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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凤御凰:不良皇后-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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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祁国皖州东湖民宅。

也不知是心病还是伤得太深,辗转缠绵于床侧近初冬后,宁红衣方能开始下床。

这一病元气大伤,不仅仅是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似乎连魂魄也不全。

“晚上我会迟些回来,晚饭我做了,搁在盒里,你记得吃”妙靖边说着,边摘了落在她发上的一片枯叶,又为她捋了捋散在脸颊上的乱发。

“好,你放心吧。别喝多了,还有你这几天声音也有点哑了,我那还有一些凤四送来的润嗓的,你吃了吧。”

她如今住的是个废弃的院子,院子里有棵梧桐,落了一地的金叶,这是个破败的小院子。

院子外面却是一面小池塘,种着几株残荷,已近凋零。

这里原本是妙靖的家,后来被妙靖的叔父所霸占,还将妙靖卖入胭花之地为伶人,开苞那夜,就是被顾晓枫救下。

原本愿为他赎身,但妙靖却不肯,因他自小被卖,除了在伶人馆所学的吹拉弹唱外,别无他所长维持生计。

便与老鸨签了卖艺不卖身,赚些生活银两,这样反而有伶人倌护着,省得被他人觑觎。

顾晓枫又为他夺回祖产,有了些田地,这日子也过得不错,不必天天守在伶人倌,只是偶尔出去应付一番便是。

这个月来,他一直照顾着她,连伶人馆也辞了。但有些熟悉的大户人家办喜事时,他倒愿意出去献技。

趁年轻时,多存点银两,倒不指望象平常人能娶妻生子,只盼望到老时能衣食无忧便好。

“今天好象气色不错。”看时间尚早,妙靖拉了小椅子,在她边上坐着,双肘半撑在她的竹制贵妃椅上,歪着头对着她笑,“好象脸上开始长肉了,晓枫,你要是再这样瘦下去,就把我的好手艺给糟蹋了。”

一个月前,凤四抱着她疯了似地冲进来时,当时他都以为这人一定是活不成了,瘦得惊人,眼窝深陷,唇色如霜,发如枯草覆脸,已不会说话。

他不认识凤四,更不认识他怀里抱的是什么人,但凤四说他怀里的人是宁红衣时,想吃他做的罗宋汤时,他就知道那是顾晓枫。

他不知道顾晓枫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如今的宁红衣,而如今的宁红衣又经历了什么,会憔悴至此。

那天很诡异,他做了一整桌的菜,凤四喂了她吃了五六口,就哭出来,那样的男人不顾身份地当着他的面哭,他很不安,一个人悄悄躲进院子里,到很长时间后,他看到凤四捂着口从房里出来,撑在墙角,干呕不止,好像要把自己的五脏五腑都吐出来。

他很不解,难道他今晚做的菜不合胃口?

他疑惑着,悄悄探进去看,顾晓枫已经睡了,他见一桌的菜没怎么动,他各偿了一口,味道还是平常煮的味,没什么不对,不解地转过身,看到凤四虚弱地靠在门边,脸上很苍白,精神看上去很差,很奇怪地问他:“不合她胃口?不对呀,全是平日她最爱吃的。”

凤四摇首,因为她不能吃,吃什么吐什么,而他也跟着吃不下,腹内空空的,脑里恍若车轮碾地似的,所以一直撑着,现在她吃了几口,他安下心来,神经一放松,胃里就全在冒酸气。

他怕吵到她,悄悄地站在她床边看着。很久了,她从未睡得这样安静。他示意妙靖出去说话。

“已经很好,她没吐出来。两个月了,她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正常进食,你愿意跟我去宁王府么?方便照看她。”

“把她留这吧,我来照顾她,这里空气好,又清静,她以前就喜欢这里。”

“以前?”他疑惑,但也没有心思纠缠这些问题,“她需要大夫,而你这里并不方便。”

他笑一笑,也不解释,收了院里晒得差不多的干菜,自顾说:“我做些酱菜干,给她泡着粥吃,清淡又容易消化,慢慢地胃口就开了。你要是方便,把她换洗的衣服都带过来,不要太多,三四套就行了,我这人怕麻烦。”妙靖的动作很缓慢,却干脆利落。

“让她住这里?我有些不放心。”他打量着四周,家徒四壁的,连一件象样的家具也没有。

刚刚他安置宁红衣的床也硬得很,她又瘦,他怕她硌得慌,他从柜里翻了一件厚被子垫在身下。

妙靖猜出他心里所虑,笑一笑,说:“住得心里舒坦才最重要。她不需要大夫。”

凤四神情一黯,她是从铁囚笼里把她劫出的,那时她甚本上已不醒人事,高烧不退,咽喉处惊悚的暗紫掐痕,全身脱水,肌肤被曝晒褪皮,有些裸露的地方明显被晒伤。

但太医还是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虽然她的咽喉伤了,但他把乔语嫣留下的药丸子给她服了后,病就好了大半。

但她听到邵修城被流矢射中,生死未卜后,整个人就变了。

那日他下了朝,静儿说她在房里等他,他很高兴,她终于肯见他,连朝服也不换,直接去了她的房里。

她端坐着,前面放了一桌子的菜肴。

“过来吃吧,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

他很高兴,夹了口菜刚想偿一口,她看着他,的眼底有迷蒙的水汽,嘴角却微向上扬,“这么急,象个孩子。”说着,从桌子上拿了一个半湿的毛巾放他手上,“擦一下手再吃。”

他先各偿一口,忍不住连连称赞,“好吃,好吃,这味比别的不同,衣儿,你竟有这样的手艺,以后我有口福了。”

“好吃便多吃点!”她为他布菜,自已却不怎么动口。

她看他连喝了两碗汤,又帮着他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似乎是很随意地提了一句,“皇上受了重伤,我想回去看他。”她脸上含着平静地笑,可这样的笑容却让他的心里纠着疼。

邵修城的消息终于瞒不住她了,他心中一搐,最深处有一种绝望样的害怕,今日的她与往日不同。病好后,她天天想着回邵国,两人常争执不下,她气得有时连着几日不理他。

他竟迟疑了一下方敢握住她的手,“衣儿,除了你,这辈子我给不了别人。如果你肯呆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握得很紧,很怕她突然甩开。她如今很瘦,眼中亦没有彼时的光彩,但他却越来越迷恋她,深深迷恋着她,甚至爱到了恐惧,他总是怕她离开,已经到了撕心裂肺,无法自拔的地步。

“如果我不肯呢?”语气很轻。

“我会折断你的翅膀。”他很快地回答,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

她不语,开始静静地帮着他布菜,突然转头笑着冒出一句:“凤四,地狱在我心里!”

他的神经骤然绷紧,如同一条快要断裂的丝线。面上却丝毫未动,只温柔地说:“那我愿意下地狱,因为可以住进你的心里!”

她不再吵着要回邵国,反而沉静了下来。只是自那后,她白天黑夜都不能入眠,睁着一双大眼一动不动地坐着。

他逼着她吃,她不反抗,但没吃几口便开始疯狂地呕吐。

他常看到她神思恍惚,口中念念,嘴巴一闭一合,却都是无声无息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所有的她原有的智慧,原有的鲜活,原有的感知,仿佛被一只蛮横的大手,瞬间抹得干干净净。

象是一具空灵。

一日日地消瘦,他却束手无策,他成日紧紧盯着她,以自已伤病复发为借口也不上朝,就怕一不小心,她从自已眼前消失。

太医日日诊治,却毫无无展,最后也摇首长叹,让他准备后事。

实不得已,他最终开口求了师妹。

乔语嫣看了后,冷冷一笑,道:“我又不是大罗神仙,一心寻死的人还能救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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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 赐我一碗孟婆汤

有一日,她突然写下一行字,说要去找一个好朋友。

他便带她来到了这。

或许,这伶人说对了,心病确实需要心药治,也许将她留在这里对她会更好。

只要不把她送回到邵修城身边,怎样都可以!

“我可以将她留在这,但你要记住,她不是你能碰的!”虽然猜测不到宁红衣与眼前少年郎有何关系,但总归是个年青的男子,而且相貌极其俊美。

将自已心爱的人留在另一个男子身边,尤其是在她身心皆最脆弱的时候,他不得不戒备着。

妙靖微微一笑,好脾气地摇摇头道:“公子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你若不放心,你可以天天来这。”心下有些黯然,他虽卑微,但他有自已的持守。他更知道,自已的身份。

“在想什么呢?盯着我发呆?”宁红衣揪了一下妙靖的鼻子,还是半眯着眼,阳光把她熏得整个人懒洋洋。

“在想你呀,想你什么时候才可以面对现实,总是避在这里,永远也解决不了事情,你所担心的,还是会发生。”

“妙靖,”她突然靠上前,搂住他的脖子,象是小女孩一样撒起娇,“你说我们俩一起过好不好,就这样,只有我俩。”

妙靖脸色白了白,又马上嗤之以鼻道:“你以前也对我说过,后来去山上两年,就全忘了。”

她的心一沉,突然问:“中秋节快到了么?”

“你过傻了?哦,不对,你那时还没算清醒,中秋早过两个多月了,现在是晚秋近初冬了,不过,今年比往年暖,难怪你察觉不出季节变化。”他是懒人,这院子里除了一株不用打理的梧桐树,没有多余的花花草草,所以,闭守在这里的宁红衣,并不知道外面的春花早已凋谢。

那,如果这一世没有改变什么,那就是,凤四和顾晓枫已相遇。

此刻正沐在阳光下,她又开始感到自己手脚冰冷,心脏开始抽蓄,记忆开始翻滚,浑身的血液都顺着蓝色的血管逆流到大脑和心脏,没有多余血液温暖她的身躯。如今,最让她难受的不再是前世她死于祁封越之手,而是,邵修城,这个对她别有意义的男人,在明年她十八岁的这一年,与世长辞。

建元十四——她的心房攸地急剧收缩,她无法接受将要面对的一件件撕心裂肺的曾经!

于前世,邵修城的驾崩不过是一个历史事件,而于今生,却是如剖腹剔鳞,内脏被一件件生剐取净,将她活活疼死!

“晓枫,别避了,你封闭不了你自已,只要你一日清醒,你的痛苦就不会消靡。既然你已是宁红衣,就把自已的过去从顾晓枫的阴影中挣脱出来,或许如此上天给你的重生,方有意义。别因为顾晓枫的身份,让你失去数于宁红衣最珍贵的东西。”

她睁开眼看着他,眸如同一片静谧的湖水,沉到底地死寂,好像死刑犯临刑在等秋后问斩一般,无尽的绝望和恐惧,“他以为我背叛了他。他是个俾睨天下,掌控一切的君王,他的眼里决容不下一丝的背叛,何况是他亲自养育大的。妙靖,在我放了顾卫邦时,我就把自已和他推入死地!那夜,顾卫邦掐住我咽喉时,我觉得那是天在可怜我,终于让我解脱了,我不用再挣扎,不用总是在两世情结中选择捡起或放下。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我知道,所以,你不能老避在我这,把身子养好一些,回邵国,求得他的原谅,否则,错过了,你一生也无法求得心安。”妙靖伸出纤瘦的长臂,将宁红衣反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安抚着,“或许,我以后应叫你红衣了,你与顾家的缘份该尽了。”

宁红衣泪掉得更慌,她早已没脸见邵修城了,是他私放了顾卫邦,直接导致了邵国的战败。

可那夜,她明明记得邵修城有来死囚营探望她,他一定是原谅她了。

可她有什么脸见他?何况——从邵国传来的断断续续的那些流言让她几近崩溃!

她颤着手掩住了自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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