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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你死我活-第104章

小说: 你死我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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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帮我摸摸,脑袋裂开没有?”
    林芑云道:“别乱说!”但终于爬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下。阿柯“哎哟”一声惨叫,林芑云只觉摸到老大一个包,她抽回手凑在眼前仔细看了看,颤声道:“没血,没、没裂开,阿柯。”
    阿柯长出了一口气,释然道:“那……那就好。”
    林芑云偷偷抹一把眼泪,忍不住好笑,道:“你那么怕死干什么?瞧你碰了一下脑袋慌成什么样,就你最胆小!”
    黑暗中,阿柯慢慢向前挪了一下,靠近林芑云。他头上的水一滴滴顺着发尖落下,脸上也全是水。他便用手一抹,水洒了林芑云一脸,他不知道,林芑云也不觉得。溪水静静的流过,夜风静静穿过树梢,林芑云就那么静静俯在露水晶莹的草中,看着如霜月色下静静的阿柯,听着他静静的道:“我怕死了就见不到你了。”
    林芑云好长好长好长好长一段时间,心中一片空明。这话就如白水般,毫无滋味可言的划过心田,自己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的,什么感觉也没有……悲伤、痛楚、孤独、寂寞、无奈……或是欢乐、痛快、幸福……什么都没有!这些平日里充满她小脑瓜子的纷纷嚷嚷的嘈杂的小东西们,此刻像被阿柯那句口水话统统冲到龙宫里去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她就那么半张着嘴,呆头呆脑,迷惑地看着阿柯,身体都似僵硬。
    风吹过,月光如水,掠过溪流边两个呆滞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呀”的一声,一只惊飞的夜鸟长叫着,仓皇的飞过庭院上空,扑到另一面茂密的树林里去了。远远的听见树林里树枝“啪啪”作响,那鸟不知撞到多少树干,干叫几声,终于又归于沉静。
    阿柯仰起脑袋,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震的头上的包剧痛。他用手扶着脑袋,一面呻吟着,拖泥带水的往岸上爬。
    “哎呀,冷啊……好冷……”他嘶嘶的吸着鼻涕自言自语。
    林芑云浑身一震,“啊”的低呼一声,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好冷……”
    “不是……”林芑云皱着眉仔细想:“前面一句。”
    “冷啊。”阿柯也仔细地想:“还有……哎呀!”
    “不是不是!”林芑云道:“再前面一句……”
    “哦。”阿柯抹鼻子,含糊地道:“嘶……是叫你看看我脑袋裂开没有。”
    “不是!”林芑云扑上前一把抓住阿柯衣角,怒道:“后面那一句!”
    “我……哎哟,脑袋好痛,别扯啊……我不记得了……”
    “你说——怕死了见不到我了!”
    “哎?”阿柯搔搔脑袋。“你怎么记得比我还清楚?”
    林芑云在他手臂上使劲一掐,咬牙道:“你这个混蛋!”
    “哎哟……啊!我要冻死了,等我换了衣服再问好不好!”阿柯痛的跳起脚叫。
    林芑云顺手一拧,拧着阿柯耳朵,压低了声音道:“别出声!跟我来!”拉着他一路出了院子。此刻人已稀少,两人默不作声,顺着黑暗走,不多时便来到阿柯住的小院。两人正要进去,忽听欧阳不平的声音自里面传出来,正在问一个小厮:“见到住这屋的少年了吗?”
    那小厮答道:“好像去内院逛了……”
    林芑云急忙死死拉住正往里窜的阿柯,低声道:“别让他发觉了,跟我来。”径自带他到自己房间,一把推进屋,自己也跟着进去,转身关了门,低声道:“快把衣服换了!”
    阿柯冷的牙齿咯咯作响,赶紧钻进帐里,三下两下脱去湿衣,突然惨叫一声。林芑云道:“怎么?”
    “我……我没有衣服了。”
    林芑云一跺脚,随即想到阿柯这几个月奔波逃亡,落到连换的衣服都没有,心中又是一酸,想了一下,道:“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推门而出。
    不到片刻,林芑云又喘着粗气踢门进来,反手掩门,奔到帐前,叫道:“衣服来了!”
    阿柯一下冲出来,又惊又喜,道:“哪里来的?呵呵!”也不跟林芑云多说,抢过她怀中抱着的一堆衣服,又冲进去换。
    他刚才冲出来时,上身精赤,下身穿了没有可就不知道了。林芑云猝不及防,骇的心差点从嗓子口跳出来,还来不及说话,阿柯已欢天喜地进去换衣。她掩着狂跳的心,加之奔跑之后腿脚酸软,扶着桌子慢慢坐下。今晚发生之事太怪,又太快,她到现在还未回过神来,听见阿柯在里面问了几遍“哪里来的衣服啊?”
    她勉强回了一句:“李洛的……”
    “哗啦”一响,有人拉开帘子,缓步走出。灯火跳动,照着他一身淡色锦缎长袍隐然生辉,一张小脸略显苍白,头发一丝儿不乱地梳在脑后。他稳稳地在屋中一站,剎那间,一股风卷云动的气势扑面而来。林芑云眼前一亮,几乎要脱口喊出“雪月明”三个字,幸好那人猛地打个喷嚏,狼狈不堪地又抹又擦,她才认出,来者乃洗了脸、梳了头、换了衣服的阿柯是也。
    阿柯左右找不到手绢,便偷偷背过身去,伸袖子抹了鼻子,一转身,见林芑云呆呆地看着他,神情古怪,忙上下打量打量自己——并无一处不对呀,便小心问道:“怎么?哪……哪里不对吗?”
    林芑云摇摇头,低声道:“没有……我看花了眼,以为是另一个人……”
    阿柯才懒的管林芑云把自己认成什么人了,扯着袖子左顾右盼,道:“嗯……肩宽了一点,袖子也长了些。不过这料子摸着好舒服。是李洛的吗?明日洗了还他。哎呀!”想起重要的事,赶紧跑回床边,自己衣服里摸了几摸,证实那几十两银子没掉水里,才松一口气。
    林芑云向他招手,道:“过来。”
    阿柯隔着张红木方桌坐了,大剌剌地道:“怎么?”
    林芑云道:“我跟你谈正经的,坐我旁边来。”
    阿柯只好老老实实搬到她身边,小心地问:“怎、怎么?”
    林芑云看着他的眼睛道:“尹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送她回家呀。”
    林芑云皱眉道:“就这样?”
    “不这样还能怎样?我、我答应了她的。哎,你不知道,带着这丫头,要逃命别提多难了。”摸摸肚子,一副沧桑岁月熬过来的模样。
    林芑云踌躇良久,终于鼓起勇气,未开口脸先飞红一片,含糊地道:“你……你看了……你替她包了伤……难道就这么不负责的走了?”
    “什么?”阿柯一头雾水:“包了伤要负什么责?”
    林芑云头几乎埋到胸前,连耳根都似烧起来一般,声音低的不能再低:“你……你看了人家的……身体,难道不该负责么?”
    阿柯恍然大悟,打个哈哈道:“啊,看了身体就要负责啊,那我还看了……”突然脑中灵光闪动,生生吞下下面的“小真”两个字,脸色霎时惨白。林芑云也猛地抬起头来,剑眉一挑。“还看了谁的?”
    “啊……没有……我是说,我还……看了其他人的伤口……”
    林芑云慢慢转着左腕上的玉镯,直看到阿柯眼睛里去,半晌无言。阿柯背上汗出了一层又一层,脸上兀自作镇静状,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扯。
    林芑云突然道:“你就想将尹姑娘送回家去?”
    阿柯见她不追问,大喜道:“是啊,呵呵。”
    林芑云道:“看你笑的这么奸诈……你说不负责就行了么?人家姑娘家怎么想你知道吗?”
    阿柯歪着想了想,大是头痛,道:“不会吧?那……那我该怎么办?”
    林芑云轻轻地笑,道:“这么一个娇小玲珑的可人儿,你舍得吗?”
    阿柯再迟钝,也知道林芑云在挖苦自己,苦着脸道:“喂,这个时候还笑我,太不够朋友了吧。快帮我想想法子呀。”
    林芑云忽地目光灼灼,道:“你当我是朋友?”
    阿柯连连拱手,道:“是啊?要不我叫你大爷行不行?”
    林芑云似乎对阿柯哀求自己很是受用,便不再耍他,凑到他耳边道:“明日一早,你就动身离开这里。”
    阿柯道:“为什么?这里不是……很安全吗?刚刚才死里逃生,这会儿心里还跳的慌呢。打死我也不走的。”他在山野中熬了这么久,突然一步跨进富丽堂皇的州府大院,睡着软软的床,吃着山珍海味,且再不用提心吊胆的防备,哪里还舍得走?
    林芑云道:“哪里安全?李洛只不过听了……答应了我的话,十日之内不对你动手。但十日之期一过,就难说得很了。你若不趁现在离开,到时候可就后悔莫及了——你打得过李洛吗?”
    “打……打不过……”
    “谅你也没那本事。”林芑云小鼻子里用力哼出一声:“就他那一手弓,十个你也一起射穿了。乘这几日我还压得住他,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面对这种公然诬蔑,阿柯纵使胆子再小脾气再好,也忍不住道:“那……那也未必……”却说的有气无力。林芑云不去管他,侧耳听听四周确实无人,几乎咬着他的耳朵说:“你沿江而下去荆州。道大师三日前已动身到那里去,你若找到了他,可保一时安全。”
    阿柯觉得一股股热气喷到耳朵里,痒得受不了,却不敢稍动。林芑云拍拍他肩头,又道:“你与道大师在江南等着,我与当当妹妹自会脱身来寻你们的。”
    “哦……哦?”
    “至于尹姑娘,她父亲不是要回利州来寻她?她跟我住在这道府大院里,你就说,自己是朝廷命犯,非逃命不可,这不就乘机抽身走了?”
    阿柯一拍大腿,抓住林芑云的手,哆嗦了半天,蹦出个“中!”
    林芑云满脸通红,幸好灯火昏暗,也看不出来,她便装作不知,任他握着。只听阿柯道:“你的手好凉,你、你又生病了吗?”伸手过来,熟练地摸到她额头处。林芑云浑身一机伶,正要开口,忽听院子外当当的声音道:“那好,明天我们再去那个临渠寺玩吧!”
    
    第三章 故人西来
    
    林芑云猛地往前一冲,站起身来,又急又羞,低声叫道:“当、当当妹妹回来了,一定会到我房中来的,怎、怎么办?”
    她这一跳,险些撞上阿柯脑袋上的包,阿柯也是吓了一大跳,随即道:“当当妹妹?好啊,大家一起叙叙旧也好……”
    林芑云满脸通红,急道:“不可以!怎……怎么能让她见到你在我这里?”
    那日与道亦僧等人相遇后,大伙结伴上洛阳,每日晚饭之后,林芑云、阿柯、丁丁、当当等同龄人总是聚在一起玩乐游戏,或是听道亦僧海阔天空的神吹。这些事阿柯常常想起,觉得再自然不过。谁知今日林芑云却如此惊慌,他不解地道:“为什么不可……哎哟!”已被林芑云扯住耳朵,拉到衣柜前,低声道:“快,你快进去!”
    阿柯浑不自在,但见林芑云急的跺脚,只得硬着头皮挤进去。衣柜里本已装了不少衣物,好在他瘦小,倒也勉强挤进。林芑云道:“千万别出声!”“匡啷”一声反手关上了门。
    几乎同时,房门亦被推开了,当当一步跳进来,叫道:“阿柯!”
    阿柯心中狂跳,几乎本能地便要回答,却听林芑云惊异地道:“什么?阿柯?没在这里啊。”
    衣柜上沿镂空雕了些行云图案,透进烛光。阿柯踮起脚,刚好可以看到当当脑袋后的用金线系着的两个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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