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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边境插队手记-第47章

小说: 边境插队手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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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后来王根生应聘大庆招工,自然退出选举,但我又被选上队长,依然是知青当家。
  对此,李胜俊等人心里并不满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在生产上拿一把也是可能的。但这仅仅是“可能”,第一,我没有证据能证明他在拿把,第二,我也不愿意把别人想得太坏。
  不管怎么说,知青当家确实存在不足,我们没有掌握全部的农业生产知识,还需要老乡的扶持。在部分老乡对我们还不理解时,我们不光要真干实干,成为生产的内行,还要心胸宽阔,争取让曾经拿把或旁观的人也能和我们一起为生产队出力。
  想当年带着“杂牌军”来黑龙江插队,不也有人因此而不高兴吗?现在,我们的知青点成了全大队最团结的集体了。
  晚上开社员大会,动员“大战今冬明春,搞好改土基建”,在布置了生产任务后,我极其平淡地提到了今天的“哑炮”。但一字不提保管员炒ZY的事,只谈自己的工作不仔细,差点引起火灾,并以此为教训,严肃提醒各位认真工作,不要耽误生产和造成集体财产的损失。
  这并不是避开矛盾,而是弓在弦上,引而不发。我想先试试矛盾有没有转化的可能,我不想把“哑炮事件”升级为政治斗争。
  我不怕别人说我愚钝,连这些矛盾也看不出来。我只怕自己过于敏感,因为这世上好多事都是被精明人干砸的。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动员大会起了作用,还是我对“哑炮”一事的态度起了作用,第二天出工刨泡子泥的人比往常多了三四倍。
  刚从学校毕业,才十六岁的小丫,一个瘦弱单纯的农村姑娘,本想在家“猫冬”,等开春后再到队上干活,今天也顶着寒风去衙门沟刨泡子泥来了。
  东北,拿大镐干活是男人的事,可是小丫却扛着大镐来了,她举起来就很费劲,放下去就再也没劲了。有人笑话她:“刨出的泥像鸡爪蹬出的一样,又少又碎,这一天挣的工分连碾镐的钱都不够呀!”
  小丫倔倔地回答:“刨一点是一点,总比在家猫冬的大老爷们强吧?”





    正文 117、过年新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48 本章字数:1804

下午,公社来了个电话,告诉生产队:县里大庆招工组把王根生退回来了,估计是家庭政审没通过。
  这对王根生是个打击,也给我出了个难题。
  工作队提出:既然退回来了,就调他到大队机耕队去,把蔡景行换回来。
  我没有表态,我得为他的今后好好想想。
  王根生本来就想离开生产队,走得远远的,如果到大队机耕队去,他以后就失去了招工的机会。因为招工名额一般都是分到生产队,不会分到大队机耕队去的。
  我想为王根生保留这样一份机会,既然退回来了,就留在生产队,留在队委会里。
  我对工作队说:“可以征求一下他本人意见,我个人觉得他先留在队委会当民兵排工也挺好,以后还有机会走。”
  果然,王根生表态哪儿也不去,就留在队里。
  还有两天就是大年夜了。
  知青点晚上包饺子,一直包到清晨四点才结束。
  叫人捉摸不透的是:今年老乡来帮知青点包饺子的人太少了,只有六个人。
  而且,按惯例,春节前贫协早早就会安排大年初一知青到老乡家吃饭的事,今年也迟迟不见动静。
  小年夜的晚上,知青点召开班子开会,我提出一个话题:
  明天大年夜怎么过?请哪些老乡来?
  往年大年夜知青点宴会,总要请老乡中的几个队委和贫协委员。
  有知青提出:“今年看来贫协不会安排初一知青到老乡家吃饭的事,我们也不要费心了,就请六个来帮包饺子的老乡吧。”
  这引起了大家的不同意见。
  我说:“即使贫协不安排,大年初一老乡也会自发地把要好的知青请到家里去。这样吧,这个生产队既然是知青当家,就要拿出当家的样子。春节宴会分两步安排:一、大年夜搞个小宴会,可以只请六个来知青点包饺子的老乡,不再请老乡中的队委和贫协,讲的是礼尚往来。二、年初二搞个大宴会,把凡是在年初一请知青去家里吃饭的老乡都请来,讲的也是礼尚往来。”
  知青班子同意我的建议。
  散会后,消息传开,其他知青听了也很高兴,云龙说:“以前去社员家过年挺不好意思的。现在谁家请我们,我们也请人家,这才像话!”
  没想到,大年夜小宴会刚刚散了十分钟,听说贫协那头就开了会,安排初一请知青吃饭的事,并连夜紧急通知社员谁家请谁。
  有知道内情的告诉我:贫协原来早就想开会讨论的,因李胜俊总是推说家里有事,开会的人凑不起来就耽误了。今天见知青这头大年夜只请了6个包饺子的社员,感到不太对劲,于是赶紧落实。
  年初一一早,我得知被分到杜义田家去过年。
  杜义田,以前在一打三反中被工作组撸了团支部书记的职务,之后与贫协一帮老农长期不和。刘承新把我分到他家去过年是什么意思呢?我不太清楚。
  是让我去做团结工作?还是提醒我不要与他一样的结果?
  不管了,我一大早先写了一幅对联,贴在杜义田的家门口:“红旗飘飘干劲高,征途万里奋今朝”,横批:“春来早”。
  吃饭还早,我就先去给队里的老农拜年。
  东北人过年很讲究,一进屋要一鞠躬,说声“新年好!”
  一家家拜过来,家家都喜气洋洋,格外客气。
  在保管员李胜俊家,他给我倒了一杯糖水。
  我说:“一早拜年,听大家说昨夜大年三十挺稳当,一点风也没有,连狗也不叫,这是个好年头的预兆,是不是?”
  李胜俊说:“是呀,今天初一,早晨也是风和日静,直到日上竿头,才起了点风,好年头呀!”
  我问:“这说法有准吗?”
  李胜俊答:“准!多少年的经验了。”
  我说:“前些天查了一下康熙字典,古人说的‘人定胜天’和我们现在说的意思可不一样。古人说的‘人定’是指社会安定,强调‘人定’要胜过‘天时’,不是现在所说的人一定能战胜老天。”
  李胜俊疑惑地看着我,呵呵地笑了两声。
  我说:“所以说,年头好也罢,年头不好也罢,大家心齐了就好。”
  他终于听懂了我的意思,慢慢地吐出一个字:“难。”





    正文 118、醉闹秧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48 本章字数:2255

年初二晚上的宴会,规模是我们下乡后由知青点办的最大一次。
  所有请知青到家里过初一的老乡都被我们请来参加晚宴。加上隔壁三队的知青点没人张罗过年,也一起被我们请来凑热闹,反正请三十个是请,请五十个也是请。
  人太多,宴会放在了大队部会议室,这儿离知青点食堂很近。
  所有知青一起忙乎起来,刘鹏晖在会议室的黑板报上画了一幅红梅映雪图,再写上四个大字:“欢度春节”;蔡景行有点小想法,在黑板的两旁写上了对联:“每逢佳节倍思亲,乡亲知青心相映”。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了起来,有人唱起了歌。
  我不会唱歌,在大家啦啦声中,念了一首打油诗:“北上路八千,插队已五年,难得乡亲多呵护,从此同舟向前。”
  知青拉老乡来对诗,杜义田算是个文化人,初一那天我在他家喝酒,喝得挺高兴。他笑嘻嘻爽快地站起来:“桌上酒菜分外香,知青寄情意味长,团结奋战七五年,要叫粮食上大纲。”
  老乡又大叫:“全体知青来一个!”那意思是叫我们唱歌。
  “我来指挥!”王根生喝了不少酒,激动地站到了凳子上,扬起手臂,知青合唱的歌声荡漾着,传染了每一个人。
  宴会进入高潮,酒拼得更厉害了。
  为了今天的菜,已经忙了一个通宵再加一个白天的云龙,把最后的菜端上来后,也醉了。
  这小子在灶旁边掌勺边喝了好多酒,此时他穿着大围裙把菜放桌上后只会咧着嘴笑:“这个宴会热闹,有味道,让人乐不思蜀,不想家了。”
  不知他是在夸宴会把老乡都请来了,还是在夸他自己的烹调手艺。
  再好的宴席也有散的时候,在门口,老乡拉着知青的手,还在叙情。
  雪地里,扭秧歌的队伍已经从四乡八邻赶来。
  王根生听见秧歌队吹响的锁呐声,看到雪地里打着灯笼的长队,来劲了。他从秧歌队里拽过一只灯笼,硬拉住我一起扭。
  他有点醉了。
  大庆招工没去成,他想醉,而他真的就醉了。
  他没有踩着秧歌的锁呐节奏,自顾自地扭着,还死命地抓住我:“快扭呀,你看,农村太有味道了,真开心呀!”
  他摔倒了,滚了一身雪,爬起来继续扭。
  刘鹏晖要拉他回去,他推开,对我说:“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扭起来呀!”
  我理解他因为一连串的不顺需要发泄。我对他说:“你不要倒下去!”
  他说:“我靠着你,我没有倒下去!”
  我随着他也一起扭了起来。
  东北过年历来就有扭秧歌的传统,但我从来没加入过。在黑河师范时,记得学校有一次组织同学去街里扭秧歌,一早大家就忙开了:折树枝、剪纸、扎灯……我先扎了一个圆灯笼,不行,太一般,扔了;又用五根树枝扎了一个长着红缨穗、半腰上挂着四只大耳朵、很长很长的灯笼,这才觉得有点意思。
  晚上,在人们一阵哗笑中,我拿着它走进秧歌队。我不会扭,只是跟在秧歌队的后面走,但这只怪模怪样的灯笼却吸引了很多人。
  怀抱小孩的妇女拍着还不懂事的孩子叫着:“快看,快看呀!”
  六七岁的小孩跟着我,叫道:“嗨!大苞米!大苞米!”
  有人高兴地叫着:“唷!格只灯笼瞎嗲!”一口沪语,一听就知道是上海知青。
  今天,在王根生的拽拉下,我扭着笨拙的步子,随秧歌队的长龙,拐进了边防站的大院。秧歌队在这里头尾相衔,转成了一个大圈。
  跟在后面的我们看见了秧歌队的头:一个女的披着花花绿绿的床单,两个男的画了假胡子,戴着瓜皮帽和马褂长袍。
  刘鹏晖对王根生说:“你看,这算什么东西?不扭了,回去!”
  王根生醉得什么也看不清,强睁眼看了看,把手中的灯笼对着穿马褂长袍的扔了过去:“呸!”他唾了一口。
  我趁势说:“去他的,回家!”推开人群,和刘鹏晖一起,把王根生搀扶着走了。
  回到知青点,王根生吐了。
  蔡景行早就醉了,宴会一散就回屋躺在了炕上,见我们回来,嘴里喃喃地叫着:“啊!知青,前进的动力,祖国的未来!”
  年初三,开了一天队委会。
  刚散会,大队郭书记就来找我,谈初二晚上我们大闹秧歌队的事。
  他开口就说:“真是胡闹,喝醉了酒,跑到大街上耍酒疯去了!”
  “秧歌队里有男扮女装,我们看不惯……”我想找个理由。
  他打断我的话:“什么看不惯?越说越复杂,不就是老乡披了被单扭秧歌嘛?说你们喝醉酒的事就行了!”
  我不再吱声。
  “是不是你带头的?”他追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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