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雍皇夺玉-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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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也管过家,自然知道其中的细微之处,不管料理家里哪一样事务,都是有着极大的油水,尤其这个时候,即将迎接元春的省亲,哪怕就是给几位姑娘添妆,其间也会有大半的银钱落入管事的手里。
李纨克死了她的大儿子,她怎能信任她?又怎能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莫若宝钗,和她是一心。
只是惜春这么说出来,倒是让王夫人不好说什么,毕竟宝钗尚未进门。
宝钗却款款地启齿笑道:“四妹妹真真是个急性子,姨妈的话还没说完呢!”
一抹嫣红浮上粉白的脸颊,更显得荷粉烟润,如杏花着露,侧头看着探春和惜春笑道:“姨妈的意思是由大嫂子料理,我辅之。三妹妹也知道,我们家别的不敢说,市面上的东西还是明白的,添置反而便宜些。”
“原来如此。”惜春淡淡一笑,眉梢眼角却有着说不出的嘲讽。
沉思须臾,指尖也如玉,抚着手炉上的花纹,惜春轻笑道:“大嫂子办事我们却是放心的,毕竟她可是堂堂国子监祭酒的小姐,又是书快,见识原是比别人雅致些儿,我最厌恶那些大金大银的俗气。”
话里话外,讽刺得宝钗亦不留余地。
宝钗脸上笑容略略一减,竟是无言以对,毕竟她此时的确是名不正言不顺。
不过惜春这一番话,让她心里终究极其恼怒,想起黛玉一身清雅高贵,那种睥睨的神态,就好像只有她高高在上,凤仪天下,而身畔尽是蝼蚁。那一记耳光,亦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里,让她气得半夜起来吃冷香丸也压抑不住。
她不服啊!
她怎么能服气呢?
明明她的才貌举世无双,远远胜过那个林黛玉啊!
却为何,她能自由出入皇宫,与皇帝嫔妃皇子公主如同一家人一般,而自己,却只能为了一点小小的荣华富贵汲汲营营做小伏低?
世间,何其不公!
如果,她也能投生好人家,是不是,那种风光体面就是属于她的?
看着闺房中的一片清冷,青纱帐,土定瓶,一枝红梅却没绽放出它应有的美丽,宝钗指甲尖锐,狠狠地掐在梅枝上,片片红梅翩跹落,她脸上终于露出一份畅快来,喃喃地道:“谁挡着我的青云路,我就让人送命!”
风声凛然,语气冷冷,竟散发出一种骇然的寒气,荡漾在本就清冷的房中。
“姑娘,铺子里送了账本过来。”帘子掀起,莺儿捧着一摞厚厚的账册进来,脸上却带着一点薄薄的抑郁,轻声道:“今年大雪压倒了许多庄稼,冻死了不少佃户,只怕是不得收成了呢,偏偏大爷也一点儿都不管。”
宝钗理了理鬓发,恢复端庄沉稳的神态,拿起账册看了片刻,眉头一皱。
有出无进。
北方的几处庄园,竟然都报了饥荒,且还下了冰雹,砸死庄稼牛羊无数。
“这是怎么一回事?好几处庄园,都没有进益不成?还是要叫咱们喝西北风?”宝钗愤恨难平,将账册掷在案上,下巴抽紧,面色隐怒。
上一回因人兑银,钱庄倒闭了。
这一回,竟然要叫庄园都荒废了不成?今年如何送王夫人过年的年货?
她过完年就十七岁了,年纪已经不小了,而元春在胤眩抢镆渤俪倜挥邢ⅲ叶荷碜鹛骞螅τ裎氯岫嗲椋仓荒芡硕笃浯危僖膊荒苡兴亢辽潦В淙唬谰上勰交使锏母吒咴谏希恍南肷暇旁铺臁�
莺儿吓得打了个哆嗦,忙道:“哪里都是这样,外面几十处闹饥荒呢!”
定了定神,又道:“姑娘,我也听干娘说,荣国府里的几处庄子,也报了饥荒和旱涝,虽还有些粮食,只怕今年连五千两的进账都没有呢!”
宝钗怔了怔,心中一动,旋即道:“竟都如此艰难了不成?”
莺儿的干娘正是宝玉第一得力小厮茗烟的老娘,消息还是十分灵通的。
“是啊,姑娘,我今儿个出去了一遭儿,听药铺的大掌柜说,似乎如今有不少商贾开始大量囤积粮食,准备闹饥荒的时候抬个好价钱。”莺儿想了想,又道:“大掌柜得了消息说,不但今年秋天十几处闹饥荒,还有平定、乐平两处今年冬天庄稼都死光了,恐怕来年颗粒无收,定然也会闹饥荒的。”
宝钗眼前一亮,道:“这个法子倒是使得,囤积粮食,来年必定卖得好价。”
瞅了莺儿几眼,宝钗赞道:“你大了几岁,越发机灵了。我一个千金小姐,也不好时常出门,倒是你,很是该多打听一些消息,就如同这个消息一般。”
莺儿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片刻后,宝钗理了理思绪,笑道:“如今各处闹饥荒,田亩荒芜,竟是留着也没有用了,回头告诉外面的管家一声儿,将这些荒田都按着官价卖了罢,用这些卖了荒田的钱囤积粮食,明年好发个大财。”
想到这里,宝钗也不由得有几分得意。
莺儿抬起脸,眼里有一丝笑意,恭维道:“姑娘好聪明,这样也不用再拿钱了。我也听说有极多的财主都抛售了家里的荒田呢,毕竟佃农都逃荒要饭去了,田野荒芜,留着也是没有用的。”
宝钗既然已经有了这个主意,立刻便命人着手办理,开始卖田囤粮。
这一举动,自然被胤禛门下的探子得知,忙报到了胤禛和黛玉处。
黛玉因冬日渐寒,几乎不出闺门,裹着大斗篷,围在火盆边,正和刚刚下朝回来的胤禛闲话,听了这个消息,不由得抿唇一笑,眉心舒展,笑靥如花,道:“真真这薛小姐,也是个不懂得如何管家谋划的。”
胤禛探手握着黛玉略显冰凉的小手,不解地道:“如何这么说?”
一旁的紫陌和雪雁扑哧一笑,雪雁笑道:“四爷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咱们家囤积粮食,本就不是为了抬高价钱赚钱的,只是为了尽自己的一点子心意罢了。偏那薛家步咱们的后尘囤积粮食,晚了几步,粮食自然也没咱们的多,到时候咱们家的按着官价出售,他们却是抬高价钱,谁还去买呢?”
紫陌接着道:“我们姑娘呢,慧性灵心,勇气十足,即便不知道成功与否,也是个领头者谋划做事,有着独特的想法,做事是极灵活的,全然不是从前人的脚步上而来。至于那薛家小姐,虽然博学多才,却均遵循前人之意,没有创见,寡淡而无味之极,看似管家理事本事厉害,实则只是从别人的想法上执行,极擅长委过于人,不敢承担自己的责任。”
说得胤禛莞尔一笑,道:“这丫头说得极是,我一时倒是没想到。”
黛玉叹道:“皇上最厌恶就是商贾呢!”
剪水双眸,似雨雾朦胧,却有一抹柔情,一抹坚毅,波光粼粼中,又透着几许不羁,几许不屑,轻声道:“像我们家,虽然口口声声说是商铺做生意,其实也都明白,这是官家门下的产业罢了,因此皇上才不理论的。”
“你又多心了。”胤禛温言道:“难不成我不知道皇阿玛的心意?正如你所言,你原本也不是商贾小姐,哪个官家门下没有几间产业?这也算是家产之一了,并不是商贾之流。况且,皇阿玛许多想法你也不用往心里去。”
倘若事事都依着康熙的想法,那么,这个天下,谁人敢接?
连他都不敢啊。
看着朝堂上兄弟离间,勾心斗角,可是都没想过,大清江山,只是一个空架子而已,得到之后,只怕要背负着骂名来整治吏治,方能还百姓清明。
如今,他隐隐有些明白当年白塔老和尚的谶语了。
九龙夺嫡,步步惊心,一朝天子,千古骂名。
胤祺生日熟人聚
这日清晨才起来梳妆,就听外间叽叽咕咕一片热闹,黛玉问道:“什么事?”
绣帘儿掀起,雪雁进来,敛容回道:“今儿个三管家去了一趟粮仓,不妨回来的路上,遇见人牙子卖丫头,因见生得极干净齐整,偏冻得好不可怜见的,便买了过来,谁知,竟是荣国府宝二爷身边的丫头,名叫茜雪的那一个。”
林油虽然脾气最是火爆,可是却也是柴米油盐四人中最心软的一个。
因此,他可没少买被拐子和人牙子买卖的丫头小厮。
不过也是这一点子,最让人觉得林油的可亲可敬,黛玉向来支持他。
黛玉听了,怔了怔,想起茜雪原是宝玉身边极得力的丫头,虽贤惠不及袭人,灵巧不及晴雯,却别有一种敦厚气度,最是个感恩图报的丫头。
思忖片刻,眉尖浮现一抹慎重,也不先说留下,黛玉随手挽了挽乌云也似的的秀发,对雪雁轻声道:“叫她进来我瞧瞧,就说我有话问她。”
雪雁答应了一声,片刻后果然带了茜雪进来。
但见她只穿着几件半新不旧的棉衣裳,嘴唇略略有些发青,脸色也苍白,圆脸杏眼,合中身材,几年不见,也有十六七岁了,竟长成了一个温雅秀丽的大姑娘了,眉梢眼角更有一种清淡叫人喜欢。
见她恭恭敬敬地磕了头,黛玉慢条斯理地问道:“你原是跟着宝玉的?”
茜雪忙道:“奴婢以前是跟着宝二爷的,只不过如今不是了。”
口齿干脆,说话却也简便俏丽。
只是说话的时候,却不妨一点清泪落在衣襟上,显得有些凄然。
黛玉听着她说话,随手取了一块香料掷在火盆里,立刻满室都溢满了雅淡的清香,抬眼如波,含笑道:“按理说,我不该和那府里有什么牵扯,怕的就是又惹些是非,只是油叔既然买了你,我还是要细问个明白的。”
吴侬软语,清嫩软糯,在室中想起,动听之极。
停了停,见茜雪恭敬倾听,黛玉慢慢地道:“油叔原是一点子恻隐之心,我没有不遵的。只不过你在荣国府里呆得好好儿的,却怎么被人牙子卖了呢?”
荣国府向来极重名声,只有买人的,哪里有卖人的?
更何况如今元春省亲在即,人手尚且不够,却怎么忽然卖了丫头?
宝玉最是个护花爱花的绛洞花主,难道,他是愿意自己身边的丫头被卖?
柔肠百转,思绪万千,一时间,黛玉心间竟是涌现极多的疑惑。
茜雪听黛玉说完,又磕了一个头,凄然道:“姑娘能这样说,奴婢心里也是很欢喜的,至少姑娘不像别人说些场面话。人人都说在荣国府当差,是头顶儿的好事,宝玉房里差轻人多,比寻常寒薄人家的小姐还尊贵。”
轻轻顿了顿,泪如雨下,声音愈见悲凉:“如今才知道,竟大错了!”
雪雁忙拉起她,又递了手帕子与她拭泪,安慰道:“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们说说,既然你已经离了那里,还为那里伤心做什么?”
黛玉拿起梳子对镜理发,却不回头,口内笑道:“就是这么个话,来日方长,焉不知你离了那里,就是你的机缘呢?只不过,我也有言在先,既跟了我,便和那里一刀两断,也得给我记着,永生永世不得背叛了我。”
茜雪立刻道:“奴婢自然晓得,姑娘且放心。我原以为宝玉最是个与众不同的,平日里说得那样亲热,可事到临头,一点子小事发了脾气,依旧撵了我出去,所有的情分也都尽了。只因我将那一碗枫露茶孝敬了李奶奶,他从姨太太那里吃酒回来不见枫露茶,便不高兴了,砸了茶碗,又要撵了李奶奶出去。”
说到这里,凄然道:“李奶奶是老人了,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一个丫头?虽然当时茶碗粉碎,老太太问怎么了,被袭人遮掩了过去,可是次日还是瞒不过,原不是我的错,可慈善的老太太依旧做主将我撵了出去!”
听到这里,黛玉也不禁喟叹不已。
紫陌想了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