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教父的逃妻-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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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然又如何知道,眼前这位“天叔”,就是上海滩鼎鼎大名的“赛诸葛”云啸天。
他自幼在四川青城做道士,得一位山林奇人指点,开了天眼,于是遁入红尘,年轻时在一些小城挂名占卜,凡是经他相过的人和指点的事,预言均成真。在他三十几岁的时候,他“赛诸葛”的名号已经响彻南北,可他名声越大,脾气越古怪。他不管你薪酬多少,地位高低,每天只开三次卦,很多达官贵人光排队挨号动则一两年。他五十岁后,几乎不再给任何人看相和指点迷津。
坊间有了“易得钱财,赛诸葛嘴难开”的说法。谁如果能让云啸天给说上几句,简直是无限风光!
唐承珣三年前得他几句话提点,不光炎龙堂风生水起,在军界亦是平步青云。
如今,云啸天竟然开口要给叶青然说上几句,这么好的机会岂容错过!
云啸天目光如x光般在叶青然的脸上扫来扫去,不明就里的叶青然被这个老头子盯得浑身不舒服。
“小妇人相貌堪称清奇。”云啸天晃着头,“丹凤眼清朗不露,双耳有垂珠,下巴圆润,十足的旺夫相。承珣,你小子好眼光!”
唐承珣大喜,“愿承天叔吉言。”
叶青然顿时大悟,这个人在给她相面哪。
她年纪小,对这些占卜看相的事嗤之以鼻,我的命运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能看得出?
“唯独鼻梁过挺,怕是性子刚烈不屈,年轻时路途坎坷多桀,老朽奉劝你一句,‘木直易损’,要懂得变通。”云啸天振振有词,“承珣,你们夫妇命中注定有三到五年的离难······”
叶青然心中愤愤不平,什么夫妇,什么命中注定,与唐承珣订了婚,就一定会嫁给他?她才不要做他老婆。
唐承珣满脸虔诚的听着,不住地点头。
叶青然心不在焉,只听进一句,“小妇人,‘青鸟不传云外信’,莫要‘丁香空结雨中愁’了。迷途知返,别作茧自缚。”
“天叔,您说的‘离难’,有没有破解之法?”唐承珣急切地问。
“今日我已经破例说了这么多,承珣,我只能告诉你,‘离难’过后,别有洞天。”云啸天笑着道,“今天的茶,不错,真不错。”
云啸天话锋一转,唐承珣就知道他不准备再说了,颇为心急,“三到五年离难”,他不敢想!
他与她,别说三到五年,他现在一天都离不开她!
“天叔——”唐承珣躬下身子,正色道,“我愿倾我所有,破解这一‘离难’!”
叶青然嘴角浮起蔑视的微笑,什么“离难”,他怕是说错了,她根本就不会嫁给唐承珣,没有“和”,哪里来的“离和分”!应该是与唐承珣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她从未见过一向运筹帷幄的唐承珣如此紧张和不安,心中暗自冷笑。
她起身正欲离开,唐承珣却抓住了她的手,力度大到她无法挣脱。
她抬眼,正好碰上他明亮幽黑的眸子,深情满溢,就像一股来自春天的风紧扣着她的心扉,不容她拒绝和转身,那饱胀的期待和对未来未知的迷茫都写在了脸庞,尤其是那痴缠的眼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别过身子,不去看她。
他缓缓放手,低声道,“你先去休息一下,我稍后就来。”
叶青然头也不回快速离开。
唐承珣坐到云啸天身旁,口气虔诚郑重,“天叔,你必须帮我。”
“天意如此,恕我无能为力。”云啸天摇头,“三到五年光景转瞬即逝,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啊!”
“如果用我的一切能抵消这所谓的‘离难’,我愿意。”唐承珣声音如寒冰,“我不想与她分离,无论一天,还是一年!”
“承珣,老朽再指点你最后一句,‘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切记,切记!”云啸天摆摆手,“冬夜落雪,正是喝茶听曲儿的好时机,我要去赴佳人之约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唐承珣只得起身,亲自送云啸天出门。
叶青然对这种宾客云集,香衣云鬓的场景甚是厌烦,她索性溜到二楼。
唐家西楼的二楼有个不小的室内游泳池。
叶青然穿过游泳池和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阳台。
天空飘洒着小雪,北风已停住了。
唐家室内温暖如春,露天的阳台上却是皑皑冬日。
叶青然双脚踏在薄薄的积雪上,刺骨的寒冷令她头脑分外清醒,她裹紧了身上的黑貂披肩。
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听着楼下的笑语喧哗,站在这不属于她的奢靡富贵之地,想起了——他。
那个远在异国的男子,可好?
记得年初有这样的一个落雪黄昏,她第一次赴他的约会,他牵着她戴着厚厚手套的手去看电影,路上的雪咯吱咯吱的响,她的心彭彭彭的跳个不停,他用树枝在雪地上写上她与他的名字······
一行清泪流下。
这些事,想一次,心就抽搐一次。
叶青然伸手接着飞舞的雪花。
清凉的雪花附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化为水滴,她昂首望着漆黑的长空,碎雪乱飞。
天空出现了璀璨的烟花,红的,绿的,金的,白的,一波接着一波,如滚滚而来的朝霞,盛开在天际,瞬间绽放又瞬间消失。
她不喜欢这么美好又短暂的东西。
唐承珣说,这是为庆祝她十六岁生日特意放的。
她冷笑。
对她而言,这是在大声的宣告,她是他的女人。
“真是荣幸,在这里也能看到美丽的唐夫人。”一个略微沙哑的嗓音传来。
叶青然循音而望,一个身穿黑衣的高个男子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这个男子二十多岁,面相不俗,蓄有短短的胡须,壮硕的身材在浅蜜肤色的映衬下,倍显浓郁的男性气息。一双厉鹰般的眼睛看的叶青然浑身不舒服。
他是谁?以前没见过。
一种莫名的紧张情绪传遍叶青然全身,唐承珣都没给她这种心惊的窒息感!
“大喜之日,夫人躲在这僻静无人处偷偷流泪······”
“失陪!”她打断他的话语,往后退着。
那名男子却堵住了她的去路。
“风雪之夜,能与这么美丽的夫人聊上几句,是莫大的荣幸呢!”他一手伸向空中,接着乱舞的雪花,整个人与黑夜融成一体。
看起来,他并没有给叶青然让路的打算。
“先生想与我聊什么?”她抑住自己紧张的情绪,裹紧了披肩,避过他灼人的目光。
男子笑起来,一副慵懒无谓的样子。
“唐夫人放着大好的宴席不去,来阳台赏雪吗?”
“对啊,难得看到这么漂亮的雪!”叶青然反唇相讥,“难道先生不是来赏雪的?”
男子又笑,叶青然却感到一股森森的凉意。
“唐承珣对你,可是上心的很啊!”男子幽幽的声音传来,“怕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吧!”
“我才疏学浅,不懂先生意思。”
“有人冰雪聪明却爱装糊涂。”男子盯着她被冻得惨白的俏脸,笑意阑珊,“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先生再不让路,我就喊人。要不我们赌一把,看看唐家那帮守卫是不是吃闲饭的?。”被陌生男子这样明目张胆的赞美,她不喜欢!
男子嘴角扬起一抹深深的笑意,侧过身子,意味深长地道,“我见犹怜。让你在这里挨冻,我于心不忍。”
叶青然趁他侧身之际,快速下了阳台。
“唐夫人——”
那名男子立在雪中,沉声喊了句。
右脚刚迈到楼梯口的叶青然停住。
“记住我的名字。石郎。石头的石,新郎的郎。”他略略沙哑的嗓音响起。
叶青然没有回头,下了楼梯。
石郎嘴角的笑意更浓,喃喃道,“好一个妙人儿!”
雪花落在他身上,浑然不觉。
他的眸子溢满了兴奋不已的光芒。
叶青然刚走下楼梯,就被唐承珣那双有力的手拉住。
“去哪儿了?”
她平伏下自己紧张的情绪,淡淡道,“我去阳台透透气。”
“我陪你去看烟花。”他笑意深浓。
“我已经很累了,能否让我先回家?”她满脸倦容。
“一个小时后,我们坐火车去南京。你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他语气温柔却不容反驳。
叶青然狠狠的看着他,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现在连意见都不征求一下,就替她做主去南京。
唐承珣无视她愤怒的眸子,满眼宠溺,“以后我们夫唱妇随。你,必须呆在我身边。”
叶青然用力的咬住下唇,沉默转身。
因为她知道,她的反抗不会有任何结果,她现在也不想与他吵,只有以沉默来表示抗议。
“先生,夫人的姜汤好了。”一个女佣端着托盘低眉顺眼的过来。
唐承珣接过来,递向她。
叶青然清冷的眸子回望着他。
他柔声道,“喝上一点,暖暖肚子。”
她眼中狡黠的灵光一闪,伸手去接。
他看到她的手已托起瓷碗,收手。
“啪!”
瓷碗落地而碎。
大厅里的宾客几乎都去了主楼看烟花,余下零零星星的人在热聊中,瓷碗摔碎的声音顿时引起他们的注意。
她满脸报复的快感,幸灾乐祸又恨意浓浓的望着他。
他脸上的笑容骤失。
明明感觉到,与她的关系改善了,可地上瓷碗的碎片又在提醒他,她的敌意尚在。
她想着,下一刻他准会大发雷霆。
她在等着他的怒火。
他已俯下身子,右膝着地,竟然拿出雪白的手绢给她擦拭鞋子上的污渍,他动作轻柔,缓慢,仿佛在擦一件艺术品。
叶青然脑袋“轰”一下子炸开,他在做什么!
------题外话------
这一章大反派出来了
他会给我们小叶子带来什么灾难呢?
他的爱,比男主子也不少哎——
☆、第八十一章 雪七
他在给她擦鞋子!
她尴尬到不行,试图缩回脚。无奈,他的手已经帮她把鞋子脱掉,探到她丝袜下面,微凉的手指触在她雪白的脚面上,轻柔且带着浓浓的缱绻,她浑身战栗。
“烫到了吗?”关切的声音传来。
叶青然最受不了他的好,尤其是她惹过他之后,他的好,真的很沉重,她负担不起。
她难为情的避过他缱绻的眼神,低声道,“别对我好,我受不了!”
他仔细地看她微微红起的脚面,招呼仆人送来药油,轻轻给她涂上,确定没事,才放心地给她穿上鞋子。
他起身,把擦过鞋子的手绢丢到垃圾桶里。
“你是我老婆,不对你好,对谁好?”
“请你尊重我的想法,我不要去南京。”她眉头紧锁。
“这件事,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他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记住,从今天开始,你已经是唐家的少夫人。走吧,陪我去见几个人。”
他紧紧攥住她的手,拉着一脸寒冰的她走向一个小会客厅。
很快,一身黑衣的男子缓缓从楼梯下来,望着唐承珣和叶青然消失的身影,喃喃道,“真是‘貌合神离’啊!有意思。”
他嘴角泛起笑容,整个人华艳四射,却又如一朵开在角落里的罂粟,有毒,致命。
叶青然冷着一张脸,被唐承珣带到一个雅致的会客室。
门一推开,三个黑衣男子已经躬身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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