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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孺慕-第9章

小说: 孺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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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心而论,冯子凝除了看起来没什么男子汉气概以外,的确是个文静乖巧得令人喜欢的男生。至少一个月过去以后,李嘉图宿舍里原本六个男生都对他讨厌不起来了,从前卧谈会上对他的嘲讽调侃都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有人非常喜欢他。
  这个人就是郑涛。
  熄灯以后,李嘉图在水池边洗袜子,不经意间往外面望了一眼,正巧看到才回宿舍的郑涛主动提出要帮冯子凝买早餐。
  冯子凝已经上了床,犹豫了一下以后谢过他,告诉他要买些什么,校园卡放在桌上。对面的张竞予看到了,嘿嘿笑着,狗腿道,“郑涛,也帮我买早餐吧?”
  郑涛乐意之至,仰着头问,“可以啊,你要买什么?”
  没两下功夫,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的郑涛就拿到了四张校园卡。
  覃晓峰从浴室里出来,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往洗衣机里丢,倒了洗衣粉,回头问,“你要洗吗?一起放进去吧。”
  “哦,好。”李嘉图忙把一旁还没沾水的脏衣服递过去。
  覃晓峰往盆里一抓,全部塞进了滚筒里,留下袜子往水池里的塑料桶里丢。
  “晓峰、嘉图,你们明天早上吃什么?我一起去买。”郑涛放下书包,走出来笑着问。
  李嘉图看他已经要帮四个人带早餐了,加上他自己的,五份早餐,一时间都想象不出来他要怎么拿。他微笑谢过,“不用了,我做完早操去吃粉。”
  “不用客气的。”郑涛态度积极。
  李嘉图还是推辞道,“真的不用,我明天正好想吃粉。”
  郑涛反而失望,又问覃晓峰,“晓峰你呢?你想吃什么?”
  “我跟后门阳光早餐的阿姨发了短信,明天早上去拿手抓饼。”覃晓峰也谢绝了他的帮助,“你买了那么多,也不好带。以后吧。”
  郑涛恳切道,“那下次你们想要带早餐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笑着答应下来。
  这已经不是郑涛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帮冯子凝带早餐了。起初冯子凝拒绝过几回,不过毕竟还是小孩子,想要贪睡那几分钟再起床出操,既然是顺道一起买,当然也就不算是麻烦同学了。
  郑涛不仅很乐意帮冯子凝做事,而且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冯子凝成绩好,郑涛有学习上不明白的问题回到宿舍总是要问他;他有很多课外书摆放在书桌上,郑涛时常会借回来,像珍宝一样捧在手上读得津津有味。郑涛高一时没有参加任何社团活动,但这个学期,他参加了羽毛球社,每次冯子凝要去打羽毛球,他都要主动提出一起。
  用罗梓豪的话来说,并不好听,就像是跟屁虫一般。
  “你这是堆了多长时间啊?”李嘉图皱眉看着覃晓峰那一大盆袜子。
  覃晓峰别的衣服洗得勤快,唯独袜子要堆成山才会一起洗,“不记得了,有个五六双吧。”身后浴室的门打开了,是刚刚进去的郑涛又出来拿东西,他回头看了一眼再度关上的浴室门,小声对李嘉图说,“郑涛最近皮肤变好了,脸上的青春痘好像都消下去了。”
  经他这么一提,李嘉图才意识到的确如此。他抬头看了一眼放在架子上那瓶洗面奶,全然没有听说过的杂牌,说不定是超市里的促销产品,之前郑涛一直在用,但那张长了痘痘还化脓的脸并没有得到好转,不知道最近是不是改变了饮食习惯才调养好了。
  “有问过他吗?”李嘉图倒是有些好奇。
  覃晓峰摇了摇头。
  他们选用加快档,衣服很快洗好了。李嘉图看覃晓峰还在洗袜子,便在晒完自己的袜子以后,拿过水桶把洗干净的衣服掏出来,一起晾晒。
  “啊,谢谢。”覃晓峰看他帮自己晾衣服,忙说道。
  不过是举手之劳,李嘉图说了声不客气,把衣服挂到外头时,往教师宿舍的方向望了一眼。苏潼宿舍的灯果然还开着,平时到了这个点,他也还没有睡。
  学生公寓和教工生活区之间隔着一片小树林,苏潼的宿舍在最高的楼层,恰好和李嘉图他们宿舍遥遥相对。
  李嘉图是在上周三睡觉以前发现这件事的,那时他也是站在阳台前面晾衣服,正巧看到对面顶层东边一个亮灯的房间,而苏潼正在水池旁洗碗。那天他应该是一个人吃的饭,李嘉图看到他只洗了一只拉面碗,双手把碗里的水甩了甩,放在一旁,手在一旁抹布上擦干以后,关上了厨房的灯。
  是在吃夜宵吗?
  李嘉图又看到苏潼在洗碗了,不禁心想。可他惊愕地发现,这次苏潼不但洗了两只普通的饭碗,还有几个盘子和碟子、两双筷子——应该是两双。
  屋里好像有人叫了他,苏潼转身朝里面说了什么,又继续洗碗。
  不久,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黎方走进了厨房。李嘉图一不留神,没把衣架挂到铁丝上,幸好眼疾手快把衣服抓住,才没掉到楼下去。他松了一口气,把衬衫拿回来抖了抖上面的皱痕,重新往外挂,再看向对面的厨房,已经熄了灯。
  “咦?晓峰,你还没洗完袜子啊?”郑涛洗完澡出来,满身香气,笑着对他说,“我都把衣服洗好了。”
  覃晓峰总算洗好了最后一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着装满袜子的水盆走到了阳台边。
  李嘉图晾好衣服,给郑涛让出位置晾晒衣物,经过他身边时,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他惊疑地看了郑涛一眼,走进他刚才洗澡的那间浴室里拿自己先前落下的毛巾。浴室里满是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李嘉图并没有记错在哪里闻到过一样的味道。
  这天周二,周二没有化学课。李嘉图躺到床上,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是周三。周三有化学课。
  化学作业收到了一半,要在上课以前把作业都收齐了,在上课前把作业本都放到讲台,好让苏潼下课以后拿走。除此之外,他这个化学课代表的作用,还有每周一的化学周测,去化学教研室领取周测试卷分发给同学们,并且在当天晚上晚自习结束时统一收回,交回化学教研室。
  有的时候,苏潼会自己把试卷拿过来发给大家,有的时候,他会亲自来收试卷。也有的时候,李嘉图来到化学教研室,根本看不到苏潼的身影,而他把试卷留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让由他任教的各班课代表自己领走。
  没有更多交集。
  朱薏臻是英语课代表,她和英语老师的关系特别好。
  年轻的英语老师也住在教职工宿舍,而且住在一楼,阳台在学生们前往食堂必经的路边。以朱薏臻为首的几个女生,出操结束以后从食堂里买了米粉,经过他家门前都会敲门进去,顺一点他家里的辣椒酱往米粉里调料。
  李嘉图还碰见过朱薏臻站在英语老师家的阳台外,让站在阳台里的老师给她讲习题。
  ——科任老师可以和课代表关系好到这个地步。
  但是,他呢?
  李嘉图打开手机里的聊天应用,最近联系的好友里并没有苏潼的名字。自从开学前加为好友以后,一个招呼都没有打过。李嘉图每次上线都见不到苏潼的头像是亮着的,他也从来不在班级群里说话,可从用户等级来看,这个号码应该已经用了很长一段时间。
  是隐身了?
  他点开了新的聊天窗口,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可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始对话。李嘉图只能泄气地退出了聊天应用,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手机调了静音,在他闭上眼睛以前,已经休眠的屏幕亮了起来。
  李嘉图看到苏潼的名字,登时坐了起来,抓过手机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果然是苏潼发来的消息,问:睡了没?
  他抿起了嘴唇,考虑了几秒钟,才滑开屏幕,回复说:还没。他稍微一想,又继续打字:有什么事吗?老师。
  苏潼应该在得知他没睡以后就开始打字,在这条消息发出去以后,他的消息同时传了过来:是这样,明天的化学课原本是第三节,但是我有点私事要去办,就和丁老师换了。她的一、二节数学课调到二、三节来上,我上第一节。
  李嘉图一愣,那岂不是明天上完早读课以后,就能够见到苏潼了吗?
  他回复说:哦,好的。我在早读结束以前收完作业。
  苏潼:嗯,谢谢。对了,你的微信号码是多少?还是加微信吧,我不怎么用□□,微信联系方便一些。
  他低着头,后颈弯出了轻微的弧度,捧着手机打字。
  很快,李嘉图就收到了苏潼的好友申请。是他发过来的申请,李嘉图忽然觉得,简直是不可思议。
  在同意之后,系统提示他们现在已经是好友,可以开始对话了。
  看到这条提示,李嘉图勉力笑了一笑,猜想这个聊天的界面是要一段时间的空白了。尽管已经有系统的提醒,可还是没有人开始对白。
  苏潼的微信名字就是他本名,并不用修改备注。
  00:52
  苏潼:很晚了,早点睡吧。明天见。
  看到这条跟在系统提示下的消息,李嘉图愣了半晌,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好笑。其实也不必看到提示就照做吧?
  这是一句玩笑话,李嘉图没有往外发。他中规中矩地回复,但终究慢了,对话没有连在一起,出现了时间差。
  00:56
  李嘉图:知道了,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11

  不仅仅是那一个上午,接下来的一周内,凡是本来安排在九点以后的化学课,苏潼都会和其他科任老师调课。原本打算当天早上再写化学作业的同学们在第一回闹了个措手不及,之后都自发自觉地早早把作业写好,交到李嘉图桌上。
  可是这样打乱上课安排,终究是不符合学校规定,苏潼作为一名新职工,总是这样调课,两三回下来不知道老师那边有什么说法,反正班上的学生都要在私下摇头,悄悄议论一两句,“苏苏这样下去不行啊。”
  尽管相差近十岁,但到底是刚从校园里毕业的,又回到学校里,二十六岁和十七岁在学生们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年龄差。平日里当面喊“苏老师”都尚且缺少几分尊敬的意味,私下谈论起来,更是没规没距了。
  “诶,李嘉图,你毕竟是课代表,得和苏苏说一下啊。”周书渊埋头抄着化学作业,奋笔疾书道,“老这么调课怎么行?给领导们留的印象也不好,对不对?有什么私事值得牺牲工作去忙嘛。诶,这牺牲就牺牲了,怎么该牺牲的地方不牺牲?作业还照样布置,周测也没忘派题,别的老师发周末小零食,他一个新来的,瞎跟风起什么劲儿。我这抄都来不及抄。”
  虽说学校里的低年级学生都能有完整的周末,不过物理组和化学组的老师们向来有在周五给学生们发零食的传统。化学组的零食平时主要包括十道考纲内的题目和两道超纲题,印在纸张上,标题堂而皇之写着“化学组第N周零食包”。
  原则上,因为是零食,食用与否由学生们自己决定,但是周围的人都写,自己不写就会不好意思。如果大部分人都写了,课堂上要是有富余的时间,老师还会拿出来讲,这个时候要是没写就会听漏了,所以归根到底还是得写。
  苏潼刚来学校的那几周——用周书渊的话来说——还本本分分地为他们控制食量,但最近也跟着在周末发题目了。
  李嘉图怎么可能向苏潼抱怨题目做不完?特别是周末派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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