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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1章

故事会2004-2012-第14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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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有个挎着竹篮子卖油条的中年小贩引起了陈砚平的注意。只见他头戴不合时宜的元宝帽,穿着一条单薄的长衫,一副寒酸相。别的小贩都在高声叫卖:“便宜喽,一个铜钱三根油条!”他却跟在后面低声念着:“亦然,亦然。”路人见他这般迂腐,不由抿嘴发笑。

  那小贩一抬头,发现陈砚平注视着自己,顿时惊惶转身,掩面要走。陈砚平快步上前,一把扯住了他,叫道:“丁兄,见了故人怎么能躲避呢?你我当年可是同考秀才的啊。况且我今天在古埠下船,就是特意来找你的,有要事相商呢!”那丁秀才这才不好意思地立住脚,同陈砚平打拱施礼。

  陈砚平对刘贵说:“我今天要在古埠耽搁一晚上,你可抄小路先赶回去,告诉家人不必为我担心。”

  刘贵答应一声,把皮箱掮上肩膀转身要走,陈砚平又叫住他叮嘱道:“阿贵,你路上一定要小心保管好皮箱,这皮箱里的东西可是无价之宝呢!”刘贵连连点头,飞奔而去。

  刘贵走后,陈砚平忙拉着丁秀才来到一家酒楼,要了几碟小菜,一壶老酒,二人边吃边谈了各自近年来的情况。

  丁秀才满面羞惭,一声长叹道:“怎么也没想到,乙巳年朝廷竟然罢停科举!看来还是陈兄你有远见,早早抽身成了陶朱公,不像我等,如今科考无望,为了谋生竟斯文扫地……”

  陈砚平兴奋地对丁秀才说:“我又决定弃商从文了,这次回家乡要在宝庆城办第一所新学堂!”他告诉丁秀才,如今科考罢停,各地有识之士兴办新学堂如雨后春笋,探索救国救民的新道路。说着,陈砚平向丁秀才发出邀请,“新学堂的名字就叫振华学堂。各科的教材样书我都已备齐了,教员也都基本聘定了,大都是留过洋的学生,只是尚少一位国文教员。丁兄国学功底深厚,不知是否愿意低就?”

  丁秀才惊喜道:“如此说来,丁某一肚子的书还有用处,明日我就随你同去宝庆城!”

  2。渡口三尸

  第二天,陈砚平和丁秀才雇了辆大马车,从大路来到了宝庆城。陈砚平的家人见了他,十分惊讶。陈砚平的妻子嗔怪道:“说好你昨晚到家,怎么今天才回来?让人心悬了一夜,正要再派人去找你呢。”管家刘老忠更是惊疑地问:“老爷,小儿阿贵怎么没与你一同回来?”

  陈砚平惊道:“怎么?难道昨晚刘贵没先回家?”一番问答,这才知晓刘贵竟然失踪了!刘老忠急得手足无措。

  陈砚平想了想道:“刘贵昨晚是抄小路回来的,途中必然要经过大清河的青枫渡口。我们不妨去问一问青枫渡口摆渡的艄公是否见到过刘贵。”

  刘老忠一听,更是吓白了脸,失声道:“不好!青枫渡口的艄公叫李阿大,当年曾是北芒山土匪头子彭三大王手下的喽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后来他见官府剿匪风紧,在山寨快被攻破的时候反了水,帮助官兵捉住了彭三大王,他也因此免于一死,从此在青枫渡口当了艄公。可我看他匪心未死,这两年人们传说时有客商在青枫渡莫名其妙地失踪,只是大家没有抓住他的把柄罢了。只怕我儿年少无知,凶多吉少……”

  陈砚平安慰他道:“刘贵虽说掮了我的那只皮箱,但皮箱里并没有值钱的东西,银票全在我身上装着呢。李阿大不会打他的主意的。”

  话虽如此说,但大家还是骑马的骑马,骑驴的骑驴,慌慌张张赶到渡口,只见河对岸泊着一只孤零零的渡船,不远处李阿大的茅屋门半掩着。众人喊了半天,才见李阿大睡眼惺松地摇晃着走出来,将渡船划了过来。渡船一靠岸,众人就闻到李阿大一身酒气。听了众人的质问,李阿大仍醉意蒙、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昨天上午去……去古埠了,吃醉了酒,回来便睡了,一直睡到现在。没……没见到刘贵……”

  刘老忠往船上扫了一眼,看到船舱的挂杆上挂着一把撑开的枣红色竹柄油纸伞,伞底有一个大大的墨漆“刘”字!刘老忠见了大叫起来:“这……这不正是我儿昨天带的伞吗?李阿大,你这个贼,我儿定是被你害了!”

  他边说边跳上船,一把揪住了李阿大。李阿大的酒彻底醒了,惊得两手乱摇道:“冤枉啊,我说的句句是实,真的没……没见到你儿!”

  刘老忠悲愤至极,不依不饶道:“我儿的伞还在你船舱里,人怎么不见了?定是被你害了!说,你把我儿尸体藏哪儿了?”

  冷静的陈砚平注意到李阿大惊慌地向河畔一侧的野芦苇丛中瞟了两下。那丛野芦苇由于根茎细小,编不得席子,周边又尽是污泥浊水,无人采割,格外茂密厚实。

  陈砚平心中有了点底,紧紧盯着李阿大的眼睛,来了一招敲山震虎,猛地一指野芦苇丛,大声喝道:“李阿大,老实点!你究竟在野芦苇丛中藏了什么?”

  李阿大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地说:“没……没藏什么,里面没……没有刘贵的尸体……”

  这话岂不是不打自招吗?陈家的家丁们不等主人发话,急忙绑扎好护腿,趟着污泥浊水走进了野芦苇丛,不一会儿,几个人便从中抬出一具死尸来!

  李阿大顿时瘫倒在地。刘老忠发疯似的冲到尸体前,一扒拉,却见尸体是个身穿老羊皮袄、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脑壳被打得稀烂,并不是刘贵!

  众人也不管有没有找到刘贵的尸体,就七手八脚绑了李阿大,来到了宝庆县衙。

  3。堂审艄公

  宝庆县知县张山柏,人送绰号“张三拍”。他接到报案升堂后,面对陈砚平和刘老忠对李阿大的指控,当即将李阿大收了监,随即又命衙役再搜青枫渡。衙役们又从那片野芦苇丛中搜出两具已成白骨的死尸!

  披枷戴镣的李阿大被带进了衙门大堂。张知县习惯地一拍惊堂木:“李阿大,说,这三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李阿大抵赖不得,只好招供道:“这个穿羊皮袄的,是个外地药材商,半个月前坐船渡河,小人见他兜里有银钱,便一撸把打杀了他。至于那两具,也都是外地客商,是两年前打死的。”

  “刘贵呢?”

  “不、不知道。”李阿大仍一口否认杀了刘贵。

  “嘿!官法如炉,不打不招。打板子!”张知县二拍惊堂木,甩下令签。几个行刑衙役将李阿大按倒在地,红白棍上下交替翻飞,打得李阿大鬼哭狼嚎:“大……大人,一条人命已是死罪,更何况三条人命?若是小人打死了刘贵,何……何苦不招?”

  张知县哪里肯信,大喝道:“休得油嘴滑舌狡辩,刘贵的下落就着落在你身上!”于是他三拍惊堂木,“来人!用大刑,给他套上‘一品红’!”

  所谓“一品红”,乃是一件被火烧得通红的铁马甲!套上了铁马甲的李阿大立刻身上青烟直冒,皮焦肉烂,再也忍受不住,便连声地求饶道:“大……大人,别烙了,小人招,刘贵也是我打杀的,也是用撸把打碎了他的脑壳……”

  “哼,这还用你说?本官要问的是刘贵尸体何在?”

  李阿大眨巴眨巴眼睛说:“刘贵的尸体没……没藏在野芦苇丛里,让小人扔到河里了,顺流冲走了。”

  第二天,张知县命几个水性好的衙役顺流而下找寻刘贵的尸体,果然在大清河拐弯水流平缓处找到了。不过,刘贵的脑壳好好的,胸口窝却扎了一把尖刀!

  刘贵的尸体被抬到了大堂上,张知县就要命衙役将李阿大从死牢里提过来指认。他打算待李阿大指认罢尸体,此案就可以了结了。

  “张大人且慢!”此时,在堂下听审的陈砚平走上前道,“请大人先将刘贵尸体藏到一旁,然后让李阿大说一说他杀害刘贵时,刘贵穿的什么衣裳,带的什么行李。”

  张知县有点不高兴了,觉得此举岂非是画蛇添足?但碍于陈砚平是地方上有影响的人物,就一拍惊堂木命衙役将刘贵的尸体抬到大堂后面。

  遍体鳞伤的李阿大听说让他描述一下刘贵的衣着和行李,便又眨巴了一阵眼睛道:“刘贵么……穿的是黑布袍,黑布裤,扎一根蓝腰带,袜子倒是白色的。行李么,什么也没带,哦,不,不,是带了一把伞—小人船舱里挂的那把油纸伞!”

  这时,衙役从后门抬出了刘贵的尸体。李阿大一见,一阵惊愕之后,面若死灰地叹气道:“出鬼了,还真找到了刘贵的尸体,活该我倒霉……”

  陈砚平却双眉紧皱,对高坐案台的张知县拱手道:“张大人您看,刘贵固然像李阿大所说的那样,穿了一身黑棉衣,但他外罩的这件银鼠色翻毛坎甲却是那天他接我时,我见他有点冷,特意脱下来扣在他身上的,可李阿大却不曾交待;而刘贵掮着我的一只大皮箱,李阿大更是全不知晓。由此可见,李阿大是凭着以往见到刘贵的印象招供的。更关键的是,李阿大说自己是用撸把打死刘贵的,可刘贵分明是被人用刀杀害的。也就是说,李阿大并非杀害刘贵的真凶!请大人明鉴!”

  谁知陈砚平话音未落,李阿大竟直着嗓子接上了腔:“谁说刘贵不是小人打死的?刘贵就是小人打死的,就是小人打死的!”

  陈砚平质问:“你为何要打杀刘贵这么一个半大孩子呢?”

  “当然是抢他身上的银钱!”

  “你抢的银钱呢?只一晚工夫,总不能花掉吧?”

  “这、这、这,”李阿大一阵结巴之后,改了口说,“刘贵身上没有银钱,小人才……才一怒之下杀了他。反正,反正刘贵就是小人杀的,只求大人别再对小人动大刑了!”说完他转过身,对张知县如捣蒜一般地叩起头来。

  此刻,张知县对陈砚平大为不满了,心说:大堂之上,是老爷我审案还是你审案?简直是越俎代庖!

  当下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喝令衙役将李阿大带下去,又拉着官腔冲陈砚平没好气地说:“陈先生呐,刘贵穿着你那件翻毛坎甲,想来是李阿大昏黑之中来不及细看,哦,对了,李阿大当时喝醉了酒,是醉眼昏花没看清;至于你的皮箱,说不定是刘贵搞丢了,也许是当场翻落水中了。倒是刘贵的确是被刀扎而死这件事提醒了本官,这一定是李阿大故意招供是自己用撸把杀的人,等到省提刑复勘此案时,他趁机翻供,如此一折腾,便可拖延拖延,多活个一两年再砍头—死囚们的这套把戏本官见多了,待明天本官再提审李阿大,让他将口供改为用刀杀了刘贵。如此,本案便如板上钉钉了!”

  “大人,还有那把伞哩,”同来的丁秀才插言道,“若是李阿大打死了刘贵,他怎么会那么招摇地将刘贵的伞挂在船舱上呢?”

  张知县更不把丁秀才放在眼里,气哼哼地说道:“李阿大已经彻底招了供,且根据他的供词也找到了刘贵尸体,此案已是铁证如山。至于枝枝叶叶的事,何须细究?”说罢,一撂惊堂木,喝声,“退堂!”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砚平愕然无语,丁秀才愤愤地说:“昏官,枉为百姓父母、只知三拍惊堂木的昏官!”

  4。破庙见诗

  毕竟人命关天,陈砚平和丁秀才只得把筹办新学堂的事情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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