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里乾坤-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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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正想着,一旁的晋懋却忽然伸手,重重的握住了他的手:“闻景,从前的事,我不想说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有一句话,我只说一句,希望你能记得一生!”
“你说!”官闻景听他这般郑重,便也肃容应答。
“闻景,我只有宁儿这一个妹妹!她喜欢你,我看的出来,你对她也非无意。而初七,她对于你。怕也并不如你原先以为的那么重要吧?”
闻言,官闻景一直默然不答,过了半晌,这才只简单的吐出三个字:“你放心!”言毕,转身便要离去。
晋懋见状,忙又伸手拉住他:“且住,我既说了是请你过府饮酒赏花,少不得还是要饮一杯酒,赏一回花的,你这般转身就走,岂非又要节外生枝!”
官闻景闻言回头一笑:“也是!”他作个手势,笑道:“便请晋兄前头带路!”
此事也就此罢了,无人再提。
再说四月廿日,姜煜桓携妃入京。初七早在十日前便得了消息,对于这个消息,她唯一感觉到的竟是轻松,终于来了,他来了,而她也终于可以了无挂怀的离开了。
再次归来的姜煜桓并没有住在花枝胡同,而是住进了南琉王府在京中的别苑。廿日午时,花有重与晋懋在望仙楼为他接风洗尘,初七并没有去。花有重临去之时对她笑了一笑,初七明白他的意思。若是她要去,想必他并不介意带她一道前去。不过她有自己的考虑,因而并不打算跟着一并去。
这一日,她懒懒的在自己的院内用了午饭,正欲小憩片刻,门口却传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足声铮铮,步履熟悉,她一听便知是晋宁来了。果不其然,不出半刻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推了开来,只见晋宁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大声叫道:“初七。初七……”
她依然穿着那一身骑马装,不过这次换成了一套纯黑色。
“你怎么来了?”初七无可奈何的看了她一眼,指着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晋宁嘿嘿一笑,在她对面坐下,随手提起桌上茶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仰头一口喝干了,这才说道:“我见你没去望仙楼,便过来了!”
她张口之间,初七便隐隐闻到了一丝酒气,再听了这话,初七便知,晋宁必是在望仙楼喝了几杯酒,这才过来的。
瞪了她一眼,初七终究还是问道:“你见到她了?”
她问的甚是含糊,也没指定是谁。但晋宁却还是听了出来,扑哧一笑之后,促狭的挤眉弄眼着道:“怎么,你对她好奇?好奇你自个怎么不去?”
看她这幅打趣的样子,初七忍不住又瞪她一眼,缓缓的开口道:“姜大哥从前对我甚好,如今我将他视若兄长,这般一来,他的妻子便也是我的嫂子,我对他的妻子有些好奇,又有什么不对之处?”
晋宁闻言,当即笑了个东倒西歪,半日才道:“初七,我怎么觉得你这话的口气有些不对……”
瞧了瞧初七的佯嗔的表情,她便又哈哈大笑了一通,然后才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话不该从你口中说出,而实是应该由我说才对呀!”
初七自己想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因道:“这可不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晋宁嬉笑道:“只不知我究竟是朱还是墨?”
初七一面提壶为她续杯,一面笑道:“你自己以为呢?”
晋宁笑嘻嘻的摸摸自己的脸蛋:“你看,红润润的……”
这话一出。二人一时皆笑得倒跌。晋宁笑够了,这才道:“姜煜桓的妻子么,看着倒也还算顺眼!不多言不多语的,倒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不过我哥说,这个女子手段可不寻常,听说她原是南琉岛出了名的人物,看着温柔敦厚,手中却控制着南琉岛一小半的财源!”
“哦?”听她这样说,初七不觉微讶的挑起了眉。
晋宁点头继续道:“她姓赵,南琉岛赵家可是第一世家,论财势,堪称富可敌国,只是可惜,怕是因为财势太盛了,故而子孙不衍,听说她是赵家嫡系唯一的血脉!”
初七闻言,不由道:“难怪你哥哥非要姜大哥娶她!”
按照现在的话说,这两个人一个是第一财阀之子,一个是王室之后,两厢结合,倒也算是财势两全了。
见初七衣服若有所思的模样,晋宁不由嘿嘿笑着,凑了过去,问道:“怎么,嫉妒了?”
初七笑着推开她的脸,斥道:“又胡说!”
又见晋宁口中虽是嘻嘻哈哈,眸中却颇多关切之意,初七看出她的关心,不由轻轻笑了一声,温和道:“晋宁,我只是一介绣娘之女,出身微贱,也不想过大富大贵的生活,那种日子太累了!”
晋宁闻言,不觉叹了口气,点头道:“也是呢!”
初七看了看她,自打与官闻景定下婚约之后,晋宁已极少来花枝胡同,便偶尔来上一回,也是很快便离去了,因此她还真的没有问过她对这桩婚事的看法,只是从目前看来,她并不排斥。
略一迟疑,她问道:“晋宁,你跟……跟他,还好吧?”
晋宁漫不经心的拿起茶杯一口便灌了下去,面不改色的回道:“跟谁?官闻景么?我跟他能有什么好不好的,他对我很好,我觉得他这人也不错,既然我迟早是要嫁人的,那嫁给他也还不错!”
她说的理所当然,却让初七心中放下了好些,她素知晋宁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人物,能说出这般话来,心中已必定是愿意的了,因笑道:“我先前就觉得你们很是合适,你却总还咬牙撑着,死不承认!如今可不是赖不掉了!”
晋宁撇了撇嘴,岔开话题,问道:“我听说你日后打算住在苏州?”
初七笑笑:“虫子在苏州有所房子,他打算将来定居在那里!”她也不提自己,只说花有重。
晋宁嗯了一声,便道:“姜煜桓终于来了,我想你也快走了,这样,你临去的时候,我给你万两白银,你拿着这笔银子,替我留心着,我也想在苏州购一处宅院!”
想了一想,她又补充道:“最好是与你比邻的!价钱无所谓,房子也无所谓,只要够大,将来翻修就是!”
听她这样说,初七不觉目瞪口呆的定定看了她一眼道:“你既喜欢苏州,我自是巴不得,只是……你舍得晋京?”
闻言,晋宁抿了下唇,慢慢说道:“我哥哥快要去西南了!”
初七一怔:“西南边陲?他……”
“他要去接替我父王!初七,我家如今已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势,惟有牢牢把住军权,才是长久之计。我哥哥的意思,也是在苏州置办一份产业。我父王母妃都老了,我父王又是戎马一生,身上带了不少的病。京师寒冷,最好是去江南温暖湿润之地安度晚年……”
延平郡王府一直深得圣眷,如今晋宁出嫁,许的偏又是官闻景。而官盈朝如今又正得宠,再加上许嫁之时,今上加封公主,赐金万两以作陪嫁,这份荣耀,也确是称得上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且声势实在有些太过了。
初七点了点头,笑道:“我明白了,等我去了苏州,必定为你寻一处好地方!”
晋宁笑道:“那就好,你办事,我最是放心了!”
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九章 离开,又是新的开始(至此完结)
第一百九十九章 离开,又是新的开始(至此完结)
花有重是在下晚时分回花枝胡同的。一到府中,他便过来寻初七。
初七对他也无可隐瞒之处,便将晋宁的话一一说与他听了。花有重倒也并不意外,点了点头,淡淡道:“晋懋这是在安排后路!”
“安排后路?”初七闻言微怔,莫非皇帝眼下已动了削弱他家权势的心思?
花有重也不多做解释,只点头道:“我上回曾与他说过,我在苏州的宅子旁边有个码头!”
闻言,初七下意识的抿紧了唇,飞快转着心思。她并非不通世事之人,一听码头二字,便知道有些不对。
看她这幅样子,花有重笑了一下,也不点破,只意味深长道:“初七,苏州是个好地方呀,水路便捷,四通八达!”
听了这话,初七淡淡的挑了一下眉:“你是想告诉我,其实你在南琉岛也有一份产业?”
花有重闻言便哈哈大笑起来,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点头爽快道:“这是自然的。南琉岛上四大家族,那都是明面上的东西,富不过三代,有些东西,开创起来其实远比守成要容易得多!”
初七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简单的嗯了一声。花有重显然也没有多说的意思,只道:“四月廿八,是个好日子,我们便在那一日启程往西岭山。这次,我们也一般的从水路走,而且也不必赶的太急,我刚好带你一路游览沿江风光,包你喜欢!”
听了他的策划,初七点了点头,笑道:“说起来,我还真没怎么坐船长途行路过!”
说起来霓裳的事情,其实花有重早都处置停当,二人之所以仍留在晋京,为的不过是等姜煜桓而已。眼下花有重既说了四月廿八上路,那么姜煜桓必定会在四月廿八前见她。这般思前想后的一阵思虑过后,初七忽然的笑了一笑,有些释然。
花有重见她忽然笑了起来,不觉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笑什么?”
知道他必定会问,初七不觉歪头看着他,细细想了想。这才一字一字认真回道:“我只是忽然觉得,其实这一面见与不见,也已无甚关系了!”
花有重闻言轻轻的笑了一笑,面容上却是露出难得的满足与快意来,想也不想的倾身向前轻轻的抱一抱她道:“初七,我很高兴听见这么一句。不过他既来了,何妨见上一见呢!毕竟日后大家还是要相处的!”
听他这样说,初七窝在他怀中轻轻的点了点头。一时只觉天色暖好,不由闭上眼,整颗心都徜徉着暖暖的清流。
至此便也再无话可说,日子也一天天流走,并无甚大事发生。姜煜桓是在四月廿五那日忽然到了花枝胡同的,他来的时候,花有重并不在府中。也不知是有意回避还是恰巧如此,不过这些对于初七而言,都并不重要。
这一日,她正坐在房里懒懒的翻检着针线箧内的针头线脑,想要找出一种青莲色的线时,却忽然听见外头三翠震惊的叫了一声:“姜爷……您的腿……”
初七闻言一惊,险些没摔了手中的针线箧。门外旋即响起姜煜桓淡而温和的笑声:“三翠,几个月不见。你可变了不少!”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低沉潺缓轻柔。
初七深深的吸了口气,虽然是姜煜桓先娶了妻子,但她却因自己对此并不如何伤心而感觉有些对不住他。
将手中的针线箧放在一边,起身抹平自己裙上的皱褶,缓步走了出去。她立在门口时,姜煜桓正抬眼向她看来,然后对她微微一笑,笑容温和,一似从前。
初七觉得一阵熟悉,她忍不住也跟着绽开一个笑容:“姜大哥!”
上上下下将她看了个仔细,姜煜桓这才笑了起来正视着她的眸子道:“初七,你看着倒是略胖了些……气色也更好了!”
初七听他这么一说,不觉微觉赧然的一笑,细细的打量了一回姜煜桓,她才有些诧异的发觉,姜煜桓瘦了些许,从前那份温文无害的气息也淡了许多,代之而起的是那种淡淡的雍贵之气,或者那便是常人口中所说的贵气。
她抬手点了点槐树下的石桌,笑道:“这几日天气颇热,院子里头反倒凉快,姜大哥请!”
姜煜桓点了点头,举步稳稳的往石桌那边行去。初七目光落在他的足上�