

“这一题却是过了!”

心中一片欢喜。

苏木却不知道自己的心志经过这场完全没有使用作弊手段的考试之后,变得强大起来。

从惶惑到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真实水平,再到自我怀疑,最后坚定信念。这断断的七八日时间,就如同在人生中走了一个来回。

如果没猜错,时间已经到了第三场第二天中午,留给苏木的只剩一天半。

但他却没有着急,恢复自信之后,他提起笔作起剩余的三道题目。

也不急,还是按照自己缓慢的节奏,一题一题地作下去,直到半夜,才将所有的稿子弄完。

这会,他也没有修改,也不觉得还有什么修改的余地。

趁着精神还好,借着灯笼的光,吸了一口大气,端正地将所有的文章都录到正式的卷子上。

等到所有一切弄妥当,已是最后一天。

正是黎明时分,天麻麻亮,所有的考生都还在睡觉,低低的鼾声如海潮一样袭来,夹杂着几声呓语和隐约的磨牙声,夹杂着风声,吹动苏木的裤腿。

秋已经很深了,突然间苏木感觉有些冷。

等到写完最后一个字,苏木突然被这一片宁静惊醒过来,他茫然地抬起头来,突然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古怪情绪,空虚、寂寞、期待、向往……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百般滋味,五味杂陈,却品不出来。

冷,越来越冷。

已经两天一夜没睡觉了,连续九天没有刷牙洗脸。

苏木看了看自己握笔的右手,已经在秋风中干得裂了口子,指甲里也全是黑垢。

眼睛红得怕人,又热又疼,全是眼屎。

前所未有的疲乏感觉不断涌上来,身体也轻飘飘的没有半点重量。

累。

累。

累。

实在太累。

总算写完卷子了,虽然还不够完美,虽然未必能拿高分。可这全是自己第一次为一件事付出这么多努力,这是自己真实水平的提醒。

即便中不了,这付出的一切,必将成为自己人生中最大一笔财富,受用一生。

相比起明朝科举,现代社会的高考又算得了什么,连这样的难关都能坚持下来,还有什么坎迈不过去。

突然间,苏木有些明白,古人之所以在科举上设置如此大的难度,如此低的录取率,能够中举的除了天纵奇才之辈,都是心志坚强,精钢不可夺志的精英。

在这种制度下,在明朝的官僚集团和基础社会组织中,但凡能占一席之地的,谁也不是笨蛋和怂包。

明朝,总归是精英统治的世界啊!

其实,任何一个年代,任何一个国家,不都是如此吗?

眼睛里还在火辣辣地难受,手脚也冷得快要僵了。

苏木张开嘴想笑,却有一丝涎水流了下来。

他突然猛地将手中的笔扔出考舍,将衣服一裹,径直躺在地上,突然大叫一声:“牛,我他妈就是牛!”

※※※

苏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炕,只得被一阵喧嚣声给弄醒。

整开眼睛看了看,考舍外面尽是来来去去的衙役和书办。

有一个考官在喊:“第一次放牌的时辰到了,有作完卷子的考生需要出场的拍拍写板,坐在位置上等发签。”

然后,就有几声写板的声音传来。

“哦,有人要交卷了。”到这个时候,苏木脑袋还有晕乎乎的,喃喃地说了一声,就倒了下去。

又过了很长时间,又似乎很短,照样的声音袭来。

这下,苏木一个激灵,终于醒了,“可以交卷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却疼得几乎掉下泪来,原来,双目已经彻底被眼屎给糊住了。

吸了一口越发冷冽的空气,秋天的气息更浓,脑袋像通了电一样清醒过来。

忙走到考舍门口拍了拍写扳,端正地坐在凳子上等着。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书办过来收卷,然后登记签号,发签,说:“可以出去了,跟着我走。”

这个时候,苏木才问:“敢问,现在什么时辰?”

那书办小声地应到:“午后了,你是第二批。”

原来,乡试最后一天出场的时候分三批交卷,午前一批、午后一批、傍晚一批。收卷官每收一卷发一签,签卷相符。考卷糊名,评卷前有抄工用朱笔抄录,最后才交给考官审卷。

至于考生,交完卷之后就可以离开了。

“哦,原来已经是第二批了。”苏木摸摸下巴,就摸到短短的胡子岔,面庞也显得甚是粗粝。

他心中也有些懊恼,早知道先前一批就应该出场的,这个时候,只怕已经睡进温暖的被窝里,不强似蜷在狭小的考舍中?

苏木摇了摇头,背起考篮,大步朝考场外面走去。

依旧如来时一样,依旧是那样的风景,只不过,来的时候天气还热,等到出场,贡院外面那颗叫不出名字来的大树的数叶已经变成金黄色,却是满眼的秋光。

这场漫长的考试终于结束,总算是解脱了。

大门外面积聚了许多考生,都是第二批出场的秀才们。

实际上,这一批出来的人最多。头一批交卷的要么是了不得的人物,要么是已经放弃了的;第三批的不是写得慢,就是作不出题目的。(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所以,午后出场这批人最多。

超过上千人聚在外面的小广场上,交头接耳地讨论考试,对着答案,跟后世高考结束也没有什么两样。

这情形让苏木心中突然有种恍惚之感。

他本打算找个旅馆美美地睡上一觉的,可转念一想,和自己抱着同样心思的人必定不少,通州的房间早被人给包了,现在估计也找不着。若让他回先前住的地方去,心中却是不愿意,那地方实在是龌龊,多看一眼就要脏了眼睛。

算了,还是直接雇船回北京吧。

正想着,就在人群中看到木生和另外几个一道从北京来通州参加考试的保定士子。

一看到熟人,苏木很是高兴,忙走上去问:“木兄,各位兄台,你们也出来了,考得如何?”

众人见到苏木都同时静了静,却不说话,只将目光落到木生身上。

目光中充满了怪异。

木生呵呵一笑,神情显得很是客套:“还成。”

问题是,他和苏木本就是好友,用不着这么客气的,这笑容中也满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

苏木却没想到其他,又道:“各位兄台是今天回北京吗,等下聚齐人,咱们一道雇艘船吧!子相呢,怎么没看到人?”

听到苏木提议一道回北京,众人支支吾吾半天,没说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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