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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白道-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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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底儿掉也非难事,而且看他一副隐士的做派,没准干的是见不得光的生意,会不会是干盗版的?对,很有可能,东州市的亿万富翁我大多知晓,却从来未听说有叫何许人的,莫非此人是东州最大的盗版商。”何许人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心理活动,用一种艺术家的口吻说:“海上宫殿是我创造的一件艺术品,目的就是为了享受宁静,宁静是一种美妙、奇异的东西,没有灵魂的人是无法消受的,因为宁静是一种美,而要享受美必须有一颗远离浮躁的灵魂。当然来朋友时,我了会搞一些时装秀,或者昆曲表演之类的节目,晚上也会燃放烟花助兴。”阳光宛如潮水般冲洗着海上宫殿,他阴郁的心理也被何许人的一番话说得豁亮起来,他断然否定了刚才的胡思乱想,心想,一个懂得美的人不可能干盗版那种苟且之事,便附和道:“要不古人讲宁静可以致远呢,其实美是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啊!有能力认识美的人才有寻找到自我的可能啊!”何许人听罢爽朗地笑起来,愉快地说:“走,到我的酒吧喝一杯吧。”

两个人并肩回到二层别墅前,刚走进大厅,迎面放着两具武士的盔甲和战刀,高挑的大厅里摆着欧式沙发,墙上挂着保罗·塞尚的油画《圣维克多山》的仿制品,不如道为什么每当他看到塞尚的油画就好像看见一个人没有衣服的包裹和肉体的依托,只有骨头和骨头的色泽,这种感觉和他读了《白道》后的感觉相当契合。油画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件蒙古王爷的王袍,颇为气派,角落里摆放着精美的酒柜,琼浆玉露丰藏其中。再往里走就是酒吧,天花板上挂着逼真的鹿头,吧台、座椅、乐器、骰子,陈设很有点老西部片的味道。在露台的一侧,两个人面朝大海落座,服务生上了两杯威士忌,一束浓稠的阳光照在桌子上,何许人拿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说:“郑先生,不瞒你说,我今生享尽了帝王般的荣华富贵,揽尽了天下美色佳丽,吃尽了世上的珍馐美味,以至于吃什么都觉得味同嚼蜡,整日萎靡不振。有一天我无意间将一张百元美金塞进了嘴里,顿时像吸了毒似的振作起来,从此以后,我就只吃钱不吃饭,可是尽管吃钱有一种吸毒式的快感,但是身体也像吸毒者一样越来越糟,没办法我只好找医生。可是普通医生见了我的病束手无策,我只好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我中毒,需要解毒,我问他怎么解,他说你既然能吃钱,也可以试着吃一些书,或许能解你身上的毒。我离开医生后,一上车发现我的司机正在看一本名字叫《白道》的书,一副痴迷的样子,我问他好看吗?司机说看了以后像吸毒一样舒服,我听跟我吃钱的感觉差不多,便一把夺过来,撕下一页塞进了嘴里,没想到吃下去还真跟吸毒一样飘了起来,从那以后我再吃钱就恶心,只好靠吃书维持生命,你还别说,我身上的毒还真解了,原来骨瘦如柴的身子也变得结实起来,只是吃书落下一个毛病,书吃得越多越饿,越饿越能吃,好在虽然饥饿,但却觉得身体越来越神清气爽,这种感觉真是不可恩议,妙不可言,于是我产生了个想法,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分享我的这种快感,我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将我吃书的快感写成书,大家读了以后了解到吃书的好处,自然便会效仿。可是我连小学都没毕业,只好找人代笔,于是我就想到,《白道》的作者何许人,可是我踏破铁鞋也没查找到这位仁兄的踪迹,后来有人告诉我,《白道》主人公的原型就是郑先生,而且你也是作家,想必《白道》的作者就是你,何许人只是你的笔名,我这才派人登门拜访,将你请到这里,郑先生,我做梦都想把这本书写出来,你开个价,我绝不还价。”他听了何许人请他来的真实意图后,心里暗自惊骇,他倒是在电视里看过一些奇人,有的吃玻璃,有的吃泥土,有的吃头发,但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吃钱吃书。为了试探真伪,他从包里掏出一本《白道》递给何许人,何许人一话没说,接过书,撕下一页塞进嘴里,像吃煎饼似的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他惊诧地问:“这本书怎么写?”何许人一本嚼一边说:“我把吃书后饥饿的感觉告诉你,我口述,由你来写。”但是仍然有许多疑惑像雾一样裹挟着他,他原以为尽管请他的人故作神秘,但是见了面一定像庸俗小说的情节样无聊,没想到他竟遇上了一个谜一样的奇人,他沉思片刻说:“能不能多找几个像你一样吃书的人,素材越丰富,写出来的内容也就越丰满。”何许人的脸色顿时阴沉起来,困窘地说:“不瞒你说,我吃钱的朋友很多,但至今还没有一个吃书的朋友,而且我那些吃钱的朋友得知我吃书以后都说我有病,纷纷离我而去,自从我吃书以后,没有一个人能够认真体察我的心情,这是我最痛苦的。起初吃书时只是为了戒毒,后来我发现吃书越吃越饿的妙处后,我渐渐地悟出来原来饥饿是一种艺术,可是这是一种不被人理解的艺术,郑先生,不被任何人所理解的艺术,还能被称为艺术吗?”他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刚才在大厅内看到的那幅挂在墙上的塞尚的《圣维克多山》。要知道塞尚的艺术遭遇是坎坷和凄凉的,他的作品屡次遭到沙龙的拒绝,并且被讥讽为是“用驴尾巴画画”的人。但是他通过自己的方式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艺术之路。想到这儿,他斩钉截铁地说:“当然是艺术,而且是最伟大的艺术,不被当代人所理解,可以被未来人所理解,历史上的许多伟大艺术家都是在死后才被理解的。只是吃书真的像你说的那么有趣吗?”何许人将吃得还剩下半本的《白道》递给他,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你不妨尝试一下。”他迟疑了片刻,咬着嘴唇接过半本书,撕下一页后,脸上挂着茫然的表情,将书页塞进了嘴里……

16。我越来越困惑了

就在我和小李子寻找属于自己心中的美的时候,王林陷入了性的泥潭。我感觉他有一种返回子官的渴望。他当着我和小李子经常说:“不做爱不知道,一做爱才知道我们再也回不了家了。”在他看来,女人的子宫就是“老家”,就是他渴望回归的心灵家园。然而正如人类再也不能复归原始生活一样,王林再也不能回归母亲的子宫。于是堕落就成了做爱仅有的意义。他的口头禅是:“做爱,做爱,不做怎么爱”,做爱几乎成了他精神生活的全部内容。王林变了,变成了我不认识的另一个人。但他却浑然不知。我也曾讥讽他:“你的那根屌就像一条蛆。”他却不以为然地反驳说:“难道这不是现实吗?”我不屑地说:“你就不怕烂在肉里。”他却振振有词地说:“烂掉也是一种涅槃。”我挪揄道:“都是他妈的钱烧的。”他却嬉皮笑脸地说:“有钱才可以制造汽车和飞机,甚至是宇宙飞船。”我被激怒了,激动地说:“却不能制造出诗歌和灵魂。而没有诗歌和灵魂人类是什么?”我记得王林和孙兰兰刚结婚时,他经常跟我说,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娶了孙兰兰。而孙兰兰也曾经和我老婆说过,王林是她这辈子的最爱。我老婆逗趣地说:“男人大多是言不由衷,王林要是骗了你呢?”孙兰兰竟然语出惊人地说:“那我就死给他看。”然而孙兰兰发现王林背叛她的蛛丝马迹后并没有死给王林看,而是先找到我和我老婆哭诉。话里话外并没有谴责王林,倒好像我是他不幸婚姻的罪魁祸首似的。也难怪,当初毕竟是我将她和王林撮合到一起的,看着孙兰兰的可怜状,我内心还真生出几分负疚感。不过当她讲到有一天她回家,发现家里的哈巴狗和波斯猫正在抢东西,她分开两只争得不可开交的畜生后,竟然发现,它们争的是一只避孕套时,我老婆再也忍不住了,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一下子喷了出来,呛得咳了好一阵子。我尽力憋着笑问;“一只避孕套能说明什么,该不是你们俩用过的吧?”孙兰兰情绪激动地说:“我们从来不用避孕套,很显然是王林在家偷鸡摸狗时用过的。”我老婆被呛得咳出了眼泪,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兴许是你们家养的一对畜生从外面弄回来的呢。”孙兰兰竟然矢口否认这种可能性,她说她从不让她家的狗和猫出门。其实以我对王林的了解,我断定避孕套一定是王林在家偷情时遗漏的,但是我脑子里仍然固守着中国人的传统观念,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因此我极力为王林辩解,想尽办法往两只畜生身上推责任,我老婆和我的观点一致,她甚至推测是家里门没关严,狗或猫偶尔跑出去,从邻居摆在门口的垃圾袋里叨出来的。孙兰兰一张嘴辩解不过我们两张嘴,也只好姑且相信了我老婆的推断。可是她随即又抹着眼钥哭诉了王林拈花惹草的另一个事实。有一天王林出差去海南,刚好赶上他的生日,孙兰兰送他去机场,安检时王林尿急去了洗手间,将手包交给了孙兰兰,手包里除了现金和信用卡外,还有手机,王林刚走,手机就发出了短信提示音,她好奇地拿出手机查看短信,顿时惊呆了,短信竟然是报杜一位女记者发来的,无非是祝王林生日快乐,一路顺风,然而不仅语气令人肉麻,而且称王林为“亲爱的老公”,她顿时火冒三丈,等王林从洗手间回来,她强忍怒火让王林解释,王林当时百口莫辩,孙兰兰二话没说,扇了王林一个大嘴巴。孙兰兰讲到这儿戛然而止,她发出了半是哽咽半是抽泣的声音,胸部一起一伏,委屈到了极点,我和我老婆谁也不忍心再问她后来两个人是怎么收场的,但是这件事确实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孙兰兰闪动着挂满泪珠的睫毛看着我,意思是说,看你还怎么为他辩解。即便如此,我仍摆出一副不屑的神情说:“我觉得那个短信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男女之间打情骂俏是常有的事,何况王林是报社的领导,女孩子向他献媚并不稀奇,关键是他自己是不是把握住了自己。我辞职前也经常接到这样的短信,但仅仅是打情骂俏而已,并没有别的。”没想到话还没说完,我老婆就急了,醋海翻波地说:“你还想有什么,你是不是特想有什么?你今天跟我说明白,怎么证明你和她们没有别的?”结果我越解释我老婆火越大,你一言我语地吵了起来,吵得孙兰兰灰溜溜地走了。结果孙兰兰刚走,我老婆就笑了,搞得我一头雾水,我老婆一脸得意地说:“我们不吵,她能走吗?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她和王林走到今天还不是钱闹的。虽然她是来向我们讨主意的,但是她用死要挟王林都无济于事,我们又能给她出什么主意呢?”我这才想起来,孙兰兰曾经跟我老婆说过,王林要是欺骗她,她就死给王林看。我想王林对这句话一定听得耳底都有茧子了,对一个认为爱即占有的女人来说,唯一具有神圣意味的就是她的肉体,当她的肉体在她丈夫的眼里不再神圣后,她还剩下什么?或许正因为孙兰兰意识到自己一无所有了,才采取了极端行为。她竟然雇用私家侦探,将王林和那位女记者堵在了床上。仿佛就是为了摧毁仅存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似的。当她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丈夫一丝不挂地像惊弓之鸟似的抱着屁股白花花的女记者时,她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了。我是在孙兰兰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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