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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甄嬛传-第129章

小说: 甄嬛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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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浣碧脸红了红,道:“奴牌只是担心小姐。”
        我道:“你出去吧,让我静静歇一歇。”洗碧应声出去,我独自躺着,心中煎熬如沸。我与陵容的情意自然及不上与眉庄自小一同长大的情分,可是也是向来亲厚,尽管这亲厚里也有着疏远,但我也并未有丝毫对不住她啊!
        人心之可怖,竟至于此么?!我徐徐扑着扇子,手竟是微微颤抖不已。陵容、陵容,脑中轰然乱着,寒鸦的情思,金缕衣的得幸,我失宠后她在皇后指引下高歌而出的重新获宠,她获宠后在意玄凌更宠幸谁的言语,皇后劝我用舒痕胶治愈面上伤痕的殷殷之情。那些曾经的蛛丝马迹和我的种种疑心,在我的蓄意思索中变的鲜明而贯穿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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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被我忽略或是刻意不去猜疑的点点滴滴,氰然倒塌在我的面前,皆成了碎片。
        皇后和陵容,她们之间是怎样的一种默契。我曾经引以为依蔽的皇后,她是在背后同样算计着我的啊,且携着陵容的手,华妃,不过是个替死兔罢了。我恨得几乎要呕出血来,“喀啦”一声,将手中的团扇折成了两半。
        夜里独寝,燥热的天气让我辗转反侧,又不敢贪凉。重重心事的逼仄,终于起身,赤足噤声走到殿后廊上,隔着被风吹起的窗纱,浣碧伏在桌上睡的正熟,流朱死后,她近身负责我的一切事宜,又要警醒我夜半突如其来的口渴和抽筋,自是十分劳累了。
        廊件的月华被或繁或梳的树叶一隔,被筛成了碎碎的明光。梨花早已谢了,树上结了不少青青的小梨子,似小孩紧握的卷头。夜半萧瑟的风,带着索寞的花香关满我轻薄的寝衣,五个月的身孕,已经很明显了。
        记得我初次怀孕的时候,也是在这梨树下,梨花开的如被冰雪,拂面春生,那时与玄凌幻情,仿佛少年闺阁里的一个春梦,一如这年华,匆匆去了再不回来。
        而今的我,这身孕有得何其辛苦,唯觉惊恸,惊恸不已,永远似没有坏到最底处那一日。
        风吹散了我的长发,和着远远的不知名的虫鸣,轻柔拂过我日渐尖削的脸庞,我忽然无措的痛哭起来。纵使是痛哭,也被我极力压抑成一缕轻微的呜咽,散在了夜风里。
        有一双手把衣裳轻轻披在我身上,我转头,却是槿汐。她关切道:“娘娘赤足跑了出来,小心着凉才是。”
        她手中提着一双柔软的缎鞋,扶我坐下小心为我穿上。她只作浑然不见我的泪意和痛恨,缓缓道:“娘娘不应该觉得高兴吗?”
        我质疑:“高兴?”
        “娘娘几番疑心安小主的用心,从前她若是暗箭,今日也算成了明枪,娘娘反而更能防范是不是?如今娘娘在明处,暗处的敌人自然是能少一个就少一个最好。”她轻声问我,
        “娘娘可是痛心了当日姐妹情意?”
        我意欲点头,然而却冷笑了:“如今看来,她与我可还当的起‘姐妹情意’这句话?”
        槿汐淡然坐在我脚边,清漠笑到:“娘娘与沈婕妤的情意的确分属难得。既然是难得就不必奢望人人如此。”
        我出言,心底悲伤:“我实在不明白她为何要这般对我?!”
        槿汐笑笑:“娘娘无须明白,若有一日知晓,也必定是极丑恶不堪的真相。娘娘的却待安芬仪很好,可是这宫里,不是你对她好,她就会对你好。”
        我知道,眼下的我没有任何能力去反击,哪怕我恨得咬碎的银牙,一定要忍耐。
        我撩开眼前的乱发:“你说的不错,好与坏,都是为了自身利益使然。我也曾疑心她或许受人指使,但不管是否是她的意愿所然,是她做的就是她做的。”我握一握槿汐的手,感激道,“槿汐,你总能及时叫我明白。”
        她有些羞赧,更多是坦然:“奴婢自幼生长在深宫,如今已经三十岁了,自然不是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懂的。”她温和且坚定,道:“安芬仪的事或许是有人幕后指使,她无论是怎样,娘娘若此时因为她而伤及自身,才是大大的不值,请娘娘安心。”她欷殻У溃捌涫嫡庖膊凰闶裁矗锬镏厍椴呕嵘诵模诠锬呐率乔捉忝靡灿蟹茨康哪且蝗眨慰霾皇乔捉忝媚亍!�
        我听她语中大为感怀,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慢慢宽解了自己的心情,安心去睡觉。
        怀孕六个月时候天气最是酷热,我素性又最不能耐热,怀着孩子更不能食用生冷食物,越发觉得焦苦不堪,性子也有些烦躁。唯觉得信息的是,腹中胎儿的胎动似乎是有些明显了。
        那一日在店内午睡,因着我有孕以来总是睡得不好,难得有一日好睡,众人皆是高兴,为怕扰我着我睡觉,只留了浣碧一人在我身边打扇服侍。中午雷雨刚过,北窗下极凉爽的风卷着清凉的水汽徐徐吹进,我睡的极舒服。
        朦胧中,觉得浣碧的手劲极大,一下一下扇的风大,更觉舒畅。我做着一个遥远的梦,还是我刚承幸那一年,在太平行宫,也是午睡着,天气热,玄凌来看我。那些情话依稀而蒙昧地在而边,低回而温柔。他忽然唤我:“莞莞,你的惊鸿舞跳得那样好。”我正对着镜子梳妆,他为我描着远山黛,手势熟练,其实我的眉形是更适合柳叶眉的。我忽然害怕起来,大声疾呼:“四郎!我是嬛嬛啊。不是莞莞,不是什么莞莞!”她却只依依款款道:“莞莞,你的惊鸿舞——”
        我头痛欲裂,几乎要哭出来,惊鸿舞的舞姿迷乱而摇拽,翩若惊鸿,落花如雨里,一抹幽幽的笛声追随在我身边,是笛声还是箫声,我几乎不能辨清。娘的笑语清脆在我耳边:“学得了惊鸿舞是要给自己心爱的郎君看的呢,女儿家苦心孤诣学来的舞怎好叫旁秂轻易看了去。”
        我难受得紧,恍惚中有一只温热的大手温暖覆盖在我的额头,担心道:“她时常这样吗?睡不安稳。”
        那分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浣碧的声音低低的:“小姐总是睡不好,吃得也不香。”
        他哦了一声,一块凉凉的绢子覆在了额上,我觉得舒服些。仿佛有一双手在抚摸我日渐滚圆的肚子,然而并不真切,很轻微的触觉。我只觉得困倦,隐约听得他轻声于浣碧一问一答着什么,依旧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入夜了。我挣扎着起身,道:“肚子越来越大,行动更不方便了。”
        浣碧笑道:“小姐的身形倒不见臃肿。”
        我微微一笑,问:“刚才我仿佛听见你和谁说话了,是有人来过吗?”


        浣碧道:“现在有谁过来呢?是小允子才进来,见小姐睡得出汗,搭了块凉绢子进来。”我见手边果然有一块雪白的方巾,似是抹过汗用的,不以为意,正要唤了浣碧取水来喝,忽然觉得腹中一动,似被踢了一脚一般,我顿时愣在当地,一动也不敢动,过了良久,又是这样一下。
        我欢喜得落下泪来,拉了浣碧的手搭在我的肚子上,无语伦次道:“你听!你听!他在踢我呢。”
        浣碧扔开手里的东西,欣喜道:“真的吗?”说着把脸紧紧贴了上来,“小姐!他似乎在动呢,好像……是在伸懒腰。”
        生命的迹象如此明显地搏动,我快活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浣碧反握着我的手,满脸欢快和激动:“小姐……”她亦落泪了。
        我忙笑道:“哭什么呢。”我轻柔抚着自己吐气的小腹,道,“你是他的姨母啊,应该高兴才是。”
        浣碧笑中带泪,越发喜悦:“是个好孩子呢,懂得体谅娘亲,所以前些时候小姐恶心呕吐也不厉害。将来一定是个最孝顺的皇子!”
        我只是微笑,静一静道:“何必是皇子呢。我倒希望是个帝姬。”
        浣碧咦了一声,奇道:“小姐不希望是皇子吗,只有皇子,小姐才可翻身,重得恩宠啊。”
        我淡漠摇头:“恩宠?我并不希罕。我只希望我的孩子平平安安地长大。”我低头,轻轻道:“若是个帝姬,就可避免混入来日的夺嫡之争了。你可知道,帝王家的皇位争夺从来是你死我活,太血腥了。”我迟疑片刻,“何况这孩子并不一定能得到他父皇的喜欢。”
        浣碧若有所思,轻声道:“那也难说,奴婢只希望这孩子能够平安了。”
        待得入秋的时候,我得身体越发笨重了。天气晴好的日子,芳若每天都来陪我智商林苑中走上一个时辰散心,以便生产时有所助益。芳若显是受过吩咐,很少与我说外间的事,偶尔见我走的累了,亦只默默陪我坐着,并不多说话,而眼中的关怀和心疼却是无所掩饰的。
        我的行走逐渐变得有些困难,时时需有人搀扶着,人清瘦而苍白,只有腹部滚圆,而凸出,远远望来只见了一个肚子。芳若姑姑见四下无闲人时,小声感叹道:“早知有今日之祸,当日奴婢宁愿不用心教习娘娘,免得入宫反而受此罪过。”
        我望着高远的天际,有大雁成群南飞,紫奥城红墙高起的四方天空蓝澄澄的如一块碧玉,没有一丝云彩,似乎永远是那样明净。我微微一笑,心境寂寥而安静,这样的天气,像极了我刚入宫那一日,那时的我,对前途怀着怎样的惴惴和揣测。一如现在的我,从不晓得前路会往何处去。我淡淡笑道:“姑姑和本宫都不是圣人,怎能知晓来日之事。在哪一日,都不过只顾的眼前罢了。”
        芳若无所回答,沉寂了片刻,道:“其实皇上是很关心娘娘的。”
        “是吗?”我轻微扬起唇角,算是微笑,“是关心本宫还是本宫肚子里的孩子?”秋日的暖阳似一朵芙蕖盛开在身上,我微眯了眼睛,“姑姑这话若是对几位新贵人说,相比她们听了定然比本宫高兴。”
        她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远远地有女子的笑声传过来,正是去岁入宫的几位贵人,祺贵人已晋为祺嫔,瑞贵人也晋了瑞嫔,眼下两人颇得玄凌恩宠,福贵人与祥贵人不甚得意,依旧未得晋封。祺嫔遥遥看见是我,行了一礼致意,祥贵人似是不情愿,扯一扯祺嫔嘟囔道:“皇上不过也给她嫔位的待遇,和祺姐姐你是一样的人,何必向她行这样的大礼?”
        祺嫔未置可否,瑞嫔一向岀尘,行礼之后只向我微微一笑,丝毫不理会祥贵人的话。旁边福贵人向祥贵人蹙一蹙眉,示意她禁声,又向我一笑算是致意,祥贵人却睬也不睬她,独自袖着手先走开了。
        我对祥贵人的话只作充耳不闻,芳若见她们走远,笑笑道:“福贵人真是个实诚人。”
        跟随在芳若身边的小宫女端着果盘子,在一边插嘴道:“可不是实诚吗?听说祥贵人都敢去她宫里把皇上请走,害的福贵人整三个月见不到皇上,她也奇怪,见天儿笑,倒没什么不高兴的。”
        芳若狠狠瞪了那小宫女一眼,道:“贵人也是你可以背地里胡议论的吗?你下去,以后不许再上前伺候。”
        小宫女一脸委屈,只撇了嘴不敢哭,我淡淡笑道:“芳若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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