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插队手记-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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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有人惊叫:“小心!”
原来船上有四名芟刀手,肩上都扛着大刀,落水后,那四把芟刀还紧攥在手中,忽上忽下的,碰到人那还不闹出“血腥”事故?
大家赶紧下水帮他们又拿刀又拉人的,总算安全上岸。
点点人数,发觉少了一个。
大家紧张地向水面看去,只见船翻了个底朝上,四处无人。
正在着急之中,那翻了一个底朝天的船,突然有一股水下的力量,又翻了回来,从船底下钻出了老吴副队长。他脸色煞白,想叫救命,却被“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老吴队长是兔唇,现场那个细节实在让我太难忘了。恕我不尊,我不得不在这里描写一下:
灌了两大口水的他,冒出水面之后,只见那兔唇缝里,嗤出了一长溜还未及嚥下的水,就像小孩在撒尿。
见到了人,大家吊起的心一下子放下,却被那一长溜嗤出的水引得哈哈大笑。
大家忙把老吴拉上来,扶他在路边歇歇。
老吴喘了好半天,没在乎大家的笑声,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第一批上船浇点雨呢。”
正文 133、卖花姑娘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51 本章字数:1973
地区知青办来人,要我写在农村当队长的体会,我没写。
理由是最近麦收太忙,一点时间也没有。实际上也没什么好写的,农村本来矛盾就很多,知青当队长压力已经够大了,我只想踏踏实实劳动,为生产队面貌改变多做一点实事。
前不久,我召开队委会,决定投钱在队部场院修建一个300平方米的水泥晒麦场,工程由云龙负责。
以前,夏秋小麦打场,队里用马拉碾子把场院的泥地压压平就干了。打场结束后,泥地里嵌进厚厚一层麦粒。如果逢上阴雨天,能长出一片绿色,不是麦苗,是小麦发霉的绿毛。
冬天水稻和黄豆打场还好些,用水浇出一块冰场来,粮食浪费得还少些。但就怕初冬中午的太阳,把冰场晒得湿乎乎,粮食的湿度大,县里粮库给打得等级低,卖不出好价钱。
这个生产队年年换队长,当队长的人都不傻,谁都不肯把钱投在长远的基本建设上,只要当年分红的工分值高点能捞个好就行了。我做了一个长远规划,决心一点点把这些实事做好。
我每天从地里回来都去看水泥晒麦场的铺设进度。挖地基、钉框架、铺石子、浇水泥……现在,水泥晒麦场还盖着草包,可小麦收割只剩下最后十垧地了,明天就要收尾。
看到我站在旁边着急的样子,云龙只顾往草包上浇水,不急不忙地对我说:“还要等四五天,否则水泥没干透就使用,这钱就白搭了。”
没办法,我召开队委会,大家决定不能再等,今年的小麦打场分两步走,北面地块的小麦脱粒就地解决,把脱粒机移到地头。然后再打西面地块的小麦,那时,水泥晒麦场也能使用了。另外,还剩下的10垧小麦也不再等大队机耕队的康拜因,明天组织芟刀队,一天割完。
天气好闷热。
我们挥舞芟刀,麦田里一片叫号声:“快撵呀!”大家像加了油门一样,来了猛劲,汗水像关不住的水笼头那样“哗哗”地往下淌。
我光着膀子,全身挂满了汗珠,像开了几道小河,淌下的汗水湿了上半截裤子,不断地有蚊子、小咬、瞎虻袭来。我抽空闲出手来拍打一下,就溅了一手汗,手又把泥抹在了身上,一道道地,人就像个斑马。
最后一片小麦全部放倒,码起了垛。我停下喘口气,心口一跳一跳的,就像要蹦出来一样。
按照计划,第二天由老吴副队长负责向北面地里挪马绳脱粒机,整理打麦场。其他社员也不歇着,由我带领去割苇。
割下的苇草是用来翻新马厩顶的。队里的马厩实在不行了,一下雨就滴滴嗒嗒的,把马匹淋了个透。喂马的曹士英天天盯着我,让我把马厩修一修。
第二天一早,出工的人寥寥无几,只有一些姑娘。知青出工的也很少,一大早就有好多人跟我说拉肚子“窜稀”了。
我急匆匆出门时关照知青点伙食长:“这么多人拉肚子是不是吃坏了?天热,当心点食品卫生。”伙食长张着嘴,不解地看了我一眼。
我从南头到北头走了一圈,像请“大爷”一样,请出了7个男劳力。路过十字路口时,见好多知青在那里等去县城的长途车,这才想起:今天县城电影院开始放朝鲜影片《卖花姑娘》。
前些日子,知青中就有人接到家信,说上海放了《卖花姑娘》,很好看。好在哪里?信上也说不清,只说反正好多人看一回哭一回,哭了还想看。
我问等车的知青:“你们不是都说窜西嘛?现在怎么都变成窜北啦!”县城在北面,所以我说他们是“窜北”。
个个支支吾吾地不回答我。
算了,我也不想拦他们,他们为了一个电影,编好谎言,请好假,还要来回跑县城,那一定是下了铁的决心。
我其实心中也痒痒的,但当队长,没办法。
割苇是个苦活,人在没膝深的水里,脚下的土像腾空的帆布一样,站在上面忽扇忽扇的,有时一个大窟窿,踩下去就像无底深渊。在水里泡了半天,下午,我带着十几个人,全身水淋淋地拉了四车苇草回来。
路上看见去县城看电影的知青也回来了,我大声叫着:“喂!我们流了一身汗,你们流了一天泪,电影好看吗?”
他们说:“好看!”但却个个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都有病啦?好看你们还这么蔫?”我骂他们。
“你不知道,你去看了就知道了。”他们这样回答我。
当天晚上,北面地头的打麦场整理好了,第一班打场的人夜里开始上班。
这是我当队长后收获的第一批粮食,我让入马绳口的下来,让我上去入一把。他不肯,脸上笑呵呵的,干得正来劲。
社员的脸上也都绽放着收获的喜悦,麦稃儿随风飘来,洒在人们的头上、肩上,带来一阵阵浓烈的麦秆汁的甜味。
正文 134、黑夜抓贼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51 本章字数:2422
俗话说,别拿生产队长不当干部。
生产队长不在国家干部序列,和社员一样靠挣工分吃饭,但生产队又是中国最小的一级独立核算单位,我当队长的这个村,近五十户人家,180多口人,4000多亩地,吃喝拉撒睡什么都要管,头绪实在太多。
就拿今天来说吧,从早到晚,忙了一天杂七杂八的事。
县里分来一批黑河知青到我们队插队,十来个人,比我们小五六岁。这倒好办,正好知青点这两年来也走了十多人,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吃住就行了。
北面的小麦打完了,水泥晒麦场也能用了,今天开始,在队部场院脱粒,可我却不得不花半天的时间,跟马车去西面地里拉小麦。
说实在话,跟车挑个子是女人的活,我不是去挑个子的,而是想搞清楚,这马车上西面地里到底一天能拉几个来回?
昨天晚上开队委会安排打场的事时,发生了争论,副队长老吴说,一天能拉三车;可车马队长何明英说,只能拉两车。
这涉及到打场的进度,也涉及到对车老板的计工分问题,是一工两车呢还是一工三车?
何明英对我说了好多只能拉两车的理由,我说:“这样吧,我明天跟你们一天车。”
他虽然不乐意,但也没办法拒绝我。
不知什么原因,不会是因为我坐在车上那车轱辘就转得特别快吧?今天一上午就拉了两车。
我对何明英说:“我看下午就不用再跟车了,一工三车没亏你们。”
他看也不看我,拉长声音说:“你当队长呀,你说了算呀!”
我说:“我倒是想让每个人都自己说了算,可是现在没到**呢,每个人能自己说了算吗?”
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没到**觉悟,就都想自己说了算,那不乱套了?
他没听懂,看了我好半天说不上话。
中午休息,我随便扒拉了两口饭,惦着去社员王加顺家看看,听说他病了。
一进门,差点踩着个小鸡,我“啊唷”了一声,只见一帮小鸡闻声飞奔,从门口溜出去了。
王加顺老婆拿个苕帚打一只母鸡:“叫你叨!叫你叨!”原来那母鸡把一只刚孵出的小鸭叨了一口,小鸭疼得直叫唤。
我仔细一看,那院里好热闹,一只小窝棚里有八只小鸭,另一只小窝棚里有九只小鹅。
“生病”的王加顺正在后院整理猪圈,见家里来了人,搓着双手的泥迎了过来。
我笑着说:“你家真富呀!”
谁知王加顺老婆笑咪咪地接上了口:“我家那头老母猪才带劲呢,一年能下三窝崽,每窝都能下十七只以上,真忙死我了。除了养这些猪羊鸡鸭鹅外,家里还养了两箱蜂……”
王加顺一听老婆把家底子都抖露出来了,急得把她推到一边去,“嘚嘚嘚地,你不说话别人当你哑巴啊?”
那婆娘这才收住口,躲一边去了。
王加顺转过脸对我说:“屋里坐,屋里坐。”
我说:“不了,看你挺好的,就行。”
王加顺知道我的意思:“昨晚上真不行,早上起来才觉得好了一点。明天我下地干活去。”
行了,我不多说了,只要他明白就行。
下午,在队部场院打场,一会儿有人过来拖你到边上说:“队里分得麦秸不公平,分给我少了,不信?上我家看看去……”
一会儿又有人会拉住你的手说:“家里兄弟嫂子间吵起来了,赶快去解决一下吧!”
四五十户人家,柴米油盐、房子猪圈、生死婚嫁、打架斗殴……什么事都来找你。
我一个才22岁的年轻人,成了婆婆妈妈的大管家了。
晚上下班回来吃完饭,天都黑了,小莎妈跑来捂着脸大哭大叫:“家里来贼啦!”
我着急地问:“你抓没抓着贼呀?”
她说:“让他给跑了!”
她向我哭诉,刚才在家想到院子里抱点柴禾,谁料想一个人影呼地冲上来,拿着一捆柴禾对准她的脸上撞来。她被柴禾撞倒在地上,没看见那人长得什么样。胆小的女人家也没敢追,躺在地上,紧紧盯着那个黑影,只见黑影溜上大道向南跑了。
我一看她的脸,有几道血痕,但伤得并不利害。
我跟她去家。一路上她叫头晕心闷,步子蹒跚,进了屋一下子扑在炕上,呜呜直哭。
家里只有她那瘫痪在炕半活的老伴,嘟嚷着嘴,艰难地咳嗽,说不上话来。
一会儿,她女儿小莎从外面进来,躲进了里屋。
我刚想问问小莎情况,她妈却恍然大悟,突然完全明白了过来,叫骂起来:“你个不要脸的野丫头,把男人招进院来了!你说,那人是不是铁旦?”
小莎只是哭,低声嘟囔:“人家就是在院里柴禾堆那儿说说话……”
我问:“那铁旦扔柴禾干嘛?”
“我妈见他就骂,人家害怕……”
我对小莎妈说:“既然不是贼,那扔柴禾伤了你的事,我来出面解决,可是年轻人谈恋爱的事,我也说了不算,你看怎么办?”
小莎妈说:“你不用管了,我来解决,我就不同意他们谈!”
夜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